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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龙十三 龙十三说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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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怀归与风五劫正坐在院中的石桌前,闻声止住话头,齐齐望过去。
只见来人一袭红衣,梳着螺髻,仅用一支简单的金簪绾发,眉目英气,行动利落,径直走到风怀归面前,抬腿落座。
风怀归、风五劫对视一眼,不明白这位不请自来的女子究竟是何人。
好在这女子也没有让人多猜,坐下后便自报家门:“龙涓龙十三。”
龙十三?
风怀归微微讶然,这个时候她怎么会来?
秉持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风怀归微微颔首,不动声色回道:“风十八。”
虽说此番是龙十三自行前来,但看态度却一副冷淡的模样,闻言只道:“你就是风怀归的亲传弟子,如是门的新掌门?”
“少君。”风怀归默默纠正。
“都一样。”
龙十三点点头。
风怀归更茫然了,搞不懂这位姑娘在打些什么哑谜。
“既然如此,我便直说了。我不管你实力如何,与魔君关系如何,下午的比斗,我绝不会放水。”
龙十三的话一出口,风怀归便止不住惊讶,她竟然看出来了!
这让风怀归不由重新审视起眼前的这位女子,迦兰弥说得果然不错,这个龙十三确实不可小觑。
只是她会特意前来说这一声,便绝不止于此。风怀归面带微笑,静静听她继续。
龙十三见他面不改色,顿了一会儿,突然话锋一转道:“十招之内,我绝不动用灵力。”
风怀归眉梢微扬,“能问一句女君此举的缘由么?”
龙十三无意隐瞒,却也不愿深言,只道:“为故人之情。”
故人是谁,此情又是何情,龙十三闭口不言,她只管道明来意,说完便起身告辞。一如来时任性,去也随心。
风怀归目送这姑娘干净利落离开的身影,感叹了一句:“这脾性,不愧为龙族继承人!”
低头喝了口茶,风怀归眯起眼睛看向风五劫,“你那是什么表情?”
风五劫摸了摸脸,欲言又止。
“说,别憋坏了。”风怀归眼神轻扫,今日这故事听得可谓是稀碎,也不知是不是风五劫这小子,天生没有说书人的命?
听不到自家掌门的腹诽,风五劫张了张嘴,好半天才吐出一句:“莫非您真与那魔君有些——不那么恰当的交情?”
他伸出两根手指悄咪咪比了比。
风怀归:“…………”
好了,他算看出来了,这小子确实不宜说书,他这是擅长看戏啊!
关于流玉光的终身大事,风怀归最后到底也没能听到。所有人都对他与龙十三的比斗紧张万分,搞得风怀归自己也莫名紧张起来,不敢太过放松。
直到站在龙十三面前,这股莫名的紧张才有所消失。
不是他托大,看轻了对面之人。
只是站在这里,感受到丹田中默默陪着自己的望月与生春,风怀归的心忽然就定了下来。
台下依旧是熙熙攘攘的,只是比起上午一面倒的对风怀归必输的猜测,这回,所有人显然都谨慎多了。
他们已见过如是门这位年轻掌门的身手,知道此人普通的外表下藏着足够惊艳的修为,但是对于龙十三,很多人却是不甚了解的。
以致于除了围观的群众,连一些暂时没有赛程的修士都悄悄前来,欲打探一下未来对手的底细。
紧绷的气氛中,不知谁忽然戏言了一句:“大伙猜猜,下午这俩数,到底谁大谁小?”
俩数?人群一愣,继而忽然咂摸出来,对啊,这俩一个风十八、一个龙十三,可不是俩数么?
绷紧的气氛稍稍一松,关于这两位的绰号很快引发了一轮热烈的讨论。
有人压大、有人压小。
从声量来看,倒是势均力敌。
可惜台上的风怀归却远不如台下以为的那般轻松。
龙十三说话算话,果然让了他十招,十招之内未动灵力。
但十招之后,灵力入剑,面对龙十三陡然凌厉的招式,风怀归顿时压力倍增。
龙十三不愧为流玉光一手带大的徒弟,无论剑招还是修为,都完美至无可挑剔的地步。而且风怀归隐隐发现,此人之剑术与如是门颇有一脉同源的味道。
但若说相似,却无半分。
风祭之剑以轻灵闻名,这位龙十三的剑招却迅疾如风,挑、刺之中,犹如疾风过境,直卷而来。
风怀归觉得相似,只是源于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两人的剑,抛开外式,骨子里是相同的。
认清了这一点,风怀归忽然安定了,尽管他对很多事情已然忘却,但于剑之一道、尤其是如是门风祭的剑道,世上再无一人比他看得更清、悟得更透。
哪怕他此时的灵力或许不如龙十三浑厚。
在风怀归眼中,龙十三已然是必输无疑。
龙十三虽未察觉出这点,可两人交锋不下百次,从得心应手到步履维艰,这个姑娘敏如狡兔,早已察觉出之前是自己小看了他。
尽管在风怀归与迦兰弥的那场比斗中,龙十三看出了此人元丹有损,灵力后继不足,但她却从未想过,哪怕此人的灵力不够深厚,仅凭剑术,也足以胜过中州大半修士。
不,若单凭剑术,此人或许足以堪称中州之首。
汗水顺着额角流下,即便如此,龙十三却从未打算认输。骄傲如她,不战至最后一刻,她永远不会主动舍了手中之剑。
一些围观的修士瞧不出其中名堂,只见两人互不相让,反而是龙十三一开始占尽上风,还以为风怀归此战有输的可能。
那些早先因为风怀归输了一大笔钱的,现在又转压风怀归的眼见形势不妙,尤其激动,脾气急躁的已经叫骂起来。
“这小子上午不是挺厉害的吗?怎么现在连个丫头都打不过!”
