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回 人赃并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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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么，就是她们根本没有回去！”
敖丙与哪吒对视一眼，他低声道：“走，我们下山。”
上山容易下山难。，此时月光已经被云层遮住，四下里漆黑一片，只有脚步声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
走到半途，哪吒忽然停住了脚步，敖丙也察觉到了前方的异样。两人迅速隐入路旁的灌木丛中。
片刻后，一道身影从山路下方匆匆赶来——来人手里提着一盏灯笼，昏黄的灯光在夜风中摇摇晃晃。
居然是村长。
村长一边走一边低声唤着：“秀英？秀英——”
可秀英早已被敖丙他们掉包，先前在村口借着夜色和红盖头还能勉强蒙混过关，如今若是让村长撞见，必然会露馅。
没办法了。
敖丙冲哪吒使了个眼神，随即从灌木丛中起身。哪吒再看去时，对方已然变作了秀英穿着嫁衣的模样。
“村……村长！”
“秀英”跌跌撞撞地跑了过去。
只见“她”头发散了大半，裙摆也满是泥土和草叶，看起来十分狼狈。“她”看起来跑得很急，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扑倒在地。
村长看见“秀英”，连忙快步迎上前，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问道：“秀英啊，你怎么在这儿呢？”
“我是趁着那怪物吃贡品的时候跑回来的！”“秀英”的声音微微发颤，气喘吁吁地道，“然后就碰见了您……”
“没事了没事了。”村长拍了拍“她”的手背，“村长先带你回去。”
“好！”“秀英”用力点了点头。
村长扶着“她”，两人走了几步，“秀英”忽然开口道：“村长，我跑的时候好像听见那怪物在我身后喊了什么……”
村长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那怪物说的话，不要放在心上。”
“秀英”垂下眼睫，轻轻“嗯”了一声。
……
走了不知多久，村长带着假扮秀英的敖丙拐进了一条岔路。
这条岔路极窄，两边都是密不透风的灌木，若不是有人引路，根本不会注意到这里还藏着条路。
路的尽头是一间土屋，村长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将敖丙带了进去。
屋里陈设简陋，只有一张铺着稻草的床、一张缺了腿用石头垫着的桌子，还有角落里堆着几个蒙了灰的瓦罐。
“村长，这里是哪儿？我们怎么不回村啊？”敖丙打量着四周，问道。
村长将灯盏点亮，解释道：“你刚从山上逃下来，那怪物说不定会追到村里去找你。你先在这儿躲一躲，等天亮了，我再想办法送你下山，去你亲戚家避一避。”
“可是我娘……”
“你娘那边我会去和她说的。”村长一边说着，一边从桌上拿起一个粗陶碗，倒了碗水，递到敖丙面前，“来，先喝口水。看你这一路跑的，嘴唇都白了。”
敖丙接过碗，便立马察觉这水里下了东西。不过他并没有表露出丝毫异样，只是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将水喝了下去。
药性发作得很快，敖丙的眼皮开始发沉。
“秀英，看你累的。”村长的声音温柔无比，“你先睡一觉，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
“好……”敖丙含含糊糊地应道。他缓缓闭上眼睛，任由自己的身体软倒下去。
村长伸手接住了他，将他放在床上。
这个看起来十分朴实的老汉站在床边，低头看着“秀英”沉睡的面容，那张慈祥的面孔在昏暗中一点点褪去了笑意。
他伸出手，捏着“秀英”的脸左右转了转，随后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木门被重新关上，铜锁在外面“咔嗒”一声合拢，屋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片刻后，门锁却被一柄薄剑劈落，断锁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哪吒闪身进了屋，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按在敖丙肩上晃了晃。
“好了好了，我没昏。”敖丙睁开眼，正好对上哪吒那双黑沉沉的眼睛。
“你怎么喝了？”哪吒收回手，脸色紧绷着，“万一——”
“普通迷药而已，对我作用不大。”敖丙坐起身，看向落在地上的断锁，笑道，“倒是你，把门锁弄坏了，万一他回来发现了怎么办？”
“不会，他去找人牙子接头了。”哪吒顿了顿，沉声道，“之前的那些姑娘，是被他卖了。”
敖丙的笑意淡了下去。
那些姑娘从山上逃下来，遇见了熟悉的村长，于是毫无防备地跟着这个看似“好心”的村长来到这间土屋，本以为得救了，却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又逃进了另一个深渊。
两人沉默了片刻。
敖丙率先开口：“我刚才用了法术变换容貌，可能会被截教的人追踪到。此地不宜久留，这件事要越快解决越好。”
“你打算怎么做？”
“等会儿我会在这里布个阵法，外面能看见里面，里面看不见外面。”敖丙走到门口，弯腰捡起那两半断锁，指尖微动，铁锁便重新合拢，完好如初。他将锁重新挂回门鼻上，仔细端详了一下，确认看不出破绽。
“你回村里去找阿彩和秀英，让她们帮忙把人叫过来。”他转过身，看向哪吒，“到时候等村长带着人牙子来提货，正好可以来个人赃并获！”
……
哪吒回去的时候，天边已经微微泛白。
阿彩和秀英母女躲在屋，一夜未眠。听见院子里传来极轻的脚步声，阿彩猛地跳了起来，直接拔出了腰间鞭子，朝来人劈头盖脸地挥了过去。
鞭梢带出尖细的破空声，来人侧身避开，紧接着反手一拍她的手腕。阿彩只觉得手腕一麻，鞭子便脱了手，“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是我。”
