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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风起海上 那可不是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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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定已下,龙宵月便等不及了,不顾风怀归的劝阻,硬生生用灵丹强行恢复,便要与他们一同前往东海。
劝说无果,只好放任,然而随行的人选却出了些许变故。
按风怀归的意思,此行最好的结果是查清龙宴死亡的真相,如此或许可以免去双方短兵相见。但浮空岛必不会听信他们一面之词,调查需得秘密进行,那么随行的人便不宜过多,有风怀归与迦兰弥二人足够。
徐朗馥与明镜却很不放心。
几个人围坐一桌,听徐朗馥振振有词地分析:“龙宴的死亡真相一时半会儿可不会被查清,那两个逃跑的小兔子可随时都有生命危险。”说罢,他看向龙宵月,语气笃定,带着几分不容推辞的意味:“女君要为君上引路,回浮空岛查案子,那两位恐怕不能同去吧?这样,还不许我们同行吗?”
龙宵月左右为难,私心上,她当然希望善见城能派出更多人手,若声名赫赫的北域左君、北域右君同时出手,哪怕是浮空岛也要掂量掂量。但她毕竟只是外客,怎好随意插手北域之主的内事。
面对这位右君的频频示意,只好只能眼观鼻、鼻观心,故作懵懂,一语不发。
迦兰弥若有所思,这位很会知人善任的魔君显然将属下的建议听了进去,并思考可能。
风怀归含笑不语,他大约猜到徐朗馥未必有这个好心和闲心,但只看这人发亮的眼睛,便知这个人准是想凑这场热闹。
眼看迦兰弥有所松动,徐朗馥心下一喜,正欲趁热打铁再劝两句,明镜却淡淡道:“我一个人足够护住段少主与未飖姑娘。”
徐朗馥嘴角一抽,笑容立刻垮了下来:“阿镜!你可不许这么过河拆桥!”
明镜转向他,道:“别闹,刚从浮图窟出来,还没恢复就去东海,凑热闹不要命了?”
徐朗馥大呼:“又不是只有我一人去得魔窟!”言下之意,你们三位也好不到哪儿去吧?
风怀归笑意浅浅、直戳靶心:“失去三分之二力量的可只有你。”
徐朗馥张了张嘴,尤不死心:“我在外面也从来只有三分之一!”还不是坐上了北域右君的位置!
龙宵月不知道徐朗馥的身世,看着他们打哑谜,眼中流露出一丝迷茫,这都在说些什么?
“好了。”未免争论越来越偏,迦兰弥一锤定音:“阿镜去救人,芳香你留在——”
“拜托!千万别是‘家’字!”徐朗馥心头一紧,突然大叫,殷殷地看着迦兰弥。
迦兰弥轻轻叹气,话锋一转,还是松口了:“在海上接应。”
风怀归会心一笑,还是心软啊。
此次重回东荒,迦兰弥并未选择陆路,而是走水路。初夏时节,大河水开,海上的风浪也小了许多,坐船沿河而下,在三苍江口入海,要省去不少路途。
临行时,度海楼给他们送行,对于又要留下看家并未表现出太过明显的失望,只对迦兰弥、明镜道:“哥哥,师父,一路保重。”
徐朗馥趴在船舷探出头,逗他:“我们三个就不用一路保重了?”
明镜怼了他一胳膊,嘱咐道:“好好看家,有未决之事尽可与诸领事商议,或飞信休书。”
风怀归倚着船栏,默默补充:“信传海上,鹧鸪君自会折返支援。”
徐朗馥对鹧鸪君的称呼已适应良好,只是对折返一事很是不满,嚷道:“怎的刚许我随行,就先安排好我回来干活?”
明镜低低笑出声,伸手拍了拍他肩头:“让你海上接应本就是折中之举,城内当真出事,总不能让海楼一个孩子硬抗。”
何况,善见城哪里就能这么轻易地出事。
徐朗馥哽了哽,无话反驳,只能闷闷别过脸去,望着岸边的度海楼泄愤似的挥了挥手。
行船上安置着灵器,可抵御海上风浪,也可提高船速,一经驶离岸口,很快便顺着宽阔河道往下游漂去,逐渐消失了踪迹。
度海楼静立渡口,望着船只渐行渐远,直至身影缩成水面一点,方才缓缓收回目光。直到这时,半大的少年才耷拉下嘴角,最后依依不舍地被随从劝了回去。
河面上,大船顺流而行,两岸草木葱茏,初夏繁花落满河面,随流水一路向三苍江口飘去。
船舱内,龙宵月坐在窗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中一枚浮空岛信物,眉宇忧虑。风怀归端来一杯清茶放在她面前,宽慰道:“女君不必太过忧心,我与段少主虽只有数面之缘,也知此人绝非寻常之辈,未飖姑娘定可平安无事。”
龙宵月勉强按下心慌,仍难掩忧虑,道:“浮空岛不曾有消息传出,想必十三娘他们还算安全,我只担心龙宴忽然亡故,整个东海恐怕会出大乱子。”
她对龙宴并不喜欢,年轻时,便对这个心思深沉的笑面虎没什么好印象,现在出了常思与未飖的事,对他更是跌至厌恶。但哪怕如此,龙宵月也不得不承认,龙宴做龙君的这几百年,浮空岛乃至整个东海都被他治理得极好。
现在却突然之间,盛年早亡,只怕背后有大阴谋。
偏偏还赶在未飖被认回的时候。
风怀归敲了敲桌子,忽的另起一个话题,问道:“龙君亡故,浮空岛现在谁主事?”
