《低温反应》一只横竖

3、小猫才露尖尖爪

　　陈婉按着吴勇给的位置在一个叫情界的酒吧门口等着。在车内等了好几个小时肚子饿的咕咕直响也不敢离开，生怕错过了顾长筠再迁怒到吴勇头上。差不多到了深夜，黑色像幕布般倾泻下来，才见顾长筠从酒吧里走了出来，身形有些歪，一只手搭载身边一个风情妩媚的女人身上，后面还三三两两跟着几对男女。他衬衫领口有些歪斜，步伐也不太稳，女人说句什么，顾长筠便笑了。
　　应该是去鹏海国际了吧？陈婉想着下车打开宾利后座的车门。
　　远远地看着顾长筠抬起头，搭在女人身上的手放了下来。眼神不可信的停滞在了陈婉的身上。他扯了扯领带，步伐放的稳些，慢慢的走近。酒精的味道率先刺进陈婉的鼻腔。
　　“怎么是你？吴勇呢？”
　　顾长筠皱着眉，感觉喝了不少，但是看起来还是很清醒。他向车里扫了一眼，又看向陈婉。
　　“我替勇哥。”陈婉没有直接回答。
　　“哟，长筠，这位佳人。。。”后面一个花衬衫的男人两步走上来搭上顾长筠的肩。个头较顾长筠矮了一点，应是喝多了些，痞痞的样子，但也不妨碍五官比例黄金，有些像古早的硬汉类型。
　　顾长筠头转向肩上的手掌，说道。
　　“你省省吧。”
　　“怎么了？有主了？我说顾长筠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啊？”
　　男子不满的哼了一声，扭头把手放下来，气都垂了一半。
　　“彭海，我可提醒你了。你随意。”说着顾长筠对叫彭海的男子做一个请的手势。嘴角似有似无的扬起一个弧度。
　　“切。是有主了，还是你顾长筠有意私藏啊？”满是玩味的语调。说着还拍了拍顾长筠身边那个女人：“还不识相点。跟我走吧！”女人侧着脸，看不清表情，顿了一下，只是点了点头跟上了彭海。
　　陈婉感觉自己被推来拒去的好像一个什么不值钱的物件。确实，在他们眼里，自己似乎就是这种“不值钱的物件”。也或许就像刚刚从顾长筠身边走开，又跟着彭海走去的女人一样，根本不用看，也不需要问你的表情、意见。因为他们天然的掌握着支配的权利。
　　顾长筠面无表情的上了车，陈婉一如既往恭敬的关上了车门，只当一份快要完蛋的工作。
　　“顾总，去哪里？”
　　“回家！”顾长筠语气不太好，扯了扯领口，头别向左侧，随意的坐在后座，两腿大大的敞着，整个人陷进座椅的凹陷里，轻轻的呼了一口气。
　　车内酒气慢慢散播开来，伴随着有些沉重的呼吸。陈婉迟迟没有启动车子，看向内后视镜，两人目光在一片小小的方镜中交汇。顾长筠别过头，缓缓开口道：“去市中心那套，吴勇没告诉你吗？”
　　“没有。”
　　顾长筠仰起头，靠在椅背上，喉结滚动了一下，缓缓开口。
　　“华海西栋。”
　　陈婉听到明确的指示才启动车子，缓缓驶向那栋领兴较早前开发的高级公寓。
　　陈婉从没来过这边，绕了好几圈才找到，到楼下时，顾长筠似乎睡了过去。
　　“顾总，到了。”
　　见顾长筠没有反应便推了推他手臂：“顾总？”
　　“给我倒杯茶。”
　　顾长筠皱着眉，没有睁开眼睛，声音很沉。
　　陈婉看着顾长筠分辨不清这人到底是醒了还是梦呓。也不能把他就放在这里，那明天吴勇岂不是又要倒霉。只能声音又提高了一些唤了一声：“顾总，您到了。”
　　半晌，顾长筠睁开眼睛，用手搓了搓脸，顶着皱成一个“川”的眉头看了看陈婉，手按着额头，手指不停的在太阳穴打转。
　　“那您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陈婉如释重负。深夜的冷风灌进衣袖，陈婉不由得打了一个哆嗦，抱紧了双臂。说完转头就要离开。
　　“我说让你给我倒杯茶。”顾长筠很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陈婉回头，顾长筠站在车身旁，背卸力的靠在车上，手扶着额头，微微向后仰着。月光一层层氤氲在冠玉的脸上，有种褪了壳般的柔软。
　　陈婉心也跟着柔软了一下。她把顾长筠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
　　“走吧！我扶你。”
　　顾长筠先是一愣，又侧脸看向陈婉，嘴角似有似无的泛起一丝笑意。
　　顾长筠步伐有些歪斜，温热的体温随着并行时不时的碰撞传入陈婉的身体感知，陈婉便向侧边移动了一步，但是一股股浓烈的酒气还是将她紧紧的笼罩。顾长筠并没有将重量都施在陈婉肩上，只是稍微搭一下，陈婉走的并不费力。
