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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黑袍人 黑袍人轻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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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是长离顾梨的婢女,碧梧!
风怀归大惊失色。
不过几个时辰之前,九元归一阵中,这张脸的主人还是一个活泼可爱的小丫头,风怀归占了顾梨的身份,得她服侍一场。那个时候,她还是个心思简单的少女。
而今多年过去,发生了什么,竟会让一个连人情世故都看不懂的小丫头变成了眼前这个冷厉、杀人不眨眼的女人?
碧梧未料到风怀归竟能喊出自己的真名,动作一顿,立刻便被迦兰弥寻到破绽,因果珠迎风生长,迅捷缠覆住碧梧的整个右臂。
“卑鄙!”
因果珠遇强则强,碧梧挣动得愈厉害,珠链收得愈紧。她恶狠狠得盯着朝她走近的风怀归,怒骂道:“小人!果然人族都是些惯使阴招的渣滓!”
“我劝你还是省些力气,也能少受些苦头。”风怀归摇摇头,不明白她哪来这么大的脾气,明明装姜姒的时候不是最温柔可亲了么?
“呸!”
碧梧朝风怀归啐了一口,“现在装好人!明明早就看穿了本姑娘的身份,偏偏在关键时候点破,害我分心!好歹毒的心思!龌龊!人丑心黑!呸呸呸!我连看你一眼都要做噩梦!”
风怀归不理她的误会,对这一连串叫骂更是充耳不闻,他走近碧梧,倒是对着她臂膀上的因果珠仔细研究起来。
这条赤红珠链平日里总是安静缠绕在迦兰弥身上,若不是亲眼瞧见两回,旁人只会以为这是一件饰品,万万不会联想到灵器上去。
轻轻拨动了一下浑圆的红珠,没想到表面上温暖的珠链触手却冰凉透骨,风怀归“嘶”了一声,看向迦兰弥,奇道:“这么凉,还整日贴着肉,你不冷吗?”
迦兰弥被问住了,从来没人问过这个问题,想了半天,只好解释道:“有用。”
因果珠如一条锁链,被牵制住的碧梧骂累了,见这两人完全将自己忽略了,刚消下去的火又冒了上来。
“丑八怪!快放了我!不然我踏平你如是门!”
风怀归笑着问道:“你看我傻么?”
碧梧转了转眼珠,道:“傻!”
“那看来你不仅心肠不好,眼神也不太好。”
轻轻捏住碧梧的命门,风怀归温和道:“解释一下吧。”
森寒的灵气顺着脉门涌上四肢百骸,刹那间,如坠冰窟。碧梧没料到这个笑吟吟的男人下手会这么黑,明明看起来一副随意无害的模样,动起手来却狠得吓人。
冷汗布满了额头,经脉中,冷厉的灵力四处窜涌,短短几息,碧梧就已经分不清是冷还是疼了。
“嘴这么硬?”
风怀归有点儿佩服这个丫头了。
又一股更加霸道的灵力灌入体内,碧梧蓦地发出一声痛苦的悲鸣。
就在此时,破空声从后袭来,风怀归立即拉着迦兰弥就地一滚,望月飞出,挡下突来的暗袭。
“谁!”
风怀归一惊,来人悄无声息,绝非寻常之辈。他是如何突破咸境在外面设下的机关,进入这座地下墓室的?
莫非是——咸荼?
一股强烈的不安忽然涌上风怀归的心底。
墓室入口,一个全身被黑袍笼罩的身影静静立在原地。
“阁下如此对待一个弱小女子,是否太不近人情了些?”
黑袍人开口,却是一副雌雄莫辨的轻柔低沉之声!
风怀归召回望月,暗暗戒备,“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阁下藏头露尾,与我似乎也没什么差别吧。”
方才他与迦兰弥为了躲避黑袍人的暗器,不得已松开了碧梧,此刻双方看似平和,注意力却都紧紧放在横阻在中间的碧梧身上。
虽然摆脱了风怀归与迦兰弥的控制,可灵力在经脉中肆虐带来的痛苦尚未消散,一时间,碧梧只能倒伏在地。
她看了一眼黑袍人,轻轻摇了摇头。
明白碧梧是在劝他放弃自己,黑袍人轻笑出声,道:“牙尖嘴利,倒是很有风献之风,不愧为血亲。”
他竟然看透了风怀归榣山君的身份!
这个人到底是谁?
风怀归严肃了几分,就连迦兰弥也提高了精神。
“不必紧张,”黑袍人语气轻柔,“我与如是门素日无怨,对榣山君也无甚兴趣。此番相遇,也算有缘。不如各退一步,我取物,君自便,如何?”
