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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灵丹离体 凤鸟微微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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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怀归骤然抬眼——
太合竟冲破长离灵火,直直插入顾梨的丹田!
所有人愕然的看着这一幕,没有人能想到宁久微竟能真得这般狠下心肠!
顾风晃了晃身体,眼中全是顾梨痛苦地挣扎——修长的脖颈无力垂下,巨大的双翅拼命扇动,尖利的长爪收紧又脱力。
整个喜堂都回荡着青羽大鸟力竭的凄鸣。
满目皆血色。
顾风震袖,横刀立现。
下一瞬,汹涌的灵力突然炸开,“轰”得一声,整个喜堂在磅礴的灵气团中倒塌,骤见朗朗晴空。
瓦砾四散,烟尘横飞。
许多人躲闪不急险些被压在重重残瓦碎石下,幸而有风祭反应极快,刹那间调动灵气作为缓冲,给了众人一个逃脱的机会。
“发生了什么?”
“又出了什么状况?”
不解声纷纷攘攘,风祭根本来不及理会这些人。
“看好这些人。”
看一眼咸境,丢下这句话,便朝姜执飞去。
方才一瞬之间,凤凰灵火织就的锁链突然爆开,姜执距离最近、受到的波及亦是最大,如果不是风祭心念急转,令望月剑带他躲开最大的冲击波,姜执将会是现在受伤最重之人。
饶是如此,这位凤凰儿仍是受了不小的内伤。
望月剑带着姜执从半空坠落,废墟之上,一道身影迅如闪电飞向一人一剑。
风祭一手拦腰撑住姜执,一手反手一震,磅礴如海的灵气与爆裂的余波正面相击,又掀起一阵强大的气流。
已有修为较低的修士,丹田撑不住这接踵而来的冲击,昏死过去。修为尚可的已从惊惧、疑惑中回过神来,他们望着半空中纷纷坠落的火焰,终于明白——
顾梨疯了!
如不自救,他们必要命丧此地!
惊醒过来的修士们接二连三祭出自己的本命灵武,却不知何人喊了一声:
“快看清光君!”
繁复的红色喜服在罡风中猎猎翻飞,发冠早已在方才的冲击中散落到不知何处,墨发飞扬。太合剑没入青鸟的丹田,须臾之间,只剩一道淡淡的残影。
宁久微,他他他他他竟然是在祭剑!
修士的本命灵武乃丹田至纯灵力所化,以灵武为祭,他根本是在用自己的元丹补救顾梨的灵丹!
所有人都明白了,宁久微根本不是在做什么大义灭亲!相反,这个照拂过无数修士的中州第一剑修,此举无异于助纣为虐!
顾风也愣了。
他慢慢握紧手中的长刀,停下了本要上前的动作。难道是他看错了,这孩子在舍命救梨兮?
那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一片喜气的崇吾原已在连番的变故中遍地断瓦残垣,处于中心的喜堂更是被夷为平地。人群四散寻找着躲避物,此时也纷纷醒悟过来,施展灵力开始自救,然而他们醒悟得太晚了,抵御已经来不及了,青色巨鸟清鸣一声,宽大的双翅迎风展开,高高飞起!
得到了宁久微的力量,这个状态的顾梨已经连风祭也无法制止了。
“混账!”
他暗骂一声。
态势急转直下,宁久微究竟在做什么?!
他还真想拿在场所有修士的性命给顾梨赔罪不成?!
“念奴,帮我。”
姜执强行咽下涌到喉间的鲜血,只有唤回顾梨的神智,事情才有转机,方才他离宁顾二人最近,虽听不清这两人究竟说了什么,但顾梨的异样却清晰映在了眼中。
双目通红浑浊,神智全无,这分明是入魔的征兆!
