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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不是普通的NPC 你从哪里来 ...

  •   除了程风起,其他人都摇头。

      谭悟因绘声绘色把马赛尔在她面前死亡的事情告诉了三人。听得林参五官都挤在一起了,她搓搓自己起了鸡皮疙瘩的胳膊,往商既明身边挪。

      谭凝昭把担心两字都写在脸上了,他把谭悟因从头到脚仔细检查了一遍,发现没她受什么伤才松开握着她肩膀的手,嘱咐道:“下次再遇上这种事就赶快跑,别傻站在原地一直看。”

      谭悟因憨笑两声,点头应下。

      “所以,这些事很可能都和那种恐怖的死法有关系,那你觉得他当时还有什么异常吗?”商既明问。

      众人目光如炬,投向谭悟因,她手撑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脑海中马赛尔的死像放电影一样在她脑海中过了一遍,但确实没有什么没说的细节了:“想不出来,能想到的我都说了,包括喊我名字,脸上的纹路,还有其他NPC似乎看不见这种死法的人的尸体……”

      大家虽然也没期待着能再听到什么线索,但还是难掩失望。程风起敲敲桌子:“那大家有没有关于国王的线索?毕竟从副本名来看,破局的关键可能还在国王身上。”

      说起这个,耷拉着脑袋的林参来劲了:“对了!修道院里的院长说要带着修女们去宫廷替国王祈祷,念经文,这应该会和国王有关系吧,我们明天就出发了。”

      “伯爵一家也收到了宫廷的邀约,要去赴宴。”谭凝昭说。

      谭悟因也把自己所在的马戏团即将要前往宫廷的事告诉给了大家。

      现在就只有程风起和商既明的行程和宫廷没什么关系了,不过好在这两人时间自由。

      商既明还提供了一条信息,他昨天一天都在街上游荡,听到很多小摊贩都在传,说国王病重了,听宫廷里传出来的消息,说国王怕是活不过圣母升天节了,也就是7天之后要举行的节日。

      “什么是圣母升天节?”谭悟因问。没人知道,谭凝昭说自己会去伯爵的书房里翻翻相应的资料。

      不过有一点,他们大概也只有7天的时间能找到通过副本的方法了。这种压力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丧眉搭眼,谭悟因太过焦虑,把嘴唇都咬流血了。

      大家商议过后,决定分为三路:谭悟因和程风起跟着马戏团的车队;谭凝昭把商既明包装成刚捡到的仆从,跟着伯爵一起去;林参则跟着其他修女一起去。这样大家各自还能收集一些线索,能接触到不同的人。

      林参因为是得到了主教特许才能出来的,不能在外游荡太久,谭凝昭让人驾着马车把她送回去,商既明也跟着一起去,然后再回伯爵家。

      只剩下谭悟因和程风起了。她望向他,太阳有些刺眼,她眯起眼,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干巴巴开口:“现在让我想想该怎么让你和马戏团的人一起走。”

      她的身份很尴尬,不能像谭凝昭那样有一定的话语权,况且在阿尔方斯心中已经把他认定是奇怪的人了,估计不是那么好松口的。况且原先她也没有想要和程风起一行,只是他作为农夫,身上没有足够的路费支持他赶到宫廷,而且其他人都不算方便,只有她能带着他行动了。

      这边的谭悟因一脸沉闷,不知如何是好。程风起倒是心大,从谭悟因的马儿身上取下她的钱袋,走向最近的一个摊子,掏出钱币买了两个面包。

      摊主是个看上去很精明的瘦老头,程风起和他低声交谈了几句,老头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他又掏出一个硬币放在摊子上,拿着两个面包走回去,若无其事。

      一个比脸还大的面包递到谭悟因嘴边的时候,她已经想出了办法。被这么一个大面包扰断了思绪。她看向拿着面包的那个人,没好气道:“你现在还有心情吃啊,真是胃口好。”

      程风起把面包塞到她手里,慢悠悠把另一个面包递到嘴边:“遇到什么也先吃啊,花了你的钱买的,不吃白不吃。”

      “你……真是饿死鬼投胎!”嘴上这样说,她的肚子不争气叫了起来,对上程风起似笑非笑的脸,她忿忿咬了一口面包,“我跟你说,明天你就在我们的必经之路上,装作昏倒或者受伤倒在路上,到时候我就劝一下阿尔方斯把你带上,这样比直接把你带到他面前会让他少点戒备吧。”

      程风起咽下嘴里那口面包:“可万一他不同意呢?”

