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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拜访罗姝 罗姝女君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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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论最终中断在哪种外力之上。
在场之人一个失忆新手、一个谷中小白、一个北荒边民,哪个都对当今仙门的发展一无所知。唯有风五劫手中的消息四通八达,可惜通的全是些风花雪月、八卦密辛,正经的功法传承却只知皮毛。
遑论猜测哪个能与御魂禁术扯上关系,讨论不了了之。
那之后,风怀归心里却一直搁着一事:关于迦兰弥的急病。奈何自打那日,被冷落了许久的如是门两人像是突然被老国主从脑子里扒拉出来了,不断被召见,跟着南冥派在各种宴礼中做美人灯。
风五劫嘲讽,这是南冥派的坏主意,为了在如是门面前逞威风。
风怀归未发表评论。倒是趁一次机会,将度海楼带了过去,可惜依旧没有发现国主咸荼有什么异状。
中途却差点被莫开济发现,担心把度海楼的身份透露出去,风怀归只好寻找其他方法。
七日一晃而过。
期间,莫开济又为咸荼输了几次灵力,只是不知为何,每次咸荼都会吐出一大盆鲜血,风怀归担心,照这个情况下去,人不一定彻底救回来,血倒是有可能先吐光。
不过这份担心很快就变成多虑了。
就在昨天,莫开济终于大手一挥,表示国主已彻底康复,无须再进行这三日一次的救治之法。
武都上下欢庆,咸荼准备大宴全国,为南冥派建庙立碑,供南冥弟子修行。
说来也怪,这期间,也确无一个贵族子弟暴亡,好像那个藏在黑暗中的阴邪真的被南冥派吓退了一般。
风五劫听到这个消息,第一时间飞来告诉了风怀归。
“怎么办?怎么办?这事儿真就这么完了?”风五劫在屋子中间团团转。
“完了不好么,多省事。”风怀归正在换衣,闻声做了个请的手势,“不大不小了,哪能随随便便就往男人屋里闯?注意影响。”
“掌门你可真会开玩笑。”风五劫上下打量他一眼,没大没小地挤眉弄眼:“现在不仅是男女大防,连男男也要大防了?”
“出门在外,谁都得防!”风怀归瞪他一眼。
风五劫嘿嘿笑,“我看您对那个迦兰君就没怎么防。”
这位四殿主不愧是搞情报的一把好手,看着吊儿郎当没个正行,一双眼睛却利得很,早早就察觉出风怀归对迦兰弥的态度不同。只是他却不知自己这位掌门岂是对人家不设防,恐怕心里还很愿意被利用利用。
所谓当局者迷,风怀归被这么一提醒,心里一惊,不动声色地旁敲侧击:“怎么,很明显?”
虽说初见时自己被风沙迷了眼,错将迦兰弥认作女子还好一阵春心萌动,但搞清楚后,风怀归自认已将这荒唐心思收了回来,平日相处与旁人无异,怎的倒让风五劫看出什么不同来?
风五劫的心思再如何玲珑也万万察觉不到风怀归的曲折心绪,简明直白道:“很明显!”
风怀归一僵,正要细问怎么个明显,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什么明显?”
突如其来的男声吓了风五劫一跳。
“你你你你怎么在这里?!”风五劫指着从帐子中探出身的迦兰弥,瞪圆了眼珠。
“合合,嘴巴要掉了。”风怀归抬了抬风五劫的下巴,示意他闭嘴,“你家掌门我还拖着病躯呢。”
“哦,又梳理元丹了?”风五劫放下心,顺手摸上风怀归的小腹,眼睛转而一下子流露出万丈母爱光辉,无限爱怜地问到:“啥情况了?”