阴兵入世前,魔修一直是中州修士最让人忌惮胆寒、讳莫如深的存在。
凡修士,无论哪一族,走得都是成丹历劫的路子。这些劫数有上天下罚的雷劫,有应劫而生的天魔,如姜执当年丹成之日,四十九道天雷从天而降,已近极九之数,是千年来应雷劫最多之人,轰动中州。
而在他成名之后的风祭,应得却是天魔之劫。有一说法,有天分卓绝、注定要成大事的修士,在引气入丹田的那一刻,浮屠窟便会闻息诞生一只天魔,待丹成之日,这天魔便会应劫出窟,只有斩杀此魔,才会凝丹为实。
而无论哪种劫数,皆是外物,唯有魔修,历得乃是心劫。
心劫之难,如登天。
渡过的,万中无一。
渡不过的,皆沦为失智失性的狂物。
姜执不知宁久微是否发现了顾梨入魔的征兆,但为今之计,只有拼却一丝希望,帮顾梨渡过心劫,唤回顾梨的神智,才有转圜的余地!
风祭沉声:“我知你的想法,太危险了。”
“但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姜执苦笑。
凤凰,百灵之首。成名至今,却从无一人见过这位凤君的本命灵武。
因为姜执,本来就没有凝成过灵武。
或者说,他的灵武原就没有特定的形状。
姜执的灵武,是一丛火。
片刻之前,这丛火幻化成层层链阵困住了顾梨的祭丹之力,挽救了在场众人。
现在,他要用这丛火烧清顾梨的魔心,唤回顾梨的神智。
青鸟周身跃动着青色的火焰,展翅欲飞,一旦让她驾驭了宁久微的全部力量,没有人能知道她会做什么。形势紧急,姜执又执意如此,根本不容风祭迟疑,没办法,他只有选择帮他。
望月从姜执身边被召回,风祭一手持剑,一手捏诀,刹那间,无数剑影从望月中分离出来,雪白长剑环绕着风祭,银辉流动。
“只有一刻钟!”
风祭提醒道。
“够了!”
一句话落,无数剑影化如闪电朝狂暴的青鸟飞去,将振翅欲飞的青鸟再次囚在半空之中!
“他、他又要做什么……”
人群中有人不解,面露疑惑。
又一声激越的清鸣,一只火红的凤鸟凌空出现。
凤君姜乘风!
他竟然显出了原形!
众人满目惊愕,愣愣地看着废墟之上对峙的两只巨大鸟兽。
“清醒一点儿!”
姜执拦在青鸟身前拼命呼喊,奈何处在风暴中心的顾梨毫无反应,环绕的剑阵如影随形,更激怒了陷入狂乱中的顾梨。
她发疯地扇动着翅膀,修长的脖颈朝天扬起,发出一声声刺人耳膜的尖叫。
“快动手!她现在根本没有意识!”风祭喊道。
独自一人抗衡得到宁久微灵力的顾梨,饶是风祭也并不好受。
姜执自然知道这种情形下,风祭能牵制住片刻已是不易至极,容不得他迟疑,狠下心肠,姜执终于动了。
凤鸟微微张口,一颗赤红如火的灵丹缓缓从姜执的口中飘离出来。
姜执竟练成了灵丹离体!
在场之人纷纷色变。
中州修士无人不知,除了天生能够做到内丹离体的妖修,因不知仙而被禁的御魂之术,需要的最关键一步便是元丹离体!
御魂化神,在修道之途不盛的今日中州,已与成仙无异。他们平日被凡民喊着仙君、仙君,但谁又不知,这与上古之人差了多少?
现在,竟又有修士做到了这一步,这些性命暂时无忧的人忽的明白过来,若灵修第一人的凤君修为已至如此境地,那人修岂不是要一辈子被灵修压在底下?
满心都是救回顾梨的姜执无法预料,自己这一步竟会引起人修的巨大恐慌。正如当时没人能够想到,一场小小的婚礼竟会带来那么严重的后果。
有情之物,居心叵测。其中之幽微曲折,胜过一切险境。
姜执的灵丹犹如耀阳直直射向顾梨,凤凰为百灵之首,又是长离远祖,用凤凰灵丹直接与长离灵丹进行共鸣,理论上应能将入魔的顾梨唤醒一二。
这个法子向来是灵族之间的密辛,但不知仙之祸后,御魂之术断绝,灵丹离体之法也渐渐失传,这个密辛也变得少有人知。在场之上,除姜、风二人,再无一人知晓。
宁久微更是如此。
他拼却周身灵力,只为求顾梨一线生机,如今却又被姜执、风祭阻止,按下元丹枯竭的剧痛,宁久微耗尽周身力气拦住姜执。
“让她走!”