龙宵月一顿,回道:“大概是龙涓。”
龙涓作为龙宴的养女,被当做浮空岛少主培养了这许多年,在老龙君故去后接手浮空岛本应是理所应当。只是,龙宴离世突然,论资历,龙涓显然还年轻了些,只怕被龙宴压制了多年的浮空三门又要隐隐抬头。
风怀归这一提醒,龙宵月的神经立刻绷紧了。
离家多年,这些权利倾轧之事仿佛已在上辈子。虽说修士修心修道,本应该汲汲于名利,但莫说东海富有中州,便是一个小小仙门,都免不了为利益勾心斗角。龙宵月此前只将注意全落在未飖的身上,如今跳出,惊觉风雨欲来。
惊惧爬上眉梢,龙宵月惶惶道:“我是不是不该让诸位牵扯进来?”
此前,她只想借善见城的力量救人,现在却恐惧这个漩涡越卷越大。五百年前的那场人灵大战烧掉了百众灵族,中州的战火七十年方灭。这一次,牵扯了如是门、牵扯了善见城,东海真得能继续安稳吗?
风怀归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女君只管将心神放在查清龙宴一案上,若这背后真得有什么惊天阴谋,那我们今日入局,便不是无端牵扯,而是恰逢其时。”
从龙宵月那里离开,回到房间,风怀归的神色才冷下来。
屋内,迦兰弥、徐朗馥、明镜齐聚一处,正在讨论到达东海后的安排。见风怀归脸色沉沉地推门进来,徐朗馥眉毛一挑,调侃道:“十八兄这是从美人那儿受气了?”
明镜抬手就是一巴掌。
无人搭理这位右君的嘴贱,迦兰弥拉开身旁的椅子,在风怀归坐下后,问道:“情况不好?”
风怀归摇头,半晌又点了点头。
指尖摩挲着杯沿,风怀归一边思考,一边道:“浮空岛现在应该是龙涓当家,三门长老做辅。”
徐朗馥也捏着手中的茶盏把玩起来,“双方制衡,对我们查明真相可是有利,你又作何如此愁眉苦脸?”
明镜道:“看似有利,却也说明浮空岛内部对龙宴死后的利益划分十分顺利,这时候想要给未飖翻案,很难。”
风怀归正是担心这个。
若浮空岛真是铁桶一个,哪怕未飖有冤,也只会被推出来做唯一的凶手。龙宴的死亡真相并不重要。
啪的一下。徐朗馥搁下茶盏,道:“大不了杀进去把人带出来,回北域,我就不信浮空岛会为了一个姑娘敢同善见城作对。”
明镜淡淡道:“那可不是普通姑娘,是弑父弑君的姑娘。”
浮空岛再怎么不想起干戈,也要服众。若未飖真被定了死罪,善见城敢收容便是犯下众怒。古往今来,为了利之一字,大动干戈、死战不休的从来不少,但面上却都要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好师出有名。
哪怕最后真要打,善见城也绝不能主动将把柄递出去。
徐朗馥一拍桌子,道:“最烦中州这些弯弯绕绕,浮图窟里就没有这些个臭规矩,要打就打,管你是对是错,天魔从来不讲理。”
明镜道:“烦,就回去。”
徐朗馥登时闭嘴。
“阿弥,你怎么看。”风怀归望向一直沉默的迦兰弥。
迦兰弥开口,语调一如既往的平淡:“浮空岛要安稳,我们要真相。明面无解,便不走明面。”
风怀归点头,继续道:“龙涓年少,压不住三门,三门内部也未必就力往一处使。”
明镜接着道:“各有算计,便有隙可循。”
徐朗馥趴在桌子上,做最后总结:“最烦你们这些中州人。”
江面风势渐起,浩浩江水奔涌向东,汇入茫茫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