      “不同意……”谭悟因喃喃,手指攥紧了自己的衣角,抬眼和他对视,“那我就答应阿尔方斯。”

      这句回答弄的程风起一头雾水:“答应什么?”

      谭悟因把吃剩的面包塞在他手里,牵着马往回走:“你别管,反正我有办法。”声音被风向后送去,有些不真实。

      她指尖划过他掌心,带着余热,程风起卷起手指轻触那块皮肤,保持着一臂距离跟在她身后。他把刚刚从摊主那里打听来的事告诉给谭悟因:“圣母升天节,是国王向圣母祭祀的日子,延续王朝的繁荣。而国王是得了很严重的坏疽,宫里的御医已经说已经治不好了。应该也就是这样才会让宫女去念经文吧。”

      谭悟因没有回答,程风起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进去。

      “谭悟因,”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不高,被马蹄声盖过,他看见她耳廓动了一下,选择不回应。

      他又近一步,肩膀又擦过她的肩膀,发出衣物摩擦的沙沙声,在这个位置,程风起能看清谭悟因的发白的指节。他抬起右手,抓住马的缰绳,握在她手上方一寸,她连忙松开手,他却抓的更紧了,恨不得把缰绳印进皮肉:“你又准备做什么?”

      “都说了让你别管了,你只要记得后天早上把自己弄得惨一点。”谭悟因脚步没停,继续往前走,任由程风起牵着马儿。

      程风起没有再说话。

      走回村庄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落下了。

      分别前,谭悟因接过缰绳,但程风起根本没有松手。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晦涩:“我不会管你,但我不接受你自说自话为我做出牺牲。”

      谭悟因想都没想就直接反驳,嗤笑出声:“你凭什么觉得,我答应阿尔方斯是为了你?”

      听到她这样说,程风起没反问回去,松开缰绳,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也是,你恨我都来不及,对吧?”

      她牵过缰绳,翻身上马,只说出三个字:“不值得。”

      马蹄声渐远,程风起还站在原地,两人的影子从分开到彻底消失,他看向她离去的背影,声音轻到连他自己都听不清:“还不如恨我……”

      谭悟因回到农舍,被程风起弄的心烦意乱,早早就躺到床上。

      睡不着。

      她侧着身子,弓着背,像一颗蚕豆把自己蜷起来。

      其实不久前,程风起第一次见到她这样睡时,曾经还笑她:“你怎么像是要随时逃跑?”

      那时候她还会回头瞪他,说自己只是觉得这样睡会有安全感。他听完就把她抱进怀里,什么也不做,谁也睡不着,就这样安静地躺着。

      她感受着搭在自己肚子上的手微微发抖,他努力隐忍着自己的情感,他们还年轻。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她内心承受着怎样的愧疚,清楚谭凝昭的那根断指与她而言是永远系在身上的枷锁,清楚她那几近病态殉道救人的执念。

      谭悟因还天真地以为自己真的能在他面前放下一切不堪,就这样抱在一起。

      同生同死,永世不休。

      迷迷糊糊就这样睡了过去,她的眼角还挂着将落未落的一滴泪,头一动,眼泪顺着脸庞滑落,在枕头上晕开来。

      太阳再次升起,谭悟因今天起得很早,摸了摸自己的脸,不禁感叹:“哎,才短短两天,怎么感觉我皮都松了,这里环境实在太差了,等回家了我一定要给自己补补!”

      简单洗漱过后。她也着手准备行李。和其他人不同,阿尔方斯告诉她,这次她就相当于是观众,不用在台上表演,所以谭悟因不用带道具和夸张的服饰,随便收拾了几件衣服塞到皮箱里。

      剩下的时间对谭悟因而言确实很无聊,表演者们都在阿尔方斯的监督下练习节目,她和莱奥蒂娜就坐在观众席上,百无聊赖地看着,还是不是感慨一下他们真的好瘦,连阿尔方斯的体重和身高也不成正比。走绳人在高空里颤颤巍巍地走着,仿佛一阵风刮过都能把他直接吹下来。

      下午又是大家自由活动的时间,谭悟因对昨天哑钟的话耿耿于怀,便敲开了哑钟的房门,刚敲了第一下,门就被打开了。他什么都没问,侧身让谭悟因进来。

      哑钟的房间很小,是个单间,在整农舍的地下室里。里面只有一张床,收拾的倒算干净,就是有股常年晒不到太阳的霉味。哑钟推来一把椅子放在谭悟因的身后,自己则坐到了床上。

      “我想问问你,你昨天对我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谭悟因问道。

      “昨天?”哑钟还是那副呆滞的样子,歪着头,像是很困惑:“我说了什么?”