风怀归被他的眼神和语气恶心到,一下子拍开他的手,“没问题,别乱看乱摸。”
风五劫被拍开,也不恼,眼珠在两人之间来回转,啧啧两声:“男男大防,男男大防…”
床边,迦兰弥已经穿好了短靴,这人的衣服看着复杂,但穿起来倒是很麻利,让风怀归很是佩服,毕竟他从下山就是这么一件简单的黑衣劲装。
两人皆收拾妥当,便不再玩笑,风怀归打了个响指,指挥风五劫:“叫度海楼,去望日出。”
望日出,国主咸荼的弟妻,罗姝女君的住所。
罗姝女君出身自太昭国王室。太昭西临闵苍山,据说,当年咸荼的弟弟咸安正是在闵苍山偶遇前往历石祭拜的罗姝,两人因此生情出逃。
这栋独楼正是咸安仿照罗姝在太昭时的住所所建。取名“望日出”,一来为了纪念当年二人相遇之景,二来为了慰藉罗姝思乡之情。后来咸安早亡,罗姝便带着独子咸郁幽居于此,极少外出。
待到咸郁也无故暴毙,这栋望日出就真成了人烟罕迹之所。
早春时节,天气尚且寒凉,王宫内大多宫室已停了炭,唯有这望日出,咸荼恐其居高致冷,仍照旧日复一日供着炭火。风怀归坐在望日出的暖阁中,心想,这位国主对弟弟的遗孀倒是上心。
望日出里里外外只有一个侍女伺候罗姝起居,眼下站在罗姝身后,如临大敌地看着众人,活似风怀归几个是吃人猛兽。
“茶也喝完了,诸位仙君,有话不妨直说。”放下茶盏,罗姝率先打破沉默。
风怀归手持茶杯,透过袅袅雾气,打量着对面一身缟素的女人,上次在墙角,来不及细看,听声音只以为这必定是个尖刻冷肃的女人,今日一见,冷是冷了些,尖刻却半分也没有,单看面容举止一派婉约,浑没有那日的咄咄逼人。
“爽快。”风怀归也搁下茶盏,道:“女君既然如此直言不讳,在下也就直说了,敢问令公子咸郁是如何亡故的?”
“咣当”一声,大概没能料到风怀归所来竟是为此,罗姝胳膊一抖,不妨将杯盏打翻,褐色的茶汤流淌下来,染脏了大片罗裙。
“夫人!”侍女惊呼一声,连忙上前要为罗姝整理,却被罗姝挥手示意后后退。
“无妨,一件衣裙而已。”罗姝很快镇定,抬头直视风怀归,“南冥派的大仙君们入宫许久,竟无一人记得问问这些早夭的孩子,仙君有心,妾必定知无不言。”
武都长蛇系出从安帝君身边的左武卫咸境一脉,天生灵族,本应入修道之门。但薜荔之野一战之后,大部分灵修都死于战火,人修势大,为了避其锋芒,咸境主动要求划地而治,建国武都,长蛇一族自此不入修途。
又经过几世人灵通婚,武都的长蛇早就褪去了先祖的特性,与普通人类并无太大差别。
但自从半年前,咸郁一直说自己腿疼,小腹像是有一团火在烧,罗姝对儿子的事从来上心,哪怕宫人都说不过是小孩子玩闹累着了,罗姝也不敢大意,然而遍请名医,情况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愈演愈烈。
这下子,连咸荼也不敢掉以轻心了,连连张贴皇榜,期望有民间的能人异士治好咸郁。
“可是那时候,事情一桩接着一桩,接二连三有大族子弟无缘无故身亡,查不出原因,宫里响彻着那些失去儿女的父母的哭声,不久,王兄也病倒了,太子一个小孩子自顾不暇,国中乱作一团,再没人顾得上阿郁。”
她只能没日没夜地抱着、守着,听那小小身躯在自己怀里喊疼,看那苍白小脸消瘦、失去血色。儿女都是母亲身上掉下的肉,现在,她眼睁睁看着这团肉病了、坏了,却束手无策,只能徒劳得抱着,不肯丢手。
“直到除夕。”
那天,咸郁破天荒的没有喊疼,说小肚子终于不烧了,还感觉暖暖的,晚上可以陪母亲一起放烟火。
“他说太子哥哥最近老忙,皇伯父也老睡觉,他现在好了,要把这好运气也分给他们,吵着要去,我没拦住,然后,然后阿郁就再也没能回来。”
找到咸郁时,他正躺在荒草中,手里还握着要给太子哥哥和皇伯父的一个爆竹。
深冬的地那么冷,那么硬,他蜷着小小的蛇尾,像是躲在母亲的怀里。
“蛇尾?”风怀归皱眉,“恕我直言,武都王室之人死后皆显露蛇尾,此言非虚?”
