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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桑姑 若郑氏这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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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桥从小就养在我身边,故而对他的母亲并不亲密。”郑蝉叹了口气,她对郑寒螓的感情十分复杂。
在郑寒螓嫁给郑康平之前,郑寒螓的身份一直是郑蝉的闺女。郑康平是个男孩,要跟着祖父、父亲打理家业,常常不能陪在郑蝉身旁,很多事郑蝉更喜欢同郑寒螓诉说。母女俩虽无血缘关系却胜似亲生。
成亲后,小两口相处得也算融洽,加上郑寒螓不必远嫁,郑蝉是最高兴的一个,若无后来的一连串不幸,想必这将是郑蝉能想到的最完满的生活。
万万没有想到,郑寒螓后来会性情大变。
不仅视郑蝉、郑桥于无物,还常常随船出岛,一走就是好几个月。偶尔回来,也是待不住几天便又离开。
风献咋舌,她自是听出郑蝉话中对郑寒螓的回护,事实上,摊上这样一位母亲,她若是郑桥,恐怕闹得比现在还凶。
聊完了郑寒螓,郑蝉的脸上有些不自在,好在这时几人已经走到了郑蝉平日居住的小院,她连忙朝先一步跑回来的郑桥喊道:“阿桥,看见桑姑了么?”
“桑姑是我的侍女,同我一处长大,家仆遣散后,唯有桑姑留了下来,二十多年过去已同亲人无异。”郑蝉回头解释。
郑桥转到后院找了一圈,不一会儿,一个看起来比郑蝉苍老了十多岁的老妇人慢腾腾走了出来。
这位桑姑看起来与郑蝉可真不像同龄长大的,瞧上去倒像是郑蝉的母辈。
桑姑来到郑蝉面前,佝偻着身子,看着郑蝉,“小姐,找桑姑作甚?”
“我都多大岁数了,还改不了口。”郑蝉有些不好意思,指着风祭三人对桑姑道:“家中来客了,晚饭要劳烦桑姑多备些。”
浑浊淡漠的眼神从风祭、风献、玉流光身上一一划过,桑姑点了点头,突然问道:“三位客人歇在哪里?”
郑蝉深思片刻做出决定:“百川院吧。”
“那桑姑这就先将百川院收拾出来。”又如来时一样,说完这句,桑姑便佝偻着身子缓缓离开,只是这次是朝着院门的方向而去。
郑蝉见状连忙对郑桥道:“阿桥,去帮忙!”
郑桥踌躇了一会儿,又在三人身上打量了一会儿,耐不住郑蝉的催促,追上桑姑离开了小院。
“这孩子,就是疑心重,三位仙君千万不要见怪。”郑蝉引着三人在院中的石桌坐下,又一一满上茶盏,“茶凉,莫嫌弃。”
风祭一口饮尽,道:“不会,多谢夫人招待。”
郑蝉也替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噙了一口,“三位仙君也瞧见了,这山庄外面瞧着是大,内里能住人的也就这一处院子。百川院离这虽然稍远了些,但螓娘回来时一般住在那里,不缺常用的东西,现在只需略微收拾一下,就请仙君们屈尊住在那里吧。”
“方便吗?若郑小夫人回来了,岂不无处可安?”占了别人的住处,玉流光感觉有些失礼。
郑蝉笑着摆手,“无碍,她很少回来。就是回了,那院子也是够住的。”
原来这百川院是她与先夫早前的居处,是整座山庄除了主院之外最大的院子。郑寒螓未出嫁前一直跟着郑蝉住在那里,故留有她的房间。但正是因为百川院太大,郑蝉上了年纪后,收拾起来太耗心神,加上跟她一起生活的也只有郑桥一个孩子,并桑姑一个老仆,三人便搬到了现在的这个小院。
尽管桑姑看起来垂垂老矣,但手脚却很利索,风祭三人方喝过茶,百川院便已经收拾妥当,三人便暂且安置了下来。
这位独自支撑着整座宅院的女人看上去和睦可亲,却不乏精明,看出了风祭几人的身份绝不仅仅只是迷路的游人这般简单,但却依旧没有多问,只道三人尽管放心在此住下。
郑蝉走后,风献将院门阖上,不多时,院中的老银杏树冠轻轻晃动,一阵“沙沙”声起,院子中便多了两个人。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风献问向来人,正是躲在暗处的阿大与阿二。
老银杏下摆有茶桌,摇椅,阿二随手拉过摇椅,一屁股躺了下去,喘了口气,晃悠着身体,回道:“从你们进去我便一直守在大门口,既未见人进、也没见人出。”
“阿大?”
