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三十五回 营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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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来到落魂阵前。
阵外浓雾弥漫，雾气深处隐约可见旌旗晃动。
“这样大的浓雾，根本看不见哪吒在哪里。”敖丙皱眉道。
“三太子别急，看我的。”
杨戬按住额头，只见眉心那道竖纹缓缓裂开——那竖纹竟是只闭合的眼睛！
第三只眼睛完全张开，金光在瞳孔中流转，穿透层层迷障，在雾中扫了一圈，随即收了回来。
杨戬收回天眼，眉心的裂口重新合拢，恢复成浅浅的竖纹。
“我看见了。”他松了口气道，“哪吒被绑在阵中央的石柱上，人还活着。”
敖丙点了点头，也松了口气。
“此去务必小心。”杨戬嘱咐道。
“道兄亦然。”
两人摇身一变，化作两只细小的蚊虫，振翅飞入阵中。
杨戬朝着东南角姚宾所在的法坛飞去，敖丙则径直飞向阵中。
敖丙没飞多久，远处的浓雾中便出现了一抹红色的身影。
只见哪吒闭着眼，被缚仙索绑在石柱上，额头上还被贴了一张定身符。
几天几夜被绑在柱子上，他滴水未进，嘴唇早已干裂起皮，嘴角还残留着干涸的血痕。
敖丙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他加快扇动翅膀，落在哪吒的肩头，刚要传音。哪吒的嘴唇忽然动了动，他哑声道：
“敖丙。”
敖丙的动作一僵。自己明明都已经变成了蚊子，他到底是怎么看出来了的？
不过时间紧迫，敖丙也来不及细想，见哪吒已经认出自己，他直接传音道：“是我。杨戬正在牵制姚宾，等我揭了符，咱们便赶紧跑。”
哪吒没再说话，只是眨了一下眼睛，算是应了。
这时，东南方向忽然传来一声犬吠。
杨戬此时已经变回了原形。他从袖中掏出哮天犬往地上一放，白色的小狗迎风就长，转眼间就变得和牛犊一般大小，龇着牙朝姚宾扑去。
姚宾怒道：“你这小娃娃，竟然还敢回来！”
他双掌一拍法坛，坛上黑幡无风自动，黑雾翻涌着朝杨戬压过去。那黑雾中隐约伸出数十只鬼手，抓向杨戬面门。
杨戬不慌不忙，催动九转元功，三尖两刃刀一横，刀光劈开黑雾。刀锋过处，鬼手碎裂，化作点点黑气。
姚宾冷哼一声，抓起法坛上的阵旗连挥三下。
阵旗卷起阴风，地上的砂石被吹得离地半尺，打着旋儿朝杨戬袭来。
杨戬侧身避开，三尖两刃刀往地上一插，借力翻身跃起。哮天犬瞅准空子从侧面窜上去，一口咬住了姚宾的袍角，撕下半幅布来。
“畜生！连你也敢戏弄本天君！”
姚宾气得哇哇大叫，反手一掌拍出黑气，哮天犬却早绕到法坛后头去了。
敖丙趁着二人一狗打斗的工夫，飞到哪吒面前，扇动着翅膀揭开了他额上的定身符。
定身符被揭下，哪吒浑身一震，当即就挣开了缚仙索。
他一把抓住敖丙，收入了自己怀里。
敖丙被哪吒塞进衣领之中，隔着薄薄的中衣，贴在胸口的白玉龙环上。
大量暖流从龙环中涌出，顺着皮肤渗入经脉，淌过四肢百骸。他还没反应过来，便被那股暖意冲得有些发懵。
脱困的哪吒祭出风火轮，就往阵外冲去。
姚宾察觉中计，挥手一招，阵中忽然阴风大作。
头顶的浓雾裂开个口子，一道惨白的落雷劈下来。哪吒向前一扑，勉强躲过一击。
可第二道落雷紧跟着劈下来，正正砸在哪吒后背。
哪吒闷哼一声，摔下了风火轮。
“哪吒——！”
敖丙赶忙变回龙身，将哪吒圈在怀中，龙尾一摆，带着他继续往外冲。
哪吒挣了一下没挣开，急道：“你躲回去，我自己能——”
此时，姚宾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呵，原来三太子也在啊。”
他挥动阵旗催动落魂术，一道幽绿的光直打敖丙天灵。
哪吒想要飞身上前扛下这一击，却被敖丙下意识护在怀里，龙身紧紧缠着他的身体让他动弹不得。
落魂术正中敖丙。
被击中的瞬间，数道金光从龙身上迸发而出，将落魂术硬生生弹了回去。
姚宾被震得退了一步，满脸诧异：“怎么可能？！”
他不信邪，正要再出一击，哮天犬却从侧面扑了上来，一口咬住了他的手腕。姚宾痛得大叫一声，阵旗险些脱手。
杨戬高声道：“老头，你的对手是我！”
敖丙和哪吒趁机逃出了落魂阵。
见两人出阵，姚宾怒不可遏。左手掐诀，右手一翻，祭出白纸幡，裹挟着腥风朝杨戬当头劈下。
