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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密道石门 咸境吐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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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自称咸境的长蛇自陈担任守玉者不到半年。去岁冬,上任守玉者即将临满十年,按照惯例,在比斗大会中胜出的长蛇即可担下任守玉者。
“这样一个苦差,还有人抢着干?”风献吃惊,忍不住插嘴打断他。
咸境不解,“苦差?玉髓有聚灵养魂之效,守玉十年抵得过在外苦修百年,怎么会是苦差。”
一年抵十年?!
众人惊愕,整个中州数来数去,还没有哪个灵物能有如此骇人的功效,看来这玉髓确实是个好东西。
风献震惊了一会儿,很快就回过神来,十年苦修,不吃不喝。要她选,她还是宁愿在这花花世界老老实实一日当一日的修炼,也不愿被困在一个地方、守着一块破石头,死尸一样熬十年功夫。
风献的不解并不影响咸境的讲述,他继续道,今春谷雨之际,秘境阵开,按照族中规矩,他接替上任守玉者入秘境守玉,一整个夏天里都很平静。长蛇喜阴,玉髓安放之地也恰好在一个地洞深处,因为无须进食,一般守玉者都会化为原形,绕玉髓盘踞修行。
咸境也不例外。
直到白露这日。
“那几天,我一直不太精神,迷迷糊糊总是犯困,”咸境回忆道:“我以为只是自己刚入秘境不太适应,玉髓灵气太盛难以吸收,便越发刻苦,想着赶快精进就会转好。”
风献:“……”
风怀归:“…………”
好、好单纯的想法!
结果这一刻苦,不仅没像他想得那样快速度过瓶颈,反倒用力过猛,不小心昏死了过去!
“再醒来时,就见族长及各长老一齐站在我面前。”
“十年未到,秘境可以随意进入?”风祭一下子抓住了重点。
咸境否认,“当然不可以。秘境有先辈的护山大阵,只有谷雨之日用特殊法子才能打开。”
他粗粗解释了两句,没有深言。恐怕是以防族中秘密被泄露出去。
看来这条蛇还是条忠诚之蛇。风怀归暗道,都被挖丹逐出族地了,还想着替人死守秘密呢。
风献奇了,“那他们是怎么进来的?”
“阵是从里面破的——”良久,咸境艰涩道。
后来的记忆于咸境而言恍如一场噩梦,他被冠上监守自盗的帽子,众人对玉髓遍寻不到,于是便有人猜测玉髓是被他吞入体内,大概早就融进灵丹中了。
“然后他们就把你内丹挖了?”风献难以置信,不说猜测真假,就是把灵丹挖出来又怎样,难道还能代替那玉髓不成?“太荒谬了!”
咸境低下头,“无论是不是被我吞了,玉髓是在我手里丢的,族长能够饶我一命已是慈悲。”
风献见不得他这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的啥样子,别开眼,看着她哥,“听不下去了,这人是不是傻!就不会把疑点摆出来弄个清楚再说?实在不济,先跑了,等找到这个劳什子玉髓或者偷玉髓的再带回去不也行?就非得白白搭上一颗内丹?他当这内丹是地里的大白菜呐,说长就能长出来?”
这一通劈头盖脸、不带换气的数落并未让咸境露出半分惭愧后悔的神色,风献扭头一瞧这张死人脸,愈发恨铁不成钢。
风怀归默默站在一旁,再一次领教了亲娘的暴脾气,不禁怀疑风三秋的心能有多偏,才能用温柔有礼来形容这位二代掌门。
再看咸境,被风献数落一通,不见半分动容,既不辩解也不附和,只愣愣地回答风祭:“失去灵丹后,我本来已经被逐出族地,”苟延残喘地滚在泥地中。
遥望大咸山,依旧那么雄伟、那么壮丽,他忽然涌上阵阵不甘——即便他已经为失玉付出了代价,可在他这里,凶手一日未能归案,事情就一日不能了结。
挣扎着躲到大咸山附近的一处农庄,靠捕山鼠野兔勉强度日,身体好不容易恢复了一些,便偷偷溜回秘境寻找线索。
玉髓已失,长蛇族乱作一团,无人在意已经失去作用的秘境,还真叫咸境寻到空子溜了进去。
“万幸,让我在玉髓安置的石洞附近发现了这个。”咸境吐信,从舌尖卷出一个黑不溜秋的东西来。
风献凑上前,捏起这枚犹自沾着口水的黑色物体,问道:“这是什么?”
