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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寻隙出窟 榣山君,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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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株株听神扎根血晶,沿着池底沟壑成片蔓延,数量果真如多即所言数不胜数。
风怀归不敢耽搁,生春卷住听神根茎,拔起,塞进怀里,抬脚便走。
然而,此方天地既是多即的后花园,一举一动自然逃不过他的耳目。听神的根系刚一折断,头顶血海骤然剧烈震颤,多即暴怒的吼声穿透层层血水砸落下来:“风怀归!”
这是真得怒了。
接近着,迦兰弥的声音出现在脑海中:“师君!快走!”
话落,风怀归已开始撤离。既然行踪已经暴露,干脆不必小心。收起生春,扬手幻出望月,风怀归足尖一点,踏着剑身冲了上去。
血池上,日月双轮爆发出极致光亮,死死锁住多即本体,硬生生迟滞他下沉的速度。徐朗馥见状立刻催动骨将军自爆半截白骨,剧烈爆炸掀起漫天血雾,遮挡多即视线;明镜亦全力催动竹杖,万丈血浪死死压住多即身形。
但血池即多即,哪怕被三面压制,不得脱身,这位浮图窟的主人仍有余力分出一丝神魂,操控池水向水中的风怀归袭去。眼看两股血水即将缠上风怀归,一道银白月轮骤然横切而至,斩断所有血丝。迦兰弥潜入水中落在他身侧,一手揽住他手臂,日轮张开护住二人周身。
“撤!” 明镜一声低喝,竹杖猛地顿地,整片血海骤然向内收缩,短暂形成一道隔绝屏障。
徐朗馥骨扇一收,召回骨将军,翻身跃至屏障边缘,四人不再恋战,借着血海收缩的空隙齐齐转身,一同遁回守心鼎之内。
鼎身金光瞬间合拢,将多即的血煞尽数隔绝。
四人刚站稳,风怀归便一刻不停地催动守心鼎上升,只是鼎身沉重,比不上来时下降的速度,但在风怀归拼了老命的驱使下,好歹破水而出,在多即赶上之前,逃离了血池能够掌控的范围。
“风怀归——”
“嘶——”
徐朗馥挖了挖耳朵,一屁股坐在鼎边,吐槽道:“你是不是欠了人家情债,怎么多即活似一副老婆跑了的模样。”
风怀归脸色白的吓人,空不出手来,只好看向明镜,“拜托,帮我把他踹下去。”
虽是玩笑,但明镜仍点了点头,倒没将人踹下,只踹了一脚。就这样,徐朗馥仍旧哇哩哇啦,不可置信地大叫:“阿镜!你这胳膊肘竟然向外拐?!”
迦兰弥嫌烦,一团手帕扔了过去,成功堵住了徐朗馥的嘴巴。
“师君,多即必不肯罢休,我们要快。”迦兰弥道。
守心鼎势重,又要驱动上升,所耗灵力不是一二可够,迦兰弥这话其实是在担心。但方才明镜拿出最后几枚补灵的丹药,让风怀归全吃了下去,又把三枚养灵佩全用了,也算堪堪抵过消耗,估计不用一盏茶的时间便可冲出裂缝,彻底逃离血池。
明镜仰头看着仍不见光的裂隙,有些担忧:“怕是已有天魔往这里赶来了。”
多即自己出不去血池,却可号令天魔堵截围拦,浮图窟中的天魔怕是哪一个都不能拒绝魔王的命令,尤其低级的天魔,更是完全在其掌控之下,否则也担不起浮图窟之主的名号。
风怀归自然明白明镜的意思,盼只盼来得都是些低级天魔,可千万不要有高级天魔,尤其一方魔王应召而来,否则他们处境堪忧。
守心鼎在沉默中缓缓上升,直到一丝昏暗的天光在上空出现,风怀归心神一紧,扬声道:“明镜!溯光镜。”
明镜颔首,青杖一转别到身后,双手施法,小巧的青铜镜立即散发出淡淡的光芒,无声地悬于半空。
溯光镜,用于寻踪问迹。他们带着此物,就是为了在最后的时刻,做离开浮图窟之用。
从结界下来,到入血池,取听神,一路如此顺利也堪堪用了两日。而寒池结界只开启一日,无论他们脚程多快,也绝不可能赶上。故要离开浮图窟,只能靠那些百觅方得一见的裂隙,正好,血池之上的万骨道便有一处——哪怕它据说已于两百年前被毁掉。
事实上,裂隙一旦存在,便很难完全消失。所谓被毁,其实是因为那处裂隙不知因何偏离了原本的轨迹,又被重重废墟掩埋,才荒废掉。毕竟此处为浮图窟的腹地,居于此的天魔多实力雄厚,无被同类吞噬之忧,并不热衷于去往中州。
加之浮图窟的裂隙又不止一处,万骨道又为北魔王的养蛊之地,由此甚少有其他天魔涉足。
然而,对于风怀归一行,要躲避多即的追兵,只有万骨道的这处裂隙最近,与其大费周章、千里迢迢找其他出口,不如专攻此处。
守心鼎冲出裂隙,稳稳落于万骨道满地枯骨之上,金光收敛,下一刻,四人马不停蹄地顺着溯光镜指出的方向疾驰。
徐朗馥吐出嘴里的帕子,边跑边道:“好家伙,遍地骨头,当年这里是糟了多大的灾!”
