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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铁关尽落 双线破城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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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还未沉透,黑云先压断了关山。
安山城境外的荒原上,先是风停,再是地颤。
吕镇峰立在阵前。身后两万五千铁骑如墨潮漫卷,甲叶连成片,连星光都吞得干净。
守在安山界碑沿线的苏国守军尚在帐外呵气犯困,目光扫过地平线那一瞬——所有人的呼吸齐齐僵住。
黑压压。
密麻麻。
连风都穿不透的人头,从山脚一直铺到视野尽头。
“是、是禾国大军——”
惊呼未毕,喉间已被堵死。
没人来得及举旗,没人来得及传信,甚至没人来得及拔刀。
吕镇峰的兵,根本不给“反应”二字留余地。
铁蹄碾过界碑的刹那,便是横推。
安山主峰上的边防营遥遥望见山下主城炸开混乱,将校当即拍案,喝令整兵驰援。
可营门刚开一线,山坳两侧已杀出黑影。
合围。堵口。断后。
不过半柱香,整座主峰边防营被活活包在饺子里。
有人摸向信号箭,刚扣弦,箭杆便被暗处劲矢凌空打断。
羽箭落地的轻响,被更沉的厮杀声盖过。
主峰上近万守军中,确有几员悍卒拼死挥刃,金铁交击之声刺破夜雾。可更多的人——刚掀帐帘、刚提兵器、刚迈出半步,便被按翻在地,绳捆索绑,连闷哼都闷在了喉间。
吕镇峰踏入主峰边防营大帐时,案上军令还温着。
他只淡淡瞥了一眼,指尖在地图上安山城三字一按。
“清。”
一个字,落营皆静。
同一时刻,百里之外的边山城边境线安静得反常。
卫骁所至之处,几乎未遇像样抵抗。
苏国在此边线营驻防不过五千人。山头守军在暗夜里还没有看清漫山遍野的人头,营门就被破,营盘已乱。
没有僵持。没有血战。只有一边倒的围剿。
卫骁勒马于界碑之上,望着黑沉沉的边山城腹地,提缰一指。
“走。”
铁骑无声入城,如刀入鞘。
吕陌拿下安山城城门时,与流民里应外合演戏。城内早已乱成一锅沸粥。
流民与闹事者从街巷涌出,哭喊、冲撞、推搡,守军根本弹压不住。
吕陌让人去安山城内军营求援。
边防营也看到城中大乱,没有迟疑,分出三千人马疾驰回援。
可他们刚冲出营门不远,道旁暗处突然窜出人影——早已蛰伏在此的禾国精兵。
苏国士兵猝不及防,被硬生生拖入暗巷,衣甲瞬息被剥换。
真正的禾国士兵套上苏国军服,推着被捆得严实的俘虏,混在流民潮中往石水城冲。
苏国百姓只当是守军在追拿乱民,不敢点灯,悄咪向门缝看。没人看清黑暗里发生了什么。
一队队被俘的苏国兵,被压在流民与百姓的混乱缝隙中,悄无声息往暗礁渡口方向转移。
真正的流民与禾国百姓冷眼瞧着。他们非但不拦,反而主动推挤、叫嚷、制造更大的混乱,把守军的视线彻底拖进迷雾里。
内城、外城,灯火一盏接一盏亮起,又一扇接一扇紧闭。人人自危,户户熄灯。街巷空寂,只剩人声鼎沸与兵甲冷响。
趁这满城惶惶,内城那些被奴工反扑、未死、尚留一口气的人,也被禾国士兵与禾国百姓悄悄转移。绳索勒进皮肉,嘴被堵死,只能在黑暗中被推着踉跄前行。
他们曾是安山城的骨血。而今,成了这夜最沉默的祭品。
安山城内,喧嚣未歇。街巷间仍有零星惊窜与哭喊,灯火在窗纸后明明灭灭。
吕陌整理一番衣甲,再度往安山城主营赶去——第二次前来求援。
他入帐时,语气沉稳,只道城内流民骚乱虽稍缓,却仍未根除,多处街巷失控,急需再调兵马压阵。
守营老将见前两拨人马出去后,城外乱象确实略减,虽觉吕陌面生,但城中乱象属实,并未多生疑心,当即又点出两千亲兵,命其随吕陌出城平乱。
两千人列队出营。脚步刚一离开主营视线范围,道旁暗影里立刻窜出早蛰伏已久的禾国精锐。
动作快、准、狠。不过瞬息,整支队伍又被悄无声息拖入暗巷与侧街。甲胄互换、口巾堵嘴、绳索捆身,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换上苏国军服的禾国士兵,推着俘虏混入人流。只余下杂乱脚步声与百姓继续的惊呼声,掩去了所有异动。
吕陌站在街角阴影里,看着一切顺利落定。
另一边,边山城内。
沈策好不容易才从边山城守营处要人,结果堪堪才一千余人。他刚将人押送去暗礁渡口,再次转身赶往军营,继续要人。
可越靠近军营——甲胄铿锵的边山城军营,此刻竟死寂一片,连巡哨都不见半人。
沈策心下一紧,快步上前。
军营大门敞开,旗杆之上,苏国旌旗已倒。取而代之的,是一面肃杀黑旗。
门首立着一道挺拔身影,甲胄冷冽。
是卫骁。
沈策浑身一僵,随即快步上前,单膝跪地:
“末将,见过卫元帅。”
安山城下主营之内。
吕陌第三次入营求援,脚步刚踏入大营,便察觉气氛不对。帐外静得反常,之前守将不在。
进帐内——一道熟悉而威严的身影正立在地图前,指尖按在“安山城”三字之上。
是吕镇峰。
营门内外,已尽数换上禾国士兵,甲刃森然。
吕陌脚步一顿,随即上前一步,单膝跪地:
“孙儿,见过爷爷。”
吕镇峰缓缓转头,目光扫过孙儿:
“不错。”
天光未明,迷雾锁江。
吕镇峰与吕陌、卫骁与沈策,四路人马皆在破晓之前,将所有被俘苏国兵士、混在流民中的细作与无关人等,分批悄无声息送至暗礁渡口。
船只趁夜离岸,破开江面浓雾,向着远方驶去。
待第一缕晨曦刺破云层,禾国兵士已尽数接管青关镇、边山城、石水城、安山城四处要地。
城门紧闭,关卡上锁,要塞布防。只许进,不许出。四面合围,中段围剿——整条边境线已入掌控。
天光大亮。朝阳自海平面跃出,金红光芒铺洒万里海域。
禾璟立在码头高处,望着最后一名百姓被扶上战船。船帆扬起,桨叶破水。
三山镇与峪城两座城池,早已在昨夜彻底清空。人去城空,只剩朝阳静静洒在空寂的街巷与墙头。
海风卷动他衣袍,金光漫过他眉眼。
边城那边,才刚将俘虏送走。而他这里——早已将两座城池连根搬空。
便在此时,一道暗卫自暗影中掠至,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密信。
禾璟接过,指尖展开。
只一眼,他瞳孔骤然紧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