阿彩看清那人是哪吒，这才松了口气，握着发麻的手腕埋怨道：“你吓死我了！回来怎么不吱一声？我还以为是那什么山神找过来了。”
“脚步声。”
阿彩愣了一下：“什么？”
“如果我不想被发现，你不会听见脚步声。”
阿彩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她往哪吒身后扫了一圈，却没有看见海佑的身影，于是问道：“那个山神死了没？海佑大哥呢？”
哪吒摇摇头，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和敖丙的计划和阿彩简要地说了一遍
阿彩越听脸色越沉，等他讲完，她握紧拳头怒骂道：“那个老畜生！咱们走！姑奶奶我今天就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也去！”秀英站起身，“我和你们一起去叫人，让全村人都来看看这不是人的东西！”
……
另一边，村长已经重新返回了土屋，他身后还了跟着一个穿绸衫的矮胖男人。
绸衫男人压着嗓子道：“你可别像上次那样，给我个又病又弱的，我都卖不出个好价。”
“你放心，这次这个绝对好。”村长满脸堆笑，“年轻，模样周正，身板也结实，保准您满意。”
绸衫男人“嘿嘿”笑了两声，搓着手，跟在村长身后推开了那扇木门。
“人就在——”
话音未落，他愣住了。
屋里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人呢？”绸衫男人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不满，“不会跑了吧？”
“一个被下了药的小丫头，还能跑多远？”村长就要出去抓人。
可门却打不开了。
他着急地踹了两脚，但那看起来摇摇欲坠的木门却纹丝不动。
“怎么回事？！”绸衫男人慌了，一把揪住村长的领子吼道，“你敢耍老子？你是不是跟人合伙来坑我的？！”
村长也懵了：“我不知道啊，不是我干的！”
就在此时，之前还不见踪影的“秀英”却突然出现在了他们的身后。
“是我干的。”
村长和绸衫男人猛地转头。只见“秀英”正抱着双臂，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就好像在看两件死物。
两个人被看得浑身发冷，随即反应过来眼前不过是个小丫头，于是同时扑了上去，伸手就要去抓“她”。
却没想到，扑了个空。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绸衫男人站稳身形，声音又惊又怒。
“我是什么？”“秀英”歪头笑道，“我不是您要的‘货’吗？怎么这么快就忘记了？”
村长脸色一僵，随即挤出笑脸：“秀英啊，你误会了。村长和这位大哥是在帮你，你从山上跑回来，那妖怪肯定不放过你，我得送你离开，这位大哥可以帮你找到落脚地方的。”
“那之前那些姑娘呢？也是被你送去‘落脚’了吗？”
被戳破谎言的村长，嘴角僵住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绸衫男人走南闯北那么多年，奇怪事情也不是没见过，此刻缓过劲来，他扯了扯村长的袖子，压低声音道：“别跟她废话。”
他转向“秀英”，色厉内荏地道：“我告诉你，别给我耍什么花招！老子我什么没见过？你以为你能跑得了？这间屋子的墙厚得很，外面还有那么长的野路，你一个姑娘家就算跑出去，能跑多远？”
“你长得还不错，乖乖跟我走，我还能给你个好去处。要是不识相——”男人声音拔高了几分，“我就打断你的腿，让你永远也跑不掉！”
“说完了？”“秀英”冷冷看了他们一眼。
绸衫男人还没反应过来，眼前一花，整个身体便被按在了地上。
“你刚才说——”“秀英”偏了偏头，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笑，“要打断谁的腿？”
绸衫男人张嘴想喊，一只手已经按在了他的膝盖上。
那白净纤细的手指轻轻一收。
便听见“咔嚓”一声脆响。
“啊啊啊啊啊！”
绸衫男人的脸瞬间扭曲了，他抱着那条腿在地上翻滚。
村长吓得僵在原地。
“村长，您方才说——”“秀英”缓步向他走来，“要把我送到哪里去来着？”
“我……我……”他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秀英”已经站在了他面前，轻轻按在了村长的左膝上。
“不要——”村长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喊。
又是“咔嚓”一声。
村长惨叫着倒了下去，疼得几乎要昏过去。
“秀英”走到绸衫男人面前，蹲下身。
绸衫男人已经疼得说不出话了，他看见“秀英”又蹲了下来，吓得浑身发抖，手脚并用地往后爬去。
可惜“秀英”并没有给他逃跑的机会，“她”一把抓住了男人另一条完好的腿。
“咔嚓。”
第三声脆响。
绸衫男人连叫都叫不出来了，整个人弓着身子抽搐，翻着白眼几乎要晕过去。
“秀英”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她转过身，看着缩在地上不断呻吟的村长。
村长对上她的目光，浑身一颤，一股尿骚味袭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嘈杂的人声。
村长和绸衫男人僵硬地转过头——窗外，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人。
两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而就在这时，刚才无论如何都无法打开的木门轰然倒下。
人群涌了进来，土屋里乱成一片，叫骂声、哭喊声、求饶声混在一起。
敖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回了原来的模样，站在了哪吒和阿彩身边。他看了一眼土屋里那混乱的场面，轻声道：“走吧。”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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