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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共赴绮罗 我陪你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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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墟之内,灵气磅礴,为了整个中州的平衡,自有记载以来便一直被龙族牢牢守着,无可入、无可出。
除了每一个即将走向灭亡的龙族。
归墟是龙族的最后一处庇佑之地,也是他们最终的长眠之所。
事实上,龙族守归墟的意义有两层,一层是浮空岛上把持着归墟入口的龙族,另一层便是这些亲入归墟、以身守灵的末途之龙。
万万年来,一向如此。
直到龙族发现了望乡丘之地。
没有人知道第一个鬼修是何时诞生于望乡丘中。这一支奇异之族似是凭空冒出,在时间的长河中,无声无息便繁衍成一族。
此族中的生灵无无父无母,天生灵体,直到化骨成年,才有了人的形态,奇特之处与民间传说中的“鬼”何其相似,后逐渐就被中州冠以鬼修之名。
而改变龙族命运的便是第一个与鬼修结合的龙族。
其中具体细节已不可考,只有龙族寥寥几笔证明,这位无意与鬼修结合的龙族在漫长的生命中始终未迎来丹田枯竭的结局,直到最后也没有继承必入归墟的厄运。
后来龙族发现,诞生于望乡丘的鬼修似是龙族的天然伴侣,他们的结合不仅能够避免龙族灵丹过盛,乃至于诞下的后代也有减轻之症。
这样的结果,于子嗣艰难的龙族无异于天赐之宝。他们终于不必惶恐于无常的命运,在日渐一日的强大中走向必输的结局。
是以今日,哪怕经过数十代的繁衍,不是每一支龙族都必会因丹田枯竭而进入归墟,但浮空岛上这一支血统最纯正的龙族,却依旧保留着与望乡丘通婚的约定。
尤其是每一任龙君,作为龙族的首领,为了长久稳固地统治整个东海,他们的未来伴侣都必须从望乡丘选出。
而这一代的望乡丘少主段灯正是龙族少君龙十三的未婚夫。
或许因为灵体至阴的缘故,鬼修的身体大多都不太康健,他们也几乎从不出望乡丘。
段灯之所以会帮忙护送《空明手札》,是因为这一代的望乡丘之主少时曾欠过碧水一线的人情。
是以碧水一线此次举办登仙会,因没有合适的魁首奖赏而求到望乡丘时,望乡丘之主忽然记起数十年前曾于归墟边缘之地偶然得到的那卷《空明手札》。
因灵体之故,鬼修自有一套修行之法,那卷手札于他们并无大用,不如送于碧水一线也算还了人情。
这便有了今日之故。
“半月前,我等一行行至东海边缘,未及出海,便有一伙人从天而降,讲我们团团围住。那伙人修为至多平平,但不知手上有何灵器,一经祭出,我们便浑身酸软无力、似坠梦中,毫无还手的余地,只能任他们捆去。”
“被绑走后,我们以为这伙人是冲着手札而来,却不想那为首的女恶徒从少主身上搜出手札后,只惊讶地说了一句‘意外之喜,这倒比望乡丘的少主更有吸引力。’”
柴文康记忆力不错,连当日的一些细节都未曾遗漏。
“吸引力,”风怀归将这一句反复咀嚼了几遍,不由猜测到:“这么说,果然是冲着我来的?”
柴文康点点头,“不错,虽不知对方与仙君有何瓜葛,但那女恶徒在绑了我们几日后,便挑了我出来传话,扬言:十日之内,让如是门掌门亲自去绮罗山赎人,否则、否则便要杀人毁书!”
“十日?”白和风眉头一跳,“敢问柴修士路上奔波了几日?”
柴文康忏愧低头,“不才资质平平,修为不继,紧赶慢赶也耗费了将近七日。”
“七日!那就是只剩三天了?!”白和风惊呼。
风五劫凉凉开口,“三天,从这里到绮罗山,日夜不停地御风而行也只够半途。”
就是元丹圆满的身体也扛不住三日不眠不休地耗,何况风怀归那半颗残丹。
柴文康一听,脸便白了,手札被毁是小,但若段灯有个好歹……
不敢再仔细想下去,柴文康慌张看向龙十三,这位算是在场他唯一能够搭上关系的人,是以只能把所有希望寄托于龙十三身上。
龙十三接收到了柴文康的求助信号,皱了皱眉头,段灯确实不能有事,外人不知,她却多多少少知道一点关于望乡丘的秘闻。
因鬼修之特殊,其传承皆仰仗每一任的望乡丘之主,而每一任的望乡丘之主只有特定之人才可担任。现任望乡丘之主已近八百岁,于百年前才择定段灯为现任少主,若段灯出事,哪里再有七百年的时间等望乡丘孕育出一个新主。
而若有一天,望乡丘断了传承,他浮空岛之龙族岂不又只剩盛年入归墟一个选择。
于公于私,龙十三都不能袖手旁观。
“龙族善腾云驾风,此去绮罗山三日足够,我去。”
众人齐齐看向她,白和风松了口气,差点忘了,这位望乡丘少主的未婚妻可是出身龙族,龙族最善腾云驾雾、长路奔行,这般看来,那伙劫匪也是考虑到这点了,总还算“厚道”。
谁知柴文康却大惊失色以致于连连摆手,阻止道:“万万不可!”
白和风面露疑惑,不可什么?
顾不得众人齐聚于身的目光,柴文康焦躁解释:“女匪徒特意提过,来得人“只”可以是如是门之人。”
在“只”上重重强调一声,柴文康继续道:“若被发现有灵族、尤其是龙族参与其中,她便会立即毁约!”
白和风倒吸一口冷气,这这这这,这岂不是故意找茬!
哆哆嗦嗦看向久未出声的风怀归,白和风向他求助:“怀歌君怎么看?”
