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裴聿风，帮帮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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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街喧嚣的背景音，被江以恩甩的越来越远。
从A大后门步行十分钟，穿过一条种满法国梧桐的静谧街道，就到了一片与周边老旧小区格格不入的高档公寓区——御水湾。
这小区安保极其严格，穿着笔挺制服的保安在夜色中像毫无感情的雕塑。绿化带里常年放着隐秘的驱虫灯，听不到一丝虫鸣。
江以恩刷卡走进大堂，感应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迎面扑来的是二十四小时恒温的冷气，以及清爽的雪松味。
江以恩站在全镜面的电梯轿厢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头发随意扎着，穿着那件古板的圆领旧T恤，背着洗得发白的帆布包，眼神很平静，但在那层平静下，是被连轴转的日程表榨干了所有水分的木讷。
她之所以能住进这里，是因为半年前这套公寓的房东太太，急需一个能镇得住她叛逆儿子的全科家教。
江以恩当时捏着满绩点的成绩单、两张省级竞赛的证书，敲开了房东太太的门，成功签下了一份极其苛刻的“对赌协议”。
协议内容简单粗暴：只要她能把那小子的成绩提上一本线，这套原本租金过万的公寓，就以极低的骨折价租给她三年。如果失败，她不仅要倒赔违约金，还要立刻卷铺盖走人。
她做到了。
那个叛逆期的少年被她按在题海里一顿摩擦，最后擦线上了一本。
凌晨一点。
公寓里黑漆漆，只有一台笔记本电脑亮着，屏幕散发着幽蓝的冷光，打在江以恩苍白疲惫的脸上。
屏幕右下角的微信图标正在疯狂闪动。
班级群里，导员发了一张红底金字的喜报截图。
今年和她竞争国家奖学金唯一名额的同系男生王崎，刚刚凭借一篇第一作者的论文，成功被国内某顶尖CSSCI核心期刊录用。
群里是一连串的“恭喜”和“膜拜”表情包。
江以恩握着鼠标的手指有些僵硬。
她面无表情地关掉群聊，点开了邮箱里一小时前收到的新邮件。
是徐导发来的。
满屏触目惊心的红字批注，像一把把锋利的小刀，切割着她这大半个月熬夜熬出来的心血。
邮件的最后一行字写得毫不留情：【理论框架完全站不住脚，逻辑缺乏深度。江以恩，如果后面的国家级大创比赛你打算拿这种水准的模型去答辩，我建议你现在就退赛，别丢院里的脸。周一早上八点前，我要看到推翻重写的版本。】
“嗡……”
江以恩觉得脑子里有一根神经，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
心脏在胸腔里跳动得毫无节律，快得让她觉得喉咙发紧，胃部开始痉挛反胃。手脚的温度正在极其迅速地流失，指尖麻木得仿佛不属于自己。
她闭上眼睛，向后靠在椅背上。
这是她老毛病了。
焦虑会让她的身体，产生濒死的错觉。
外界所有人都以为，江以恩是个为了拿奖学金，企图改变命运的贫困生，是个没有感情的刷分机器。
但实际上，她名下那张建行储蓄卡里的余额，足够她在这座城市挥霍好几年。
她不缺钱，她缺的是“控制感”。
从小到大，她的父母是各自领域的商界精英，就连分手，都分的很体面。
江以恩是他们上一个失败项目遗留下来的“不良资产”。
为了维持各自体面的新生活，他们按时打款，但绝不提供任何情绪价值的陪伴。
在江以恩的世界观里，爱、关注、以及存在的价值，都是明码标价的。
只有当她拿着满分试卷、拿着竞赛第一名的奖状站在这对父母面前时，她才能换来他们极其短暂的、公式化的夸奖。
所以，她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这张漂亮的履历表。一旦履历表上出现了瑕疵，她构建的安全防线就会摇摇欲坠。
她需要停下来，需要一个强烈的刺激，把她从这种精神内耗中拽出来。
江以恩睁开眼，目光越过昏暗的房间，看向了门口。
凌晨两点。
江以恩脱下身上的旧T恤，换了件宽大的纯棉睡裙。睡裙的领口很大，松松垮垮地挂在肩膀上，布料柔软地贴着她纤细的身体。
她没穿内衣，也没穿拖鞋。
光裸的双脚踩在卧室厚重的羊毛地毯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推开自己公寓的门，走了出去。
一层只有两户，走廊里寂静无声，只有她走出来时，暖黄色壁灯才发着光。
江以恩径直走到对门。
这两套公寓在建筑设计上有一个极大的露天阳台，中间只隔着一道磨砂玻璃的景观隔断。十分钟前，她站在自己阳台上吹风时，闻到了隔壁飘来的淡烟草味。
她知道他回来了。
站在深棕色的防盗门前，江以恩没有任何犹豫。
她抬起手，用指关节在门板上敲了三下。
“叩。叩叩。”
动作熟练，甚至带着一丝因为头痛而产生的不耐烦。
门里没动静。
江以恩抿了抿干涩的嘴唇，刚准备举起手再敲第二次时，“咔哒”一声，电子锁开了。