“整座山庄里除了这两座院子,再无生活的痕迹。”阿大道。
他俩兵分两路,一人守在山庄外,一人在山庄内打探,可惜都没发现可疑之处。
风献微微失望。
她看向闲适地窝在摇椅里的阿二,不由瞪了他一眼,“跑了整座山庄的没喊累,你倒是先喘上了。”
玉流光担忧起来,“会不会是我们搞错了?”现在还不知赖光誉绑了常思去做什么,若是危及性命,他们在这里耽误了时间岂不让常思陷入了危险。
风祭想了想,将寻香蝶又放了出来,希望能有转机。
幽蓝的蝴蝶扇动着细弱的翅膀,仔细分辨着空气中混杂的味道。
五双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视着它,突然,它动了。
闻香蝶一改在山庄外晕头转向的模样,飘飘悠悠却坚定地向百川院外飞去。
众人立即准备跟上。
未掩实的院门尚留有一丝缝隙,眼看闻香蝶就要穿缝而过,“吱呀”一声,院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小小的蝴蝶闪躲不及,一头撞了上去,像一颗微弱的流星在众人眼前划过,沉沉地坠落在地。
风献、玉流光、阿二:“!!!!”
唯有风祭反应及时,闪身过去捡起生死不明的小蝴蝶放入琉璃瓶中,这才让闻香蝶免于被来人一脚踏上、彻底死亡。
桑姑愣愣地看着突然闪现出来的风祭,直直地站在原地,既未被吓得后退,也不似完全没事的模样。
玉流光的善心瘾又犯了,一时也来不及思索桑姑的行为,先关切地问了一句:“桑姑,吓到您了?”
桑姑的眼神依旧直直的全无焦点,风祭离她最近,一眼便看出了这位老妇人的状态很不对劲,他不动声色地慢慢向后退去,玉流光与风献屏住了呼吸。
至于阿二、阿大,早在院门彻底打开之前就闪身飞到银杏树上,躲了起来。
年老的妇人循着声音,将头缓缓转向玉流光的方向,仿佛这才注意到几人,摇了摇头,慢吞吞道:“小郎君多虑了,奴婢无碍。小姐交待,请三位客人在百川院用饭,省去奔波,饭食奴婢自会送来。”
听她说话,又颇有条例,一扫呆滞的模样。风祭一时又有些拿不准,这个老妇人到底正不正常了。
方才一瞬间,风祭有过怀疑,若郑氏这座山庄真得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为了守住秘密,那么眼前这位常年生活在这里的老仆是否遭受了什么精神上的控制。
这种邪术虽然罕见,但不是没有。
风祭给风献递了个眼神,风献心领神会,上前亲亲密密地扶住桑姑,做出不解的样子问道:“桑姑,阿桥他娘一般多久回来一次?我们就这样占了人家的院子,怪不好意思的。”
桑姑并没有注意到风献的手正搭在她的腕上,注意力随着风献的疑问想着回答:“阿桥他娘?夫人啊,她好久不曾回来了。”
“郑小夫人与郑少爷感情不好?”风献试探着猜测道。
桑姑愣了一下,露出茫然的神色,过了一会儿嘴里呢喃道:“好,很好,就是太好了……太好了……”
一边说着,一边挣脱了风献的手,蹒跚着向外走去。
三个人注视着她苍老佝偻的背影,一时皆是满头雾水。
阿二从树上跳下来,问风献:“怎样,有异常没?”
风献耸了耸肩,摊手道:“凝滞虚弱,再正常不过的老人脉象。反正我是没查出来一点被灵力控制的痕迹。”
“会不会是药物控制,或者是什么灵器?”玉流光也跟着猜了几个可能的方向。
风祭却都否认了,“不会,若用了这些东西,体内必有灵气残留,阿献不会查不出。”
“她瞧着确有异常。”阿大也默默加入了讨论。
方才的一幕所有人都感觉到了莫名,正常人怎么会讲着讲着就突然变得精神恍惚,理也不理地径直走掉。连阿大这个不太通晓人情的人都察觉出了不对劲,何况旁边的几个人精。
“或许人老了都会这样?”风献抓了抓头,觉得这个猜测也不是很靠谱,“算了,先不管这个,你们说,她方才突然开门是不是故意的?”
闻香蝶出师未捷,不好说是天意还是人为,但桑姑若是赖光誉的暗线,这举动就是明晃晃的故意了。只是考虑到老太太的身体条件和精神状况,这个故意多少还是掺了些水分。
玉流光皱紧了眉,“真的会有人用年纪这么大的人做探子吗?”
想想也太匪夷所思了些。
就算桑姑的神经质是装出来的,可那把老骨头却是货真价实,这样一个连走路都慢吞吞的老人,怎么替人望风、打探消息?
讨论陷入僵局,众人只好把对桑姑的怀疑暂且放下,在这座百川院中找起郑宅其他人的线索。闻香蝶的反应证明了这座山庄肯定有古怪,几乎可以证明常思就被藏身于此。
若如此,那所有在山庄中生活过的人就都值得怀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