风怀归是一定要拿到《空明手札》的,绮罗山之行自是非去不可。若能顺手救一救那位望乡丘少主,也不过是做个顺水人情。于是他扬起脸,和气良善地笑道:“自当尽全力。”
白和风松了口气,他就怕风怀归这人见麻烦,不愿伸手。毕竟,绮罗山那个地方,连元丹小成的修士都不敢靠近。
何况这事儿论起来,与如是门也扯不上关系,谁知道那伙绑匪怎么会提出这么个要求。
真要威胁人,也请绑个如是门的人好吧!
白和风心在滴血,面上还要做出云淡风轻的样子,只是风怀归这厢虽答应帮忙跑这一趟,但三天之内,真得能赶到么?
在场之人无不满腹愁绪。
风怀归并无推阻,柴文康提起来的心悄悄放下了一半,另一半自然也是在担心风怀归的脚程。
“敢问仙君如何在三日内赶到绮罗山?”
即便有些无礼,柴文康仍旧忐忑着将这个问题替众人问了出来。
风怀归随手一指龙十三,道:“少君不是说她可以帮忙么?”
柴文康、白和风、龙十三齐愣。
敢情这位方才是没听到那女匪首的威胁啊!
“那您这么长时间在思考个啥啊?”白和风崩溃。
风怀归面露疑惑,不解道:“自然是在思考带谁去啊!”
柴文康、白和风、龙十三:“……”
您当这是游山玩水么!
风怀归露出点不好意思的笑来,语气却是一万分的理所当然:“诸位不知,在下元丹初成,尚不稳固,料想那绮罗山之险恶,恐怕非我一人之力便可救出段少主一行。”
白和风哑口无言,半晌开口:“可——”那伙人不是点明了只允许如是门。
“是如是门中人,而不是‘只’如是门少君。”另一边久未开口的风五劫淡淡出声。
吓了白和风一跳,差点忘了这还有个人。
将柴文康的话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琢磨了一便,众人突然发现,那女匪首似乎确实没有禁止风怀归带人同去。
“但龙少君是被严明禁止的,怀歌君要带少君,恐怕有些难度。”
“谁说我要带少君了。”
白和风:“???”
是他耳朵坏了,还是脑子糊涂了?
“我是那种顶风作案的人吗?”风怀归语气奇怪,“少君不可入绮罗山,但出现在绮罗山附近总可以吧。”
白和风与柴文康面面相觑,低声喃喃自语,“还能这样?”
一旁的龙十三却听懂了,并立刻同意了风怀归的想法,她不愿再耽搁时间,径自问道:“你可选好同行之人,我们即刻出发。”
这一下,轮到风怀归犯难了,他确实没有人选。
风五劫修为不行,去了恐怕也帮不上什么忙。风二月倒是勉强可以,只是她那面还在进行比斗,只怕还未收到正式的停赛消息。
若等她一刻,也是可以的。
但风怀归心中,却另有一个最合适的人选,但——
“我陪你去。”
内门突然被推开,一个修长挺拔的人影缓缓走进。
众人震惊地看向来人。
“魔、魔、魔——主!”白和风瞪大了眼睛,结结巴巴,好在最后关头险险控制住了嘴巴,没有喊出什么不敬的称呼。
来人正是迦兰弥。
他旁若无人般走到风怀归面前,瞧也未瞧其余人,只堪堪给了拦在他面前半步的风五劫一个眼神。
“你比完了?”风怀归稍显吃惊。
他自是对迦兰弥的日程了若指掌,知道他下午也有一场比斗,而且比斗场离主席台这边有很远的距离。
碧水一线的这个演武场在仙门之中也是能排的上名号的,占地极广,放在一些小仙门中,都够得上好几个山头。
望乡丘少主与手札被劫一事,只有主席台附近的人有所耳闻,以演武场之大,消息不可能这么快传播开来。
迦兰弥一对上风怀归的眼神,便明了他心中的疑惑,遂低声解释道:“比完了,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了。”
声音虽小,但在场皆是修士,耳力非凡,自然听到了这一句。白和风来不及仔细琢磨这两人之间的关系,便被迦兰弥这一句“比完了”镇住了。
没有人比熟知赛程的白和风更能理解这句话的含金量。
他清晰地知晓这场比斗的时间,以及这位魔君的对手是如何被寄予厚望的一个新秀。
却在短短一刻钟,败了。
不,或许时间比他推测的还要短。
可分明,上午的那场比斗中,未见他有多锋芒毕露。
白和风心中升起惊涛骇浪。
风怀归却不管旁人心中有多震惊,他轻轻拍了怕风五劫,示意他不必小心,笑着看向迦兰弥,确定了一遍:“你愿意陪我走这一趟?”
“当然。”
“好!”
风怀归眉开眼笑,转身在众人脸上环视一圈,无视了每个人脸上的异彩纷呈,拍板决定,“就他了!”
“确定?”白和风还有一丝迟疑,“魔主的实力不消说,但毕竟不是贵门弟子,行得通吗?”
“可以假装。”迦兰弥淡淡开口。
风怀归也点头附和,“对对对,对方只强调了不可以是灵修,人修、呃或者魔修,差别也不大。”
白和风:“……”
内室香雾蒸腾,众人心思各异。
唯有龙十三无任何表情,人选已定,便不再耽搁,旋身化龙,只在经过风怀归身侧之时,沉声问道:“阁下已经确定魔主是同行之人?”
金色的龙身矫健修长,片片龙鳞流光溢彩,擦身之际,隆隆问声传入耳际,风怀归身形一顿。
随即拉住迦兰弥的手,飞上巨龙脊背,落定之时,笃定有声:“确定。”
这是他唯一确定的同行并肩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