这东西又黑又硬,形状像一座尖尖的小宝塔,用鼻子嗅了嗅,除了一股咸湿的口水味,再就是——
“松果。”
风献恍然大悟:“我说呢,闻着好像是有一股苦沉沉的松香。”
“是这里的松树结的果子?”风祭就着风献的手看了看,这枚松果似乎比起平常见到的颜色更深、个头更小些。
咸境道:“这是罔山松,俗称仙人松。除了罔山,中州再无一处有这种松树。”
传说曾有一个大仙门在罔山建宗立地,那仙门以医入道,最擅长研究各种草药灵植,得这仙门的药液浇灌,久而久之这里的植物竟越发的与别处不同,后来仙门没落,唯有这一山的植物活了下来,演化成独属于罔山的物种。
这其中,尤其以罔山松药用价值大,闻名于世。机缘巧合,让咸境在一个游方郎中口中打听到了。
“你是怎么打听的,”风怀归忽然好奇,“他不怕你——这幅样子?”
风怀归拿手比了比,这么一条巨蛇横在面前,寻常人还不得吓破胆子?
咸境赧然,甩了甩尾巴,掀起一小阵风,“只有他不怕。那个先生经常出入灵族之地帮他们问诊,习惯了。”
原来是运气好。
正好遇到了一个了解内情的胆大人。
“找到这里,然后呢,”风祭问道,“见到了什么变得这么杯弓蛇影。”
“你怎么知道他吓到了?”风献好奇。
风怀归接口道:“他都敢拖着这么大的身体跟过路人到处打听了,没道理找到了线索反而一见到我们就躲起来。”
他隐去方才砍柴大哥口中的线索,一个人——哦不,一条蛇,从莽莽撞撞到见人就躲,没有些被吓的经历,转变怎会这么大?
风祭赞许地看了一眼风怀归,同时为亲妹的迟钝感到头疼,风献却浑不在意,猜到、猜不到又怎样,还不都长了嘴,总能问出来。
迦兰弥看着这三个姓风的你来我往,眼中不自觉染上一抹笑意。
呆头蛇看不懂这些,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判断这几个人到底值不值得信任,半天终于开口,道:“你们跟我来。”
长长的蛇身在山间蜿蜒爬行,四个人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小境啊,你就这样一直拖着这么大的身体生活啊!”风献无聊,忍不住和咸境攀谈起来。
大约是从来没有被人叫过“小境”,愣了好半天,咸境才反应过来这风献这声是在喊他。
“嗯。”
凡修士,无论灵丹、元丹还是妖丹,一旦损毁,轻则损耗修为,重则修途尽毁。如咸境这般自挖灵丹、损及丹田,更是再无重修可能,只能以本体勉强过活。
放在人族,便是与普通人无异。
风献看看她哥,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风怀归与迦兰弥走在最后面,看见这一幕对望了一眼,都看明白了对方的意思——风祭应该有办法。
“是风祭把他治好了吧。”风怀归又跟迦兰弥在后面悄悄开起了加密通话。
迦兰弥目不斜视,但认同这个说法:“大概。”
他们都是历史中的后来者,自然知道这位跟在风祭身边,在人灵大战中声名赫赫的左武卫有多么勇武。
咸境的修途绝不会是现在以为的尽断于此。
带着四人来到了一处山坳,山坳间有一大片平地,风怀归看着这平地,总觉得有些眼熟。
“你觉不觉得这里好像来过?”风怀归迟疑地问。
迦兰弥闻言,往上走了走,在正对山坳的一处高坡上站定,仔细观察了半晌,忽然道:
“武都祖庙。”
风怀归大吃一惊,眼前的山坳迅速与武都祖庙重合,果然十分相似!