　　门禁识别到顾长筠后，门应声打开。屋内陈设及其简单，陈婉目光所及处只有一张美式的真皮沙发。陈婉将顾长筠倾在沙发上，看他仍然闭着眼，便自顾的去找水杯。环视了一圈也没看到厨房，便向楼下走去。楼下东墙立着一面多宝阁，算不得是茶室，但设计也颇为考究，古玩雅物，茶事器具大多是收藏。看着壁龛里上方是大红袍，斜下是普洱，但是茶饼并未拆封，大红袍看起来也像是礼品的样式。到是中间的太平猴魁有最近刚刚打开过的痕迹，打开坛中还铺有些碎木屑，存放高度看着应该也符合顾长筠身高的视角。陈婉便踮起脚取了一些。玻璃杯内一根根茶叶随水流的角度旋转，起舞，亭亭玉立，随波逐流。
　　待重新上楼时，顾长筠已清醒了不少。接过玻璃杯，身体微微前倾扫过茶水看向陈婉：“你很喜欢观察别人吗？”
　　陈婉自从接受了“三个月”设定之后，心里豁然很多。谨小慎微也会无可避免的走向一样的结果，干脆放松下来：“放心吧顾总，我没有观察你。我以后也不会再观察你，今天就是替勇哥个班，以后也尽量不出现在你面前。”看着眼前的太平猴魁，陈婉有些心虚。自己不知不觉早已习惯了如此，保持接收一切的触角，才能识别危险。这似乎是早已与陈婉这个人绑定，结合在骨髓里的基因。陈婉握成拳的手又攥紧了一分。
　　顾长筠这次不但没有被激怒反到笑了：“那你说说，在你的观察里我是个什么样的人？”顾长筠喝了一口茶，饶有兴致的看着陈婉。
　　“一个伪装的家教良好，儒雅狠厉的花心商人。”陈婉平淡的说道。
　　一口茶水尚未过喉，顾长筠俯身笑得剧烈，继而呛咳起来，眼角不知是因笑得厉害，还是被呛到了，竟蓄满了泪水。
　　“是吗？那你着重说说花心。”顾长筠笑声还卡在喉咙里，肩膀上下抖动着，还固执的下达指令。
　　只捕捉到了花心，那说明其他的都对咯。每次见到他身边的女伴都不重样，不是花心难道还是痴心啊！陈婉暗自撇嘴。
　　顾长筠好不容易止住了笑声，直起身，挺了挺背，饶是郑重地说道：“这真是天大的误会。我没有付出什么心，谈什么花心。”说着又不可遏的笑了起来。
　　陈婉看着顾长筠感觉这个人简直无可救药。水也倒了，人也疯了，自己是不是能走了。陈婉后退了两步，想着赶紧找个由头离开这个高傲自大的疯人。
　　“哦，对了。那你感觉沈宁远对你和我的这些“花心”对象有什么区别呢？”顾长筠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执着。他眼底冷了几分，瞄准猎物一样盯着陈婉。
　　“在我看来，那些女孩至少愿意出卖自己的自尊，去服务你们这些心里明明看不上她们，却又贪图她们□□的人。即便看穿了你们的心思，她们还愿意尽职尽责地陪你们演完一场戏。她们服务的也是自己的野心。她们没偷没抢，也没害过人。出卖自尊这事并非谁都能做得来，她们做到了，就理应得到与之相称的回报。我反倒觉得，她们比那些践踏别人自尊的人更高贵些。”陈婉舒了一口气，说完心中所想真是一阵畅快。
　　顾长筠嘴角挂着微笑，眼底的冷意却陡增了几分。
　　“就是说你也愿意咯？你去找沈宁远，不如找我。又何必舍近求远呢？”
　　顾长筠说着敞开双臂。
　　“谈不上舍近，更没想过求远。顾总如果只见过一种人类，那人生未免太浅薄了。”
　　陈婉淡淡的说道。从顾长筠手里收回茶杯，略带轻蔑的扫了一眼。
　　顾长筠看着还保持握杯形状的手指，眉头微挑，颇具意味看着陈婉，少许，才开口道：“陈助理真是不俗，是我浅薄了。”顿了一下继续说：“我向你道歉。”语气很是诚恳，眼底漆黑的瞳孔正对着陈婉，低声沉稳的说道。突如其来的道歉搞得陈婉一时措手不及，本来脑子里还在搜索顾长筠的总总罪状，突然一下打到了棉花上，竟然有些手足无措。
　　“也。。。也不必。”
　　这人面对自己这么攻击性的一面，还。。。还怪有礼貌的。陈婉擦擦额头的汗珠，勉强压下心底那股莫名的慌乱。偷偷抬眼瞄了顾长筠一下，对方已经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那我们对一下方市的项目方案。吴勇明天应该去不了。你先去楼上书房等我。”顾长筠转身向楼上走去，边走边脱下外套搭在小臂上，动作优雅又带着几分随性，好像又变成了那个教养良好，处事得体妥当的顾总。

作者有话说

　　顾总下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