“不如何。”
风怀归冷冷道。
黑袍人叹了口气,“那就没办法了。”
话落,一阵急促刺耳的铃铛声忽然响彻整个墓室。
“嗡”的一声,恍如被万根金针搅进脑浆,风怀归整个头突然剧痛。强烈的痛楚让他吃撑不住跪倒在地,手背上青筋爆起,强忍着才没有喊出声音。
迦兰弥的情况同样如此,那铃铛声不知有何魔力,闻之便遭万针刺脑之苦。然而,这股让寻常人恨不得自裁以息的痛,于迦兰弥而言却不过如此,很快便被他强压了下去。
黑袍人在他二人站立不稳时便动了起来。一根长鞭从他袖中飞射出来,直朝碧梧卷去。
却在碧梧身体飞向他的瞬间,被迦兰弥以因果珠硬留了下来。
两人一南一北,长鞭缠住碧梧的腰,赤链锁住碧梧的腿,谁也不肯放松,硬生生将碧梧悬在了半空之中。
“我竟忘了,魔君的忍耐力向来强悍。是我看轻了魔君。”黑袍人轻笑,藏在黑袍中的另一只手举起,一枚青铜铃铛赫然显现。
“摄魂铃。”从来面不改色的迦兰弥神色剧变,“你从哪里来得!”
黑袍人手中的青铜铃不过手掌大小,由一个主铃并五个小铃组成。铃身上镌刻着古朴简约的无忧花纹,正是十方之国的秘宝——摄魂铃!
此铃明明已遗失于两百年前,迦兰弥曾遍寻不得,为何会出现在眼前这个人的手中?
轻摇铃铛,一串清越的铃声流泻而出,黑袍人道:“与其追究此物,魔君不妨先关心一下榣山君能否熬得住吧。”
小指一动,灵气在一枚小铃上轻轻一撞,整个墓室骤然爆发出连声啸鸣。这些无形的声音仿佛凝为实质,化成一道有一道声波,排山倒海般淹没了风怀归与迦兰弥。
若之前的痛苦尚能忍受,这一次的攻击竟犹如割开了灵魂,让人恨不欲其死以求解脱。
“啊————”
风怀归再也承受不住,一声凄厉的喊叫脱口而出,整个神魂都似被放在刀尖上滚刺,望月已经不受控制,化为灵气融入丹田。
迦兰弥根本不敢回头看风怀归的惨状,强忍疼痛,他一手捏诀,忽的,墓室中又爆发出一道灼目的光芒。
温暖的光芒降临整个墓室,一轮圆环飞出,犹如一双结实的臂膀将风怀归整个笼在怀中。
“日月轮。”黑袍人顿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瞧我,竟又忘了,魔君还有这种好东西。”
“不过,同时控制两样灵器,不太好受吧。”
汗水顺着迦兰弥的额角不断流下,黑袍人猜得不错,迦兰弥确实已到强弩之末。
因果珠封住了他大半灵力,以他现在的修为,控制日轮护着风怀归,同时又要操纵因果珠绊住碧梧与黑袍人相抗,迦兰弥已经能感觉到体内的魔气在蠢蠢欲动。
他绝不能、绝不能在此刻暴露出那副丑陋的模样!
发狠咬住嘴唇,迦兰弥再一次捏诀,腰间的月轮发出阵阵震颤的嗡鸣。
黑袍人叹息着,摇摇头,“何至于此。”
他忽然扬声一喝:“碧梧!”
未及月轮飞出,在二人对峙中恢复过来的碧梧忽然朝天昂首,转瞬间,一只长颈青羽的大鸟摇身而出。
“啾————”
碧梧发出一声清脆的鸟鸣。
长离善音。
这一声短暂的尖鸣穿透摄魂铃的重重音浪,恍如一把钢刀,直直刺入迦兰弥的脑海中。
“噗”得一声,一口鲜血喷出,迦兰弥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因果珠迅速回收。
动腾的月轮复又安静,唯有日轮还在尽责的守护着风怀归。
而风怀归,遭遇了如此一场折磨,在日轮的保护下,获得了暂时的平和,疲惫铺天而来,早已不知在何时昏迷了过去。
“碧梧。”
青鸟应声乖顺地停至黑袍人身侧,黑袍人温柔地摸了摸长离修长的脖颈,道:“受苦了。”
他飞身骑上鸟背,方一坐稳,青鸟便展翅而飞,在迦兰弥无力的目光中,飞至那团巨大的虚影前。
双方争斗至今,丝毫未曾影响咸境留下的这道幻象,他沉默地笼着那团光辉,不偏不倚地注视着两方对怀中之物的争斗。
碧梧载着黑袍人振翅盘旋在幻象前,一人一鸟凝视着这道最后的守卫。
忽然,碧梧张嘴,一颗浑圆的白珠子从她口中飞出。
黑袍人伸手,白珠缓缓飘至掌心,他闭眼默诵,只见那团笼罩在咸境幻影中的光团竟似有感应般,欲挣脱而出,飞向那颗白珠子。
见状,迦兰弥挣扎欲起,黑袍人余光一瞥,顿时又一枚小铃被震动,刺耳的铃音再次袭来,让迦兰弥刚支起一点的膝盖又重重磕了下去。
解决了迦兰弥与风怀归的阻拦,黑袍人将全部心神放在了吸收光团的白珠之上。强大的吸力将咸境怀中的光团一点一点拉扯出来,终于在完全松动后,那团光芒如利剑般射向白珠。
光团灼目耀眼,让人瞧不清这个被咸境如此耗费气力藏下之物的真面目。
但直觉告诉迦兰弥,他绝不能让这东西落在黑袍人的手中。
咸境之影失去了怀中之物,蓦然张开了巨大的双目。
嘶鸣声响彻墓室。
“来者何人!”
蛇影发出一声诘问。
黑袍人直视着这条庞然巨物,忽然正色道:“如是门,风祭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