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硕掌印》小草鲜花

32、镇边定隘 横推三城要

　　沈策与吕陌当即分兵。
　　沈策遣一支精锐先行赶赴边山城，隐于城门之外暗处伏击；
　　吕陌亦将大兵布在安山城外围，全线蛰伏，静待指令。
　　二人亲率主力，径直扑向那些早已被暗中控制的宅院。
　　府内权贵富商，死的死、伤的伤、绑的绑，尽数瘫软在地，再无半分反抗之力。
　　沈策一声令下，兵士逐门推开虚掩的门户，将捆得结结实实的权贵一一拖拽而出，押往长街。
　　士卒沿途厉声喝传，声震街巷：
　　“捉拿叛逃者，敢藏逆党者，杀无赦！”
　　“各家紧闭门窗，禁止外出！”
　　被缚之人听得字字刺耳，气得双目赤红，却被绳索勒得动弹不得，只能在兵士粗暴的推搡下，踉跄朝着暗礁渡口而去。
　　等待他们的，是送往磐石城服苦役的惨淡终局。
　　众人心中一片冰凉，至死都想不明白——这些突然出现、行事狠厉的兵士，究竟来自何方。
　　石水城内，吕陌的动作同样迅疾。
　　某座深宅厨房中，蜷缩着一群刚从暗牢里被放出喘息的奴工。
　　他们面色枯槁，眼神里藏着长年的惊惧与恨意，听见甲胄碰撞之声，浑身骤然绷紧，几欲暴动。
　　刚要起身，便被身边混在流民中的禾国探子不动声色按住，示意他们噤声观望。
　　奴工们僵在原地，透过狭小的窗缝向外望去。
　　只见那些往日里高高在上、视他们如猪狗的主家，此刻被绳索捆缚，像拖死狗一般被兵士从府内拽出，推搡着往街口集中。
　　昔日威风荡然无存，只剩狼狈与惶恐。
　　奴工们瞳孔骤缩，满脸不敢置信。
　　他们怔怔看向身旁按住自己的禾国人，再望向街上押解恶人的兵士，长久压在心头的恐惧轰然碎裂。
　　有人死死咬住唇，强忍泪意，眼底却一点点亮起了求生的光。
　　沈策将最后一批权贵押至暗礁渡口，看着人影尽数登船，抬眼便撞见了快步折返的吕陌。
　　吕陌这边动作更快，石水城的人早已押送离去，街巷空荡无声。
　　二人目光一碰，无需多言，只沉沉一点头，便各自分道扬镳。
　　吕陌带队全速折返，直扑安山城；沈策亦翻身上马，领着精锐往边山城疾驰而去。
　　此时的安山城与边山城内，已是暗流汹涌。
　　两处城中的敌对主家皆已被打杀控制，厨房里蛰伏的真假流民接到暗卫指令，瞬间涌上街头，放声哭喊怒骂。
　　“骗子！全是骗子！”
　　“恶魔！你们都该死！”
　　“还我亲人命来——”
　　凄厉的嘶吼撕破夜色，一条街、一道巷、一片院落，此起彼伏。
　　人群疯了般打砸冲撞，哭喊震天，整座城池瞬间陷入剧烈骚乱。
　　崖下驻守的边防军与城门守军顿觉不妙，边防军正要入城探查，却忽见被绑的伐木工趁机向山上逃窜，当即不假思索追了出去。
　　可那些追砍伐木工的苏国士兵，一踏入禾国边境线，便撞见坡下黑压压蛰伏待命的大军，眼底瞬间爬满惊恐。
　　呼救之声尚未出口，手中信号箭还未及射出，便被暗处伸出的铁钩猛然拽落，瞬息之间打晕在地，悄无声息替换身份。
　　不过片刻，一名身着苏国士兵服饰的人影便施施然从边境折返，若无其事退回边防营中。
　　卫骁与吕镇峰将一切尽收眼底，二人相视一眼，已然明了这是总攻讯号。
　　吕镇峰当即沉腕一挥，漫山遍野蛰伏的黑影如潮水般轰然出动，朝着苏国边境防线全速压进。