迦兰弥将日月双轮护在风怀归身侧,指尖轻轻扶住他微微发晃的胳膊。方才强行催动守心鼎破水出逃,风怀归丹田残丹动荡不止,脸色依旧惨白,气息虚浮不稳。
“师君,跟在我身后。”
风怀归也不矫情,干脆利落地攀着迦兰弥,“带我一把。”
明镜抬手稳稳托着悬于半空的溯光镜,随着指尖灵力缓缓注入镜面,淡淡的清光不断铺开,镜中浮出一道扭曲、被碎石枯骨掩埋的微弱光痕。
“西北骨山底层,被塌陷岩层封死大半,沿途至少三批魔物在往这里赶。” 明镜沉声道。
风怀归有人带,此时最轻松,闻言不免好奇道:“明镜君,多嘴问一句,你是怎么看到的?”
一路走来,这位北域左君眼上遮着白绫,看似眼盲,但行走举止并无大碍,甚至有时比他这个长了眼睛地看得还要清楚。
明镜张嘴,刚要回答,一旁的徐朗馥横插过来,得意洋洋道:“孤陋寡闻了吧,这叫心眼!”
风怀归不明所以,但仍抱拳奉承道:“厉害厉害!”
闲谈之间,几声吼叫从前方传来。明镜脸色一紧,提醒道:“来了!”
转瞬之间,多即调动的第一批天魔已然出现在眼前。
徐朗馥一声低笑,挥扇催动骨将军直冲向前,刹那间,拦截的天魔便四分五裂,连四人的衣角都未碰到,倒是飞散的血肉躲闪不及,溅了满身。
“这多即未免太瞧不起人了!来得都是些什么臭鱼烂虾!”
“知道是臭鱼烂虾便小心些!”明镜嫌恶地皱眉。
迦兰弥护着风怀归疾驰,日月双轮流转不休,凡有漏网偷袭的魔物,皆被寒光斩碎。一路奔至溯光镜指引的骨山底层,眼前堆积如山的厚重黑岩死死堵死岩壁深处一道狭长裂口,裂口边缘萦绕着微弱的空间波动,正是他们要找的裂隙。
风怀归上前一步,灵力灌注望月,霎时,剑光大盛,狠狠劈向封堵裂隙的岩层。
轰隆——
碎石飞溅,岩层却只裂开浅浅一道痕迹,他本就灵力亏空,一击过后猛地踉跄,险些栽倒在地。
“师君!” 迦兰弥飞身扶住他,日月双轮同时飞出,一左一右轰击岩壁,银白轮光不断冲撞岩石,裂缝依旧只缓缓拓宽几分,想要彻底打通恐怕还要许久。
明镜将竹杖竖立在地,源源不断的灵力汇入岩壁,稳固住随时可能溃散的裂隙:“此处裂隙已偏移两百年,空间极不稳定,要快,否则通道还会崩塌。”
徐朗馥这时已经甩开追兵折返回来,骨将军挡在谷口,死死拦住闻声赶来的一批又一批天魔,扇尖黑雾缭绕,不断消磨魔物攻势:“动作快点,外面越来越多魔崽子往这边赶,撑不了多久!”
偏在此时,一道娇俏的笑声于上空响起:“榣山君,一日不见,怎的变得如此狼狈?”
西魔王,赤六月。
她竟然来了。
所有人心头一沉,最不好的结果发生了。
风怀归已近力竭,闻声仍旧咬牙笑道:“西魔王好雅兴,不在自己的地盘待着,跑到北魔王这里做什么!”
赤六月的身形已于半空浮现,岳依依仍在她的怀抱中,被她有一下没一下地逗着,看样子倒不急于出手,噙着笑道:“没办法呀,陛下跑了几只小心肝,本君得奉命抓回来呀。”
徐朗馥抽空回道:“风怀归!我就说你是欠他情债了吧!”
“滚蛋!”
赤六月悬空而立,一袭绯红纱裙猎猎翻飞,眉眼生得娇俏明艳,笑嘻嘻地看着底下的热闹。
谷口处,骨将军早已伤痕累累,数不尽的天魔前赴后继涌来,白骨巨臂裂痕遍布,随时都会崩碎。堪堪又逼退一波魔物,回头瞥见半空悠然伫立的赤六月,徐朗馥脸上一贯戏谑散漫的笑意彻底敛去。
赤六月见了,扬了扬眉,“怎么,北魔王憋不住了?”
北魔王?!
明镜仓皇扭头。
赤六月的这一声不大不小,却恰好好地传进三个人的耳中,不仅明镜与风怀归,连迦兰弥也微微变了脸色。
徐朗馥已彻底冷下脸来,骨扇一挥,又倒了一片天魔。
“别这么喊我。”
赤六月摩挲着岳依依的发顶,笑意盈盈,“怎么,不承认?一百七十多年前,趁先北魔王炼化万骨道的关键时刻,弑父夺位,又留下三分之二真身,三分之一遁逃中州,不正是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