门被拉开了一道缝隙，走廊的光还没透进去，一只手就突然伸了出来。
那只手攥住了她细瘦的手腕，指腹粗糙，力道惊人，几乎要在她的腕骨上捏出一圈淤青。
随之，一股薄荷沐浴露的气息，强势地钻进了江以恩的鼻腔。
“唔。”
江以恩还没来得及看清门后人的脸，整个人就被粗暴地扯进了昏暗的玄关。
“砰！”
厚重的防盗门在她身后被重重摔上，电子锁自动落锁的声音在寂静的黑暗中犹如一道闷雷。
门外的光被彻底隔绝，玄关处连一盏地灯都没有开。
江以恩被那股力道狠狠地按在了冰冷的门板上。背后的冷意透过薄薄的纯棉睡衣渗进皮肤，而身前，却是一具滚烫的躯体。
裴聿风显然刚洗完澡，他只套了一条宽松的运动长裤，上半身完全赤裸着。胸膛剧烈起伏，带着水汽的肌肤毫不避讳地紧紧贴着她。
他在黑暗中低下头，粗重地呼吸喷洒在江以恩的颈侧。
这种充满侵略性的窒息感，奇迹般地压制住了江以恩原本的心悸。
那些关于论文、奖学金的乱七八糟的杂音，在这个男人的荷尔蒙包围下，瞬间被强制关机。
她慢慢地抬起头，在黑暗中看向了他的眼睛。
“刚刚在烧烤摊，不是说对我没兴趣吗？”
江以恩开了口。
细软的嗓音，微微发颤，但语气却强装镇定，甚至还带着那么一点儿气死人不偿命的挑衅。
黑暗中，裴聿风的呼吸猛地停滞了一瞬。
紧接着，他捏住她下巴的手指猛地收紧。
“江以恩，你真有种。”
他的声音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一样，带着咬牙切齿地狠劲儿。
说完，他便低下头，凶狠地吻住了她。
但在江以恩看来，这根本算不上是一个吻，倒像是撕咬。
裴聿风的嘴唇带着粗暴的温度，犬齿重重地磕在她的下唇上，瞬间咬破了黏膜。
一丝铁锈味在两人交缠的唇齿间蔓延开来。
“嘶……”
江以恩疼得倒抽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想要偏头躲开。
“躲什么？”
裴聿风宽大的手掌一把扣住她的后脑勺，将她死死地按向自己，加深了这个带着血腥味的吻，含糊地声音跟着响起。
“用完就丢，停办七天？刚刚装作不认识，半夜睡不着了，需要人伺候了，才想起老子在对面是吧？”
江以恩被他亲得有些缺氧，脑子里一阵阵发晕。
但她没有反驳。
因为裴聿风说得对。
她抬起双手，带了点讨好意味地攀上了他宽阔的肩膀，指尖抚摸着他肩胛骨上薄薄的汗水。
这个略带妥协的动作，对裴聿风来说，无异于火上浇油。
“操。”
裴聿风低低地咒骂了一声，克制的弦在这个拥抱中彻底绷断。
他突然松开她的唇，双手向下，一把托住她的腿弯，毫不费力地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失重感让江以恩本能地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她双腿立刻熟练地盘在了他紧实劲瘦的腰侧，双臂死死搂住他的脖子。
裴聿风凭着肌肉记忆，抱着她大步穿过没开灯的客厅，径直走向了开放式厨房。然后，略微粗暴地将她放在了厨房中央的黑色大理石中岛台上。
中岛台的温度很低。
江以恩那件宽大的睡裙在挣扎中已经被卷到了腰间，光裸的大腿根部猝不及防地贴在冰冷的大理石上，她浑身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想要蜷缩起双腿。
但裴聿风没有给她逃避的机会。
他高大的身躯向前倾覆，直接将她牢牢地钉在上面。
男人身上滚烫的温度，与身下大理石的极寒，在江以恩的感官里拉扯出令她头皮发麻的张力。
裴聿风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大理石台面上，肌肉线条绷得死紧。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虽然没有开灯，但窗外极淡的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勉强勾勒出江以恩此刻的模样。
她的黑发凌乱地散开在黑色的石材上，宽大的领口滑落，露出一大片莹白的锁骨和肩膀。那双总是透着精明和理智的杏眼，此刻泛起了薄薄的水光，眼尾嫣红。
裴聿风看着她这副样子，喉结剧烈地滑动了一下。
他伸出拇指，粗鲁地抹去她下唇上的血迹。
“求我。”
江以恩抿着唇，默不作声。
裴聿风低下头，滚烫的鼻尖几乎贴着她的鼻尖，声音沙哑得可怕。
“江以恩，说你需要我。不然今晚，你别想从这台子上下来。”
江以恩仰着头，感受着他凌乱沉重的呼吸。
她的理智还在冷眼旁观，看着自己如何沉沦，看着自己如何卑劣地利用眼前这个男人的迷恋来缓解自己的焦虑。
但身体却已经做出了最诚实的反应。
她抬起手，微凉的指尖穿插进裴聿风略显潮湿的头发里，轻轻揪住他的发根，迫使他离自己更近一些。
“我需要你。”
江以恩看着他隐忍到有些发红的眼睛，声音轻柔，“裴聿风，帮帮我。”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裴聿风，帮帮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