      谭悟因一看他这样,也不像是装傻,估计是真的不记得了,她帮他回顾了一遍。在说道“我们都会死”的时候,哑钟像是一个刚被去掉铁锈的机械玩偶,脸上有了真人该有的情绪。他双手抓住谭悟因的左手,跪倒在她面前,一直重复着说:“真的会死,在这里真的会死!一切都是假的!”

      他的手一直在抖,冰凉的让谭悟因像是摸到了冰块一样,但他语气不疾不徐,强压心中的恐惧:“我不叫哑钟,我忘了我叫什么名字,我是被创世主留在这里的,我要回家!”

      谭悟因被他话里的巨大的信息量冲得太阳穴突突跳,伸出右手稳稳扶住他瘦到硌人的胳膊,让他坐回床上,皱眉轻语,害怕刺激到他:“创世主是谁?那你还记得你家在哪里吗?我帮你。”

      哑钟嘴角向下拉出一个不可能的弧度:“你帮不了我,你和我是一样的!”

      “和我一样……”谭悟因死死扣住了这个关键词,琢磨着两人身上到底有什么共同点。

      哑钟最后说完这句话之后,表情又变得木讷,再问他他也不说话,眼角很快爆开两条暗红色的线。

      马赛尔死亡的场景与眼前场景渐渐重合。就算悲剧又要重演,她也要赌一把能不能救下一个人:“哑钟,看着我!你知不知道怎么才能帮你?”

      哑钟已经说不出话了,用尽力气控制自己的眼皮,而他的眼皮就像是两块同极的磁铁,怎么都闭不上,手还直直伸向谭悟因的脸。黑线藤蔓似的爬满全脸,已经有血从他脸上溅出来。

      谭悟因明白她救不了哑钟了,用最快的速度退出哑钟的房间,抵死房间门。

      几分钟后,门后归于寂静。

      谭悟因顺着门滑坐在地,手心上沾到的血也不再温热。

      “‘一样’,是说一样会死吗?”她拍拍裤子上沾到的灰尘,站起来,重新打开门,“死我也得死个明白。”

      哑钟的死状和马赛尔一模一样,她抬手抚过他大睁的双眼,合上了眼睛。这回她做了一个很冒险的举动,她用毯子裹着哑钟的尸体,找了条绳子绑紧,把他从地下室拖了出去。

      农舍一楼的餐桌前围满了人,大家七嘴八舌商量着要去宫廷外的商铺里买什么好东西。谭悟因心脏砰砰跳,但还是拉着毯子的一角,控制好自己的表情路过他们。

      “谭,”阿尔方斯赶忙迎上来,“你去哪里了?大家刚刚还说起你,”他一眼就看到了谭悟因想往后藏的卷成筒状的毯子,自然地接过来:“这个拖在地上的是要扔了吗?我帮你吧。”

      谭悟因没有阻止。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要验证其他人是不是真的看不见裂脸而死的尸体,紧紧盯着阿尔方斯的脸。

      然而,阿尔方斯还是那副笑脸,轻松单手把毯子往肩上一样,像只是扛着普通的毯子,语气温柔:“这么轻的毯子看你弄的也费劲,下次要扔什么你直接跟我说,我帮你弄。”

      不知道是阿尔方斯扛起毯子的动作幅度太大,还是谭悟因没绑紧,就这样一下,哑钟的尸体从毯子的一端直接溜了出来,头顶着地,“咚”的一声,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谭悟因紧张得胃都在筋挛了,几十双眼睛盯在哑钟的尸体上,但没有一个人表现出看到了尸体的恐慌,只是有些困惑。科莱特捏了捏耳垂:“什么声音?吓我一跳。”

      “不好意思,是我刚刚脚抽筋了,活动一下。”谭悟因低着头。

      离得最近的阿尔方斯都快朝着谭悟因的方向走了一步,已经踩到了哑钟的脚踝,但他什么也没察觉到:“没事吧?肯定是你这几天没怎么好好吃饭,等到了宫廷带你去吃好的。”

      “阿尔方斯先生,你太偏心了,我也要!”科莱特的嗓音甜得能酿出蜜一样。

      没有任何一个人看到,甚至是感受到哑钟的尸体。

      阿尔方斯扛着毯子,铺在了马车后垫脚用。谭悟因大摇大摆抱着拖着哑钟出了农舍,在之前埋马赛尔尸体的附近挖了一个坑,把他也埋了进去。

      她没有很快离开,对着两堆新鲜的小土丘,低语:“抱歉,只能带你到这了。如果以后我找到了你的家,我会带你回去。”她捏起小土丘上的一撮土,捧在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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