“蛇眠山竟然就是几百年前的罔山?!”
这厢,风怀归已震惊的无法言语,那边,咸境已经带着风祭与风献穿过山坳。
见风怀归久久没能跟上,风献回头喊了一声,“小十八!你俩看什么呢?赶紧跟上!”
“来了!”风怀归震惊之余,不忘扬声回道。
穿过山坳的平地,又经过一道深峡,眼前出现一方窄窄的石台,咸境在石台前摆弄了几下,不知碰到了哪里,石台訇然中开,一条长长的石阶出现在众人面前,向下延伸至地底深处。
风怀归:“……”
这场景是越来越眼熟了………
暗中拉住迦兰弥小心翼翼跟在风祭他们后面,这条暗道实在太窄,只能容两人勉强通过,以咸境现在的体型根本容不得他通过。
“那你之前是怎么进去的?”风献问他。
咸境:“我没进去过。”
“那如何知道这里有问题。”风献狐疑,他应该不会有想把他们骗进去杀了的脑子吧?
咸境瓮声道:“我看见了。”
风献追问:“看见什么?”
“他们从里面抬出过尸体。”
咸境过不去,风祭只好施法将他变成了小蛇放进袖子里,这么一来,他反倒成了这里走得最轻松的一个人、哦不,一条蛇。
石阶百丈,深埋地下,半个时辰后,风怀归愈发肯定,这里确实就是武都的蛇眠山,这条石阶大概也正是长蛇祖庙中的那条密道前身,后来不知因何,被咸境改建入祖庙中,成为通往境湖中九元归一阵的入口。
不过这条石阶似乎没有武都祖庙中那么曲折,估计出口不是一处。果然,走到尽头后,这条一直向下的石阶前忽然出现了一道高大的石门,牢牢挡在了众人面前。
石门上刻着河流一样的纹样,一日一月分列于左右两侧,看样子应该是个机关。
“怎么办?”风献看她哥。
那条长蛇没进来过,估计也不知道这门应该怎么开。指望不上他,就只能靠自己。
若在地上,大不了一道灵力轰过去,直接武力解决。可惜按照他们走的时间来看,这里恐怕已经位于地下数十丈,动静太大,一个不小心弄塌了,搞不好会把自己填进去。
一时间,四道目光齐齐聚集在风祭身上。
风献是懒得想,咸境是没那个脑子想。至于风怀归与迦兰弥,这两个纯粹是看戏的过客,只想跟着走剧情,干涉得太多反而会影响解阵。
风祭众望在身依旧表情淡淡,一脸平静,他上前几步低头看着石门上的纹路。水一样的石纹栩栩如生,绘制成八卦一样的纹样,铺满两扇石门正中,一日一月恰如阴阳两极嵌于其中。
“你猜我师傅会怎么开这个门?”风怀归凑到迦兰弥耳边,惹来迦兰弥一个斜视,这个时候又是他师傅了?
他没回风怀归,不知晓却又已经确定的结果何必费心去猜,直接看不就好了么?
风祭盯着八卦河川图静静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阿献。”
“嗯?”
“接着。”
一条小蛇突然从风祭的袖口甩了过来,风献手忙脚乱地接住,差点儿没将腰闪了。
“哥!”将咸境笼在掌心,风献气急败坏道:“麻烦下次屈尊尽量多说几个字行吗!”
“尽量。”
扔下一句敷衍的回复,风祭又向前走了几步,他伸出手指,一手触摸着石门上凸起的纹路,一手结印。
这是——
御灵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