“现在看来,这位龙族少君很有两下。”
“难不成还能厉害过北域那位?”
“不好说、不好说……”
围观的修士们七嘴八舌,絮絮低语,而那些还要继续参加比斗的却全都默不作声,只是心中不约而同生起一股冷汗,哀叹道——
这次的登仙会都来了些什么样的选手啊!
汗水浸透了衣裳,龙十三已经很久不曾有过这种被步步紧逼的感觉了,持剑的青年长相普通至极,偏偏一双眼灿若星辰,藏着令人不敢直视的盛光。
她知晓那把剑,望月。
儿时,她便听过一些关于此剑的传闻,却从没有哪一刻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这把剑的威名。
它是如此轻盈、又如此锋利,以致于让每一个面对它的对手都不禁产生咄咄逼人之感。
终于,在长剑又一次挑空,轻轻击向她的手腕时,“当啷”一声,龙十三的剑脱手落地。
“我输了。”
观众们一时噤声,像是一时不明白情况为何突然转变,不过很快,人群熙攘起来,紧接着爆发出一声声喝彩。
“赢了赢了!怀歌君赢了!哈哈哈!老子终于回了点血!”
“不愧为如是门!连胜两位高手!”
参加登仙会的毕竟以人修为多,此时风怀归赢了龙十三,是人修胜过灵修,兼之这场压风怀归胜得人不占少数,是以处处洋溢着喜气洋洋的氛围。
对此,龙十三并未露出什么表情。
输了就是输了,没什么其他可说的。她朝风怀归一拱手,转身便走。
风怀归目送她走到主席台,对白和风不知说了什么,眼见白和风露出了些许为难的表情。
吐出一口浊气,风怀归也收剑往主席台上走去。
他此时的情况并不比龙十三好到哪儿去,过度调动灵力,让他的丹田一鼓一鼓疼得厉害。
但龙十三毕竟让过他十招。
风怀归自己没法视而不见,他总要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刚走到台上,白和风便眼尖地捕捉到了他的身影,立刻走上前来拉着风怀归对龙十三道:“来来来,怀歌君,快来劝劝少君!”
“劝什么?”风怀归一头雾水。
百合风格急道:“少君要退赛!”
退赛?
风怀归越发糊涂了,龙十三不过输了一场,为何就要退赛?
看向抱剑站在一旁、一脸冷漠的龙十三,风怀归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张了张嘴,又不知该从何劝起。
龙十三显然没有解释的意思,而且看她神色,摆明了是打定主意,别说他们几个了,就是天皇老子来了,也不见得就能劝住这位少君。
只是白和风的眼神实在太过殷切,风怀归一时还真不好拒绝。
退赛,诚然不是小事,处理得不好很容易闹得各方都不愉快。
契约精神总要遵守,否则都随性起来岂不乱套。
白和风苦口婆心劝到:“少君既然参加了,也走过了前面的人海战,何必在这个关头放弃呢?左不过再耽误几日的功夫,少君要是嫌麻烦,哪怕是上去比划两下呢?”
旁听了一会儿,以风怀归对龙十三这几面的印象来看,这番话,似龙十三这般独来独往、骄傲自尊的性格,是听不进去的。
她不会在意旁人的脸色、也不会委屈自己装模作样。
叹了口气,风怀归开口道:“我不知少君为何会参加这次登仙会,”估计许多人在此之前皆以为这位龙族少君、浮空岛未来的主人也是为了姜乘风的那本手札而来。
“但少君既然参加了,只与在下比过一场便退赛而去,岂不遗憾?”
龙十三上下打量了风怀归几眼,冷淡开口道:“为何遗憾?”
“今日能走到这里的,都是中州修士中的佼佼者,我观少君之剑术出神入化,修为也很是深厚,难得有同龄切磋的机会,少君何不再试试?”
“对对对!”白和风紧随其后道,“难得这些青年才俊汇聚一堂,少君久居东海,甚少踏足中州,是应该借此机会与大家切磋切磋,也互相了解精进一下嘛!”
龙十三沉默了。
白和风眼见有希望,立马便要趁热打铁,顺着这个路子再费些口舌,却听台下突然传来一阵熙攘,一个弟子满面惊慌、连滚带爬跑了上来。
“掌门!掌门!有信报!!”
“什么信报?”白和风略皱眉头,“这般慌手慌脚!”
那弟子急喘了几下,眼神在他与龙十三之间打量了几个来回,突然落在龙十三身上。
风怀归心中顿生一股不妙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在那弟子附耳低语几句后,白和风大惊失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