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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见面 好……那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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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当然不愿星远离开——他行了这么远的路才到甘州,这次又是失而复得,怎么舍得星远离开他的身边?
然而,他觉得月皎说的似乎也对,一个女子在战场多么不容易,这次死里逃生,那下一次呢?下下次呢?
而且若是星远恢复了女装,将来之事,才更加轻易。
于是他也顺着月皎,劝说星远离开甘州卫。
月皎更是将其中的利害掰开了揉碎了告诉星远,然后星远咬死要继续入伍,姐妹二人当着十一皇子的面大吵了一架,但月皎仍然未能改变星远的决心。
“你以前从不会这样跟我争执!”
“你以前也不会这样逼我!”
姐妹二人今日白天才真正算得上重逢,但夜里就如此大吵,十一夹在其中,不由得感叹林月皎真是不可貌相——他一直以为她是个温柔贤淑的女子。
最后月皎掩面冲出了帐子,听动静应当是哭了,十一正想着是否要追出去,星远却说:“我姐姐这是装的,她从小便最会装哭。”
“……”
“不过外面夜里还是有点寒意,你去给我姐送件皮袍子吧,那儿就有。”
“……不去,”十一捏着她的手,“我正好想和你说会话,小矮子……”盯着那双清澈懵懂的眼睛,十一忽然有些紧张,“你要回到甘州卫,是想日日与我相见吗?”
“什么?”星远扬起眉头,”你又可以留在甘州卫了吗?”
“嗯,我在京城中,想了点办法,”十一隐去了其中所有艰难的过程,只说,“至少未来一两年,我会一直留在甘州。”
“那你可要成平西王一派了啊。”
“有何不可?”十一轻笑了声,“总比默默无闻要好。”
“也是。”
十一却捏了她一把,“都扯哪去了?方才我是问的你什么?”
“问我什么?”星远倒真忘记了,反问道,“你问我什么来着?”
气得十一扔开了那手,他冷着脸,猛地从榻边站了起来。
星远更疑惑了:“怎么了?”
“去给你姐送衣裳!”十一一脸烦躁地朝帐外喊,“王德然,进来,拿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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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空下的草原宁静深远,一眼扫过去,只有一个闭眼打拳的疯老头。脸色阴沉的十一不愿浪费时间到处找人,于是他就命王德然去找。
王德然找着找着,过一会儿捧着衣服又回来了。
“爷,”王德然特意放低了音量,不让里面的人听见,“我没找到林姑娘,但是我,我见到许大人了!他说让我滚。”
“呦,许大人终于忍不住过来了啊。”
“什么?许大人?是许燕平吗?!”帐内传来一声声询问,“十一,你什么意思?”
“你不是睡了吗?!”十一转过头。
“睡什么睡,快!”星远大喊,“你说清楚!”
听见里面似乎有起床的动静,十一皱起眉头,赶紧又弯腰掀开帐子大步流星地走入,“别胡闹!快躺下,你伤根本未好呢,我与你说便是……”
星远已经起来半身,着急地抓着他的胳膊。
“许燕平跟你姐应当是吵架了。你姐独自一人,也不是,带着那个疯老头,从京城跑过来的,许燕平一路追也没有追上。许燕平前几日到的甘州,本来是要立刻来这里的,但被王爷拖着了。但这几日,据我所知,他一直派人盯着这里。”
“什么……”星远茫然无措地回道,“我姐是一个人跑到甘州来的?她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能从京城跑得到甘州?”
她一直以为,是许燕平全程派人护卫着她来的。
“我也不知道,而且她来的还很快,”十一耸耸肩,“你们两姐妹,倒真是令人大开眼界。”
“我不该与她吵的,我怎么能这样?”星远喃喃地说,“快,我要去找她,王德然,我姐在哪儿,带我去找她!”
“等会吧,让她和许燕平说会话,”十一按下急躁的她,“你有没有点眼力劲,不要打扰他们。”
“还不要打扰他们?!老子要拆散他们!”星远破口大骂道,“堂堂锦衣卫指挥使,比我姐老了那么多,老牛吃嫩草便算了,还不懂得照顾她?!居然让她一个人千里迢迢地涉险,老子现在就要拆散他们!”
“……”
她发起脾气来,十一拉不住她;她要站起来,十一更是按不住。于是她一瘸一拐、却气势汹汹地走在最前头,而十一只能一脸无奈地跟着。
王德然这种小太监最怕锦衣卫,给他十条命也不敢跟着去看指挥使倒霉,于是他只大致指了个位置,然后便守在帐子旁边。
而此时此刻,在一处坡下,许燕平刚刚瞧见那个身影——
他的小姑娘,蹲在杂草丛中,脸上挂着泪痕,但并不在哭,她只仰着头,默不作声地望着草原上明亮开阔的灿烂星河。
他一步一步地走近,她却什么都没注意到。
直至他轻声开口,“月儿。”
月皎才猛地侧过头来。
“月儿。”许燕平又叫了一遍,声音嘶哑。
那双如秋水般明媚的眼睛,迅速地染上一层层水雾,月皎抿着唇,然后大滴大滴的泪水,便夺眶而出。
什么也不必再说。上一次的争执与冷落,似乎就在这样的两声轻唤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月皎起身,然后奔向那个身影,撞进那熟悉的怀抱里,她才觉得三魂六魄全部归位,她终于又完整了。
许燕平何尝没有同感?
