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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南疆定鼎 桃口收局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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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国战船破浪而行。船帆猎猎卷着咸腥海风。
斥候立在副将身侧,双手交握,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摆。他偷瞄了主将数眼,终究没忍住,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极低:
“将军……咱们就这么走了?陈国那边,真能乖乖把海防城墙建起来?”
副将停下脚步,侧头看向跟了自己多年的亲卫。他面容沉肃,目光却笃定如磐,抬手拍了拍斥候的肩:
“陛下说会,那就会。我等只需信陛下,遵令即可。”
斥候一怔,不再多言。
船行千里,风过万里。无人不知这背后藏着的谋算——陈国,早已没得选。
陈国地处南疆腹地,夹在禾国与东闵国之间,本就如鲠在喉。偏安一隅的假象,不过是自欺欺人。
在之前也许他们会纠结,是先修缮陈国皇城东线至磐石城海防城墙,还是全力修筑磐石城至望月塔海防城墙。
可现在禾国已是南面之王。苏国的前车之鉴,早已把所有退路碾得粉碎。苏国人口数倍于陈国,兵力远胜,尚且被禾国一口啃下四分之一疆土。陈国若困守自守,把自己围得再固若金汤,在大国碾压之势面前,也不过是纸糊的壁垒。
禾国已凭桃口一役,成南疆真正霸主。疆土辽阔远超老牌大国。陈国的东线防线、本土城防,在禾国的谋算面前,本就毫无意义。他们唯一的路,从来只有一条——全力助建磐石城与桃口海防城墙,彻底归拢在禾国的棋局之中。
陈国殿内死寂未散,空气里还凝着方才舆图圈定疆土的刺骨寒意。
陈皇、太子,与晁义、司擎、何泗、陈检四人,并肩立在舆图前。脸上再无半分侥幸。
他们都清楚——选与不选,早已不是他们可以抗衡。
没有争论,没有犹豫。陈皇率先抬手,指尖落在磐石城与桃口海防的交界线上,声音沉得发哑:
“从今日起,倾全国工匠、民力,全力铸建磐石城,及磐石城至望月塔一线海防城墙。”
话音落下,殿内众人齐齐躬身。
陈检上前一步,率先开口:“陛下,臣请命,即刻划分筑城区域……分人分工……”
晁义、司擎、何泗三人亦应声上前,指尖在舆图上快速勾勒分区,声音沉稳有力:“臣等附议。”
陈皇看着众人分工明确的模样,缓缓闭上眼。指尖攥紧了腰间玉珏。
片刻后,他睁开眼,沉声道:“准。”
等大臣离去,转向太子开口:“修书,即刻送往禾国。”
——陈国,求一条活路。
陈澜手在发颤。此刻感受到当年禾暮深的无力、绝望——小国夹缝何其艰难,不见未来。
陈舟担忧地望了一眼父皇颤抖的手,转身快步走向案前,提起狼毫。笔尖悬在宣纸之上。
殿内烛火明灭,映着二人凝重的面容。
唯有舆图上圈定的疆土,在烛火下泛着冷光——将南面的新棋局,彻底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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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光漫过案头舆图。禾苏阮指尖轻捏暗卫刚递上的密信,垂眸一扫,眼底骤然亮起一点微光,唇角极轻地向上弯起。
信上字字清晰——其兄禾璟已彻底掌控桃口全境,境内清肃、布防、驻守诸事皆已安排妥当,留将镇守要塞,轻骑队伍已然拔营,班师回朝。
她将信笺缓缓放在案上,抬眼望向门外:
“传召宰辅、礼部、户部,以及皇城护城统领,即刻入见。”
门外小吏躬身应声,快步退下。
不过半柱香功夫,几人脚步匆匆踏入御书房。刚一进门,便察觉到今日殿内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禾苏阮依旧端坐案前,神色平静无波——可那平静之下,藏着压不住的喜意。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这位素来沉静如渊的少女殿下,褪去了平日的冷冽内敛,多了几分属于少女的鲜活。
不等众人行礼,禾苏阮已先开口:
“桃口已拿下,陛下已凯旋,不日便率轻骑回京。你们提前筹备,出城迎接。”
几人心中一震,脸上瞬间涌满喜色,连忙激动垂首应是。
禾苏阮指尖轻点桌面:“礼部沿街陈设蔬果鲜花,户部通知百姓夹道相迎。切记——禁止喧哗,禁用礼炮烟火,要大办,却要无声庆贺。”
“皇城治安,务必时刻警戒,不得有半分疏漏。”
礼部与户部官员皆是一怔,护城统领亦面露诧异。虽满心疑惑,几人却不敢多问,齐齐躬身:“臣等遵命。”
禾苏阮挥袖令几人退下,独独留下宰辅卫凛。
桃口一役,是禾国开疆拓土、奠定南疆地位的定国之战,于国于民,皆是值得举国狂欢的盛事。卫凛心中亦颇不解——以他对禾苏阮的了解,她向来行事低调内敛,众人本以为此次只会低调接驾,不曾想,她竟要布置如此阵仗,既要大贺,又偏偏要求“无声庆贺”。
他们只知此战大胜,却不知这场胜利究竟意味着什么。他们从未见过那张完整的南疆舆图,从未亲眼看见禾国疆域已扩张数倍,幅员远超老牌大国,一跃成为南疆真正的霸主。
唯有远在陈国的陈皇与太子陈舟,才真正明白——桃口一战,从不是小胜,而是改写天下格局的定鼎之役。
而禾苏阮要的,从不是喧嚣的张扬,而是一场属于禾国的、沉默却隆重的加冕。这是他们的第一战,亦是定国之战。必须庆,必须贺,却不必让天下过早窥见他们真正的锋芒。
“去准备吧,此行武将,尽数重封。”
卫凛这次是真的惊住了,想到自己儿子卫骁正是此次主帅,心头不由得激荡难平。他虽看不透禾苏阮真正的用意,却也知晓这绝对是天大的好事。否则素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她,今日绝不会这般情绪外露。
他只当她是为陛下第一次领军大胜而欣喜。可转念一想,以禾苏阮的心性,断不会因这般“小事”便沾沾自喜。
想不明白,他便不再多想。卫凛躬身退下。
御书房重归一片安静。
禾苏阮抬眸望向窗外桃口的方向,眼底微光闪烁,唇角那抹浅淡的笑意,终是化作了全盘在握的沉静。
陈国,又会选哪一条路?
最好,是她要的答案。
否则——
它,就是下一个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