罗姝点头,双目木然道:“没错。”
“那小王子一直喊疼又是怎么一回事?”
罗姝摇头,“不知道,凡间的法子都看遍了,没人能查出原因。”
“除此之外,小王子可还有什么其他异状,他为何突然开始喊疼,这之前可碰到了什么,或者做了什么?”
罗姝仍旧摇头,“自打阿郁得了这病,我几乎时时刻刻都在想,为什么会是阿郁,为什么偏偏是我的阿郁,他还那么——小啊——”她以为自己的眼泪早就在除夕那夜流干了,可是此时此刻,想起她的那团心肝肉,罗姝又长长啼泣了一声。
“抱歉。”
风怀归与迦兰弥对望,希望对方能担起这个安慰人的重任,却忘了,这个人一向缺乏察言观色的能力,罗姝的痛哭并未引起他太大的波动。
“夫人,您要保重身体。”还好有侍女没忘记自己的职责,她拿出帕子,替罗姝细细整理了一番,又帮哭得难以自已的罗姝解释道:“郁殿下素日活泼好动,王室里子息不丰,除了太子殿下,就只有郁殿下一个。虽然两人年纪有些差距,但郁殿下最爱跟着太子殿下,平日里在望日出的时间少,倒是在太子殿下那里颇多。郁殿下开始喊疼的前一日,恰好赶上宫中为岁末祭祖做准备,那些日子,郁殿下一直跟着太子殿下忙前忙后,再没有什么其他的了。”
“武都王室在哪里祭祖?”
“境湖。”
“在湖里?”
侍女摇摇头,“说是湖,现在早就干涸了,只是传闻那里是左武卫境君的长眠之地,故而一直被视为祖地。”
“这样。”
风怀归点点头,仔细理了一遍这两人的话,根据这两人的说法,咸郁出现变故多半是因为祭祖。祭祖,祭祖为什么会让人腿疼,小腹灼热?这情形会不会是——
“灵丹。”
“对!”风怀归忽然明悟,若果没有咸郁死亡在前,这情形分明就跟修士元丹渐成的状况一模一样!
“灵丹?”风二月和度海楼齐齐看向迦兰弥。
连垂泪不止的罗姝也愣愣地抬起头,嘴里默默重复,“灵丹?”
晓得迦兰弥的性子,风怀归自觉解释道:“腿疼、小腹灼热,这是很明显的灵丹初成时的表征。”
无怪乎没有人反应过来,修士结丹不易,结丹,对修士而言,恰如凡间子弟成年,只有结丹才可取字称君,自领一方。在场六人,两个凡人,修行之事一窍不通。一个活了上千年,本体成丹,经历不同。一个于修道偷懒耍滑,元丹未成。剩下一个风怀归失去记忆,早忘了结丹时的感觉,若不是靠着这段时间的恶补,他还真一时想不到这里。
咸郁乃武都之后,天生灵族,与人修的情况又有些许不同。据灵修的修炼手札中所记,每一个灵族之后,出生之时便身具灵丹,待学会引气入体,催发灵丹,于修行一途便有小成。
这也是灵修长于人修之处。
“阿郁是因为结丹而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