他死死地搂着她,想要将她揉进自己怀里,揉进自己的骨血中,又觉得始终不够,于是急切地将月皎放在地上,他一手垫在她的脑后,一手扶在她的腰间,拼命地吻她,从眉间到双唇,从脸颊到耳边,两个人情到浓处都浑身发热,他解开了月皎腰间的系带,将手放在——
忽然,他听到了什么动静,怀中的飞镖立刻飞出,硬生生地拦在来人的脚尖前。
“滚!”他抬头吼道。
月皎被这样凶悍的动静吓到了,仓皇地睁开湿漉漉的一双眼。
“没事儿,别怕,”许燕平吻了下她嫣红的眼尾,哄道,“不是说你。”
他们俩正处在草原的一处半坡上,坡后传来一声忍无可忍的声音:“……别拉我!许燕平,你放开我姐!”
怎么是星远?
月皎立刻推开许燕平,两个人坐直了身子,她往后看去,但草坡挡着,什么也看不见,“星远?你怎么下床了?”
“姐姐!我好了,我带你走!你别与他搅合!”
许燕平显然眼中有些不满,月皎立刻瞪着他,不许他开口,随后才扬声对后面说:
“别胡闹,大人的事情小孩插什么手?你快回去躺着,我等会便回去。”
许燕平嘴角又明显多了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姐姐,你都不过来扶着我回去!”
“好啦!我看你说话中气也足的很,要什么人扶?快回去,”月皎又带着一丝不好意思,对另一人说,“王爷,烦请您帮忙,扶她回去吧。”
听起来,十一像是巴不得赶紧将人带走——“当然!快走快走……别在这碍事……走!”
等到坡后的动静渐渐消失,月皎转过身来,又看着眼前人,许燕平当然一直都在凝望着她,两个人坐在地上,腿搭着腿,手搂着腰,亲密无间地在月色下同坐。
有了星远的这一段胡搅蛮缠,两个人明显冷静了一些,也能正常说会话。
靠在许燕平肩上,月皎絮絮地说:“掉进黄河的时侯,我就在想,完了,不仅见不到星远,也见不了你了……早知道还不如不要出京城,至少还能多见你几面……登上祁山的时侯也是,也差点死了。只要每次危险几分,我便觉得不值当,原来见你的最后一面,是在与你争执,真是不值。”
许燕平以前从来都不像她这般直抒胸臆,但这一个多月,他真的是怕了。
他深深叹一口气:“要是月儿死了,我也不活了。”
“瞎说什么呢。”月皎赶忙捂住他的唇,怨他说不吉利的话,“我不会死的,你也不许死。我们原本就说好的呀,”夜色下,月皎仰起头,一双明眸认真专注,“我们要共度白头,”
“好,”原本淡漠疏离的眼中晕染着浓浓的笑意,许燕平也虔诚地回道,“一定与月儿共度白头。”
“上次的事情……”
“不说了,都是我的不好,无论如何,我都不该留你一个人在家中,让你一个人担惊受怕。”
“不,燕平,不要这样,”月皎说,“要说,一定要说清楚道明白。”
但她却不知该如何说起,许燕平只喜欢她乖巧地守在家中,她是无论如何做不到的,一时倒是可以伪装;
就像许燕平,也可以伪装,假意给她密信的差事,但实际上早就将她与外界的事情彻底隔开。
“我可以从此不问任何杂事,”月皎问,“但我要将父母接到身边,也要将星远带在身边,你不能阻挠这两桩事。”
她要的不多,只要不可逾越的防线能守住,为了能和许燕平长相厮守,她想她能够伪装一辈子。
“我赶到乌兰关的那天,就在想,只要月儿能活着,这辈子,你想做什么都成,”许燕平望着她的双眼,郑重地承诺道,“你想我做什么,也都行,唯独有一点,”他轻顿下,声音中似乎有些哀求,“别离开我。”
“我怎么会离开你呢?”月皎急着辩白,“有时候我都想挖开我的心,给你看看!”
她终于想明白了二人这次争执的根源,她从未怀疑过许燕平对她的真心,可许燕平却从来没有她的这份笃定,她这样爱他,满心满眼都是他,可是许燕平还是会担忧她离开。
忽然慧念一闪,她悟了。
她问道:“你方才说什么都依着我,是真是假?”
“当然是真。”许燕平说。
“好……那你脱光衣裳,我要看你全身,”月皎仰起头,又强调了一句,“下面也得脱。"
“……”许燕平显然有点吃惊,“你想做什么?”
月皎小声说,“我看过你,明明是站着解手的呀。”
“我又不是太监,当然是站着!”许燕平喉结微动,他不可思议地盯着月皎,“月儿,你怎么还偷看男人解手?!”
“那你之前说你不能人事,所以我就会自然这样想啊……反正,反正你必须让我看……你是我的,你身上也是属于我的,我为何不能看!”
许燕平有时当真是觉得,若他也能像月皎这样肆无忌惮地活一回,该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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