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都说我该死！》昼煎二黄

3、我只想帮你 狡诈的选择

　　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声：“肯定电梯快啊，大家快去抢！”

　　几乎是在一瞬间，本就不算大的电梯眼看着就要满了，谭悟因的位置离电梯很近，占据了地理优势，她下意识也拉着谭凝昭往电梯冲。两人紧赶慢赶，好歹也算是挤了进去，谭悟因把谭凝昭推到里面，自己站在靠外侧的那一侧，承受着电梯内外人群相对的力量，艰难出声：“等一下，我胃都要被挤出来了，呕。”

　　谭凝昭关切的声音传来：“悟因，没事吧，我跟你换位子。”

　　谭悟因按住谭凝昭的手腕，摇了摇头。现在她受到的煎熬不再仅仅是身体上的，因为周围的人口密度太大，各种人身上嘴里的味道争先恐后钻到她的鼻子里，烟味、奶味、食物味，还有各种臭味，全在她的鼻腔里交融，她只能接着微微的身高优势仰起头，呼吸电梯上方的空气。

　　就是这个动作，她第一次关注到了电梯里的控制面板。

　　一般的电梯的控制面是电梯门侧的，还有按钮。而这个电梯按钮没有按钮，在现实生活中她也看坐过这种电梯，但是也没有显示屏都不亮的，这当然可以解释成出了故障，黑黢黢的显示屏倒映出谭悟因困惑的表情，她在没有直视显示屏的时候，隐约看到了那上面是有字的，红色的，和倒计时的颜色相似。

　　“难道是我看错了？”谭悟因喃喃，但心里却是对控制面板起了疑心。

　　在不远处，一个打扮精致年轻的女人手上牵着个五六岁小男孩，被一群五大三粗的男人越挤越远，女人脸上的妆已经被泪水弄花了，耳环都被弄掉了一个，耳垂上的肉被撤掉了一块，正在往下滴血，很是狼狈，但她还是拼命把小男孩往前推。

　　谭悟因最是看不得这一幕，她一只手拽住女人的小臂，另一只手用力推开想要挤上来的人：“过来，站在我的位子！我去走楼梯。”

　　谭凝昭紧紧抓住妹妹的后衣领，平时说话四平八稳的人这时也加快了语速：“等一下悟因，不要冲……”话还没说完，他就感到手下一空。就在这推搡的过程中，谭悟因再次感受到了控制面板的显示屏亮起了数字，她猝然视线扫过，却又什么都没有，可她确定刚刚是有东西的，转眼间却又消失了。

　　那对母子已经被扯到了离电梯门最近的距离，谭悟因一个转身，手搭上女人的后背，然后把她用力往里一推，把自己置换了出来。当然，出来之后的推背感也没有丝毫减少，被卡在那里一动不能动，想去走楼梯都很费劲。

　　再一次感受到了显示屏亮起，这回她没有直接看过去，而是刻意避开目光，用余光去观察。果然，显示屏是亮的，显示屏下方有一排小字，不认真看根本看不见。

　　当她读清那行字的时候，血液直充头顶，本能地去找谭凝昭的手：“哥，快出来！快！”

　　本来就打算和妹妹一起出去的谭凝昭听见了她的喊声，没有提出任何疑问，加大了力度，踉跄着扑了出去。

　　看到哥哥已经出来了，谭悟因心放下了一半。但看着一电梯的人，她再一次朝着他们大喊：“快出来，显示屏上有写，这个电梯限重3个人，”她抬头看了一眼计时器，接着说，“还有3分钟，走电梯也是有可能到达一楼的，电梯里这么多人肯定会出事的！”

　　意料之中的，没有人搭理她，依旧我行我素。也有人看向显示屏，上面什么也没有，她左手边的那个男人对她冷嘲热讽：“这么大的电梯怎么可能就只能坐3人，

　　谭悟因懒得废话了，把心一横，努力想去够那对母子：“出来吧，真的危险！”谭悟因自认为自己毕竟也是和他们有着过命的交情，劝他们下来也比较容易。可是就快要碰到碰到孩子的手时，女人把她的手狠狠推开。女人声音依旧温柔，可却让谭悟因感到陌生：“美女啊，刚刚是你自己要把位子让给我们的，你也不能反悔的呀。”

　　那一刻，谭悟因僵住了。

　　因为没有用力往前挤，谭悟因和谭凝昭已经快顺着人流被推出来了。谭凝昭牵着谭悟因的手，他了解自己这个妹妹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只能说一句：“悟因，先走吧，你已经告诉他们了，该怎么选择是他们事情。”