杨戬脚下未稳，白纸幡已到顶门，纸幡斜斜劈落。
霎时间，杨戬的头颅从颈上滚下，骨碌碌落在地上。
“叫你嚣张！”姚宾狞笑一声，弯腰就要去捡那头颅。
下一秒，落在地上的脑袋忽然睁眼，嘴角一翘：“哈哈哈哈，你中计了！”
随后，“脑袋”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原来，那“脑袋”不过是九转元功化出的一道替身法相，而真正的杨戬早已借着哮天犬的掩护出阵而去。
姚宾气得浑身发抖，却已经来不及再追，只能站在阵中跳脚大骂。
见杨戬安全出阵，哪吒终于撑不住，膝盖一软，往前栽倒。
“哪吒！”
……
三人顺利返回军营。
哪吒被送进帐中医治，敖丙焦急地守在帐外。
过了小半个时辰，太乙真人掀帘出来，面色倒还算松快：“没什么大碍。落雷的伤看着吓人，其实只是皮外伤，没伤到筋骨。主要还是消耗太大，静养几日便好。”
敖丙悬着的心落了下来，长舒一口，这才发觉自己后背的衣裳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我听杨戬说你也被落魂术攻击了，可有什么不适？”太乙真人关切道。
“多谢真人关心，敖丙并无不适。”
“还是让贫道检查一二吧。”太乙真人也不等他推辞，直接将他拉进了自己帐中。
检查完毕，太乙真人捋着胡须道：“虽然你魂魄有缺，更易失魂，可你身上有数道出自不同人之手的护魂法术，层层叠加，反而变得坚不可摧，让落魂术失了效力。”
敖丙心中一暖，想来这些应是父王和师兄特意给他加持的护身法术。
这时，太乙真人忽道：“那白玉龙环，是你的。”
敖丙一愣。
真人笑了笑：“哪吒他现在喝了药，短时间醒不过来，你若想要，便去拿吧。”
敖丙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它对哪吒来说很重要。”
“好好好。”太乙真人抚须，笑道，眼神中带着满意。
他又问道：“三太子，你可知这孩子为何如此看中那白玉龙环？”
敖丙拱了拱手：“请真人赐教。”
“哪吒死后，魂飞魄散。”太乙真人叹道，“仙鹿衔回了这枚白玉龙环，而哪吒的魂魄正附在龙环之上。”
“我用莲花为心，莲藕为骨，莲叶为皮，替他重塑了肉身。又用养魂之法温养了许久，才把他救回来。”太乙真人顿了顿，“可他醒来后，失去了从前所有的记忆。”[注]
“这枚龙环，便是他与过去唯一的联系。”
敖丙站在那里，耳边嗡嗡作响。
即使自己想要偷走他唯一的念想，即使他那么生气，刚才闯阵时哪吒却还是将自己护在了怀里。
可自己之前都对他做了什么？
敖丙低声道：“真人，我……”
太乙真人摸了摸他的头：“行了行了，别苦着一张脸。贫道跟你说这些，不是让你难受的。”
“去吧，去找他吧。”他道，“哪吒那小子，吃软不吃硬，他会原谅你的。”
……
敖丙在帐外站了很久，才掀帘进去。
哪吒躺在榻上，脸色苍白。后背的伤已经被处理过了，缠着纱布。他睡得很沉，可眉心还微微蹙着，像是在梦里也不得安稳。
敖丙在榻边坐下来，低头看向沉睡的少年，伸手轻轻揉开了他紧皱的眉头。
不知过了多久，哪吒的睫毛颤了一下，慢慢睁开了眼。他看见坐在一旁的敖丙，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些什么。
敖丙接了杯温水，扶着他起来，将杯子递到他嘴边。
哪吒偏过脸，避开了。
“你回去吧。”
敖丙的手顿了顿，却继续端着杯子，垂眸轻声道：“将军先喝口水吧，您嘴唇都裂了。”
榻上安静了一会儿。
哪吒躲开敖丙的搀扶，自己撑着坐了起来，接过水杯。后背的伤牵扯着，让他的动作有些僵。
他喝了一口，半晌才问道：“你刚才受了一击，可有事？”
敖丙摇了摇头。
两个人之间又沉默下来。
哪吒将杯子放在榻边的小几上，率先打破了沉默。
“我那时……也不该那样对你。之前说的都不作数。你回去吧。”
敖丙没有动，低声道：“将军若是不想看见我，可以当我不存在。但伤好之前，我不会走。”
哪吒抬头看向敖丙，就见那琥珀色的眸子里似乎又隐隐带上了水光。
怎么又要哭了？这小龙莫不是水做的？
哪吒只能闭上眼躺了回去，无奈道：“……随你。”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三十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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