　　城墙上的守军欲回城镇压，埋伏在侧的吕陌与沈策部众立刻按计划现身，装作慌乱追捕之态，在人群中来回喝止追逐，不动声色向城门逼近。喧嚣震天，真假难辨。
　　暗卫看准时机，立刻示意青关镇、石水镇的奴工与禾国探子涌上街头，与士兵配合演戏，将骚乱闹得更甚，彻底牵制守军注意力。
　　安山城与边山城的城门守军被逼无奈，只得纷纷出城阻拦汹涌人流。
　　可他们一旦撤出岗哨，两侧阴影里蛰伏的伏击兵士便骤然出手，将人一个个悄无声息拖入暗处，迅速替换岗哨，无声接管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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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陌、沈策在边城动手之时，峪城的清剿已进行过半，百姓被押解出城近半。
　　夜色下的峪城早已被重兵合围，没有诡谲算计，没有迂回权谋，只有绝对实力，横推镇压。
　　禾璟早有全盘规划：
　　峪城、一线天、三山城、桃口一带皆要重新布防建制，此地百姓与残部最妥当的处置，便是尽数迁往磐石城服劳役，共建新都。
　　是以占城之后，他不烧杀、不劫掠，只下令全军呈铁壁之势，沿街逐户推进，将城内所有人一一押出，直送三山城集结点，再由渡口战船分批转运。
　　陈国协防士兵早已待命，与禾国军士一同押送，人流连绵不断，秩序井然。
　　就在吕陌与沈策顺利夺权、牢牢掌控两座边城城门的同一刻，峪城战局已彻底推向最高潮。
　　峪城边境处，禾国边军与苏国守军正面相接，不求滥杀，只以强弓劲弩牢牢压制，以俘虏为上。
　　凡束手就擒者，一律不杀；
　　凡负隅顽抗者，当场格杀，不留余地。
　　火光自峪城各处升起，映红了半边夜空。
　　禾璟一身玄色重甲，立在随军车架之上。
　　他未曾亲自动手，却随着横推的部队步步向前——他行至何处，清剿便落至何处，一股窒息般的压迫感笼罩整座城池。
　　妄图翻越山脉逃窜者，皆被半山腰埋伏的弓箭手一一射回，哭喊哀嚎响彻山谷。
　　李江纵马穿行于街巷，声如洪钟，一遍遍厉声宣告：
　　“降者不杀！归顺免死！”
　　百姓惜命，见投降者果真毫发无损，纷纷放下抵抗，顺从地被军士押解出城。
　　百姓一撤，守城士兵心气尽散，越来越多人掷刀归降。
　　唯有几名死忠将领拒不服从，要么被乱箭穿心，要么被禾国士兵就地斩杀，鲜血溅落在冰冷的城门石阶之上。
　　峪城一役，无策无谋，全凭武力碾压。
　　禾璟静静立在城主府前，府内顽抗者早已被清扫殆尽，血腥味混着烟火气扑面而来。
　　街巷间血流蜿蜒，满城皆是肃杀甲光与冲天火光。
　　可跟随在他身后的将士们，望着那道玄色孤高的身影，眼底却翻涌着近乎狂热的自豪。
　　他们的陛下虽未挥剑、未曾血战，可那一言定生死、一步镇一城的气势，早已胜过千军万马。
　　眼前这座刚刚被强行征服的峪城，城主府火光不息，尸骸横陈。
　　天地之间，只剩下那道挺拔如松的身影。
　　禾璟缓缓转身，抬眼望向无边夜色深处。
　　一线天已拿下，峪城既定，边境大势，尽在掌控。
　　可禾璟眼底没有半分松懈，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