“宁久微!你糊涂!”姜执气极,这时才明白这位清光君的想法,却恨不得一翅膀将他远远扇走,“她这个样子能走去哪里?!你不知中州对魔修的态度吗!是想让顾梨再无回头路吗!”
凤凰怒火烧红了整个天空,瓦砾之上回荡着姜乘风气急败坏的吼声。
宁久微身形一晃,“魔修?”
他竟然没有看出来顾梨有入魔的征兆。
风祭这时也追了上来,他撑了宁久微一把,沉声道:“放心,姜执有把握。”
宁久微回首,顾梨周身的青焰已有减缓的趋势,无论是入魔后求生的本能占了上风,还是姜执的安抚真得起了效果,顾梨的这一线生机似乎真得回来了。
可莫名的不安似乎仍未从他心头散去。
宁久微茫然四顾。
视线向前,一青一红两只鸟兽凌空对峙,视线向下,劫后余生的众修零零落落躲藏在残瓦之中,犹带着惊魂不定的表情仰望着上空。
这些人本该是来庆贺的。
风祭撑着宁久微的胳膊微微用力,“相信姜执,整个中州没有比他更了解魔修和灵修了。”
灵气翻涌起烈烈狂风,处在漩涡中心的风祭支撑着剑阵牵绊着顾梨,还要分出精神撑着宁久微,他知道风祭坚持不了太久了。
他实在不该在这个时候犹豫不决。
宁久微抬头,顾梨眼中的红气正在慢慢退去,他应该信姜执。
“好。”
点头,忍着四肢百骸传来的阵阵剧痛,宁久微看向姜执:“阿梨要燃丹自绝,别让她成功。”
“知道,快滚!”
撂下一句没好气的狠话,姜执简直要被这对小情人折磨疯了,明明一两句话就能解决的事非要闹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什么鬼脾气!
态势和缓,风祭终于松了口气,攥着宁久微,“我带你下去。”
失去太合剑,与失去半枚元丹无异,这样强大的灵气流中,如果没有风祭一直用灵力撑着,宁久微浑身筋脉早就被震伤,再无重登修途的可能。
点下头,自知拖累,宁久微默默接受了风祭的好意。
底下的人群虽听不太清上空的发展,但肉眼可见顾梨已被制止住,也都放下心来,收了灵力。
犹如风暴过境,危机渐渐消弭,忽然,断墙之后,一道寒光,穿过和缓的灵流,直直射向姜执的灵丹!
“小心!”
风祭、宁久微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寒光逼近灵丹忽的爆开,姜执猛得吐出一大口鲜血!
除了风、宁二人,无人看清这场变故的细节,只见凤凰忽然发出一声哀鸣,于半空之上,忽然变回人形。
紧接着,青羽巨鸟身躯一震,复又发出阵阵尖呖,血色双眼扫视一周,蓦然朝坠落的姜执冲去!
形势陡转!
“望月!”
顾不得许多,风祭提着宁久微,召剑拦住顾梨朝姜执抓去的利爪,但是太快了!
顾梨的速度太快了!
望月横亘在姜执身前,死死抵住尖利的巨爪,却仍无法完全抵挡住顾梨。
咫尺之遥。
忽然,一股凶狠的力道从右手传来。
是宁久微推开了风祭!
“该死!”
视线里,宁久微单薄挺直的身影极速朝顾梨飞去。猜到了他的想法,风祭急忙追了上去。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眼见就要靠近姜执,望月剑已在利爪的逼压下,发出震颤的铮鸣,又一道寒光直射而来!
这一次,寒光的目标分明正是顾梨的心脏!
“砰!”
“噗呲。”
一声巨响。
突如其来的强大气流掀翻了风祭,情急之下,他只来得及抱住同样被掀翻的姜执。
失去意识的姜执双目紧闭,风祭抱住怀中软绵绵的身体,在望月剑身上稳住身形。
烟尘散去。
看清眼前的清醒,风祭怔愣。
不仅风祭,所有人都愣住了。
——鲜血从青鸟的利爪淅淅沥沥,流成连绵的血线,利爪之下,是宁久微被穿透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