　　于是就出现了一种很滑稽的场景：一个年轻男人半拉半拽着一个年轻女人在人海中逆流，几乎将她整个人拦在臂弯里，年轻女人努力回头，朝着电梯的方向扯着嗓子吼着：“大家别坐电梯啊！你们不能直视，用余光去看呀！”这种前言不搭后语的话，都被大家当作疯言疯语。

　　两人彻底走出来的时候，电梯门也关上了，所有没上电梯的人都捶胸顿足，又赶快往电梯跑去。

　　下一秒，尖叫声响起，接着是轰的一声，谭悟因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原本的电梯门彻底消失不见，而原本的那个位置开始漫出血液，分不清是不是还有一些别的液体，总之是一片血红，粘稠地流向洁白的大厅，黄色的脂肪颗粒直接就粘在了原地，像伫立在血河中的小山丘。一块大拇指指甲盖大小的碎肉就这样飘到谭悟因的脚边，被她的鞋子拦住了去路，仔细看都能看出碎肉上黑色的毛发和纹理。

　　饶是像谭悟因这种专业需要看过很多cult片的人，看到这种场景都脚下一软，连带着拖着她后背的谭凝昭也差点摔倒在地。

　　同时，倒计时停止了，还剩2分03秒。

　　机械女声响起：“第一波玩家已经到达了一楼哦，可惜方式好像错了，已死亡。剩下的玩家们一定要继续努力哦。”

　　倒计时再次开始。

　　谭悟因的思绪被女声拉了回来，她看向谭凝昭：“程风起呢？”被问到的人迷茫地摇了摇头。

　　虽然之前谭悟因确实和程风起不太对付，也有一段不算那么完美的恋爱经历，但她也没有恨他恨到想让他去死的程度。

　　“程风起？你人呢？”大厅里已经因为刚刚的惨剧而乱成一片，人群四散而逃谭悟因根本找不到程风起的身影，只能呼唤他的名字。久久没有回答，她已经开始幻想出程风起在电梯里被挤成肉泥的样子，越想越心惊，声音也拔高了。

　　“别叫了，在你身后，我可不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的名字。”那个欠揍而又慵懒的声音从谭悟因的背后传来，回头就看到一脸无所谓的程风起，仿佛眼前的所有惨剧都和他毫无关系。谭悟因走到他身边：“你去哪了？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程风起却没回答，大跨步走向楼梯：“现在可不是什么适合说些场面话的时候快点走吧，时间要不够了。”

　　“你等一下，”谭悟因拉住程风起的手，感受到程风起的手指攥紧了一些，“我感觉没那么简单。”她看向那个楼梯沉声问道：“你刚刚是一直在大厅里吗？那些楼梯的人有回来的吗？或者说有到了的吗？”程风起拧眉，思索后给出了否定答案。

　　看着越来越多的身影消失在楼梯的尽头，谭悟因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把电梯和楼梯的事情串联起来，包括那诡异的一地猩红。半晌她斟酌着开了口：“如果规则要求我们去一楼，那我们现在在几楼？”

　　这句话一出，不只是程风起，连谭悟因自己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不愿意相信这个规则的凶残，也对未来的副本难度感到了深深的担忧。

　　程风起顺着她的思路，硬着头皮接着说下去：“可以确定是走楼梯的人没有到达一楼，按照电梯的事件逻辑来看，如果有人到达了一楼，女声应该会播报。”

　　谭悟因接过他的话茬，补充道：“而女声播报过乘坐电梯的人已经到达了一楼，血液又是从大厅里弥漫开来的，而不是那种坠落的喷溅状血液，说明那些坐电梯的人最终的落点就是大厅，那么是不是……”

　　先前一直在旁默不作声的谭凝昭总结道：“大厅的位置就是一楼。”

　　分析出这个结论，三人已经浑身冒冷汗，谭悟因更是感觉自己的背都湿透了，副本原比他们想象的要更狡猾。

　　但谭凝昭话锋又一转：“可是如果照这样说我们都在，在楼有这么多人，为什么女声没有播报呢？”

　　谭悟因和程风起都被他的话问住了，不吱声了。墙上的倒计时只剩下不到一分钟了，可还是没有人想出解决之法。

　　程风起在脑海中像过电影一般把女生从他们进入大厅开始说的话回响了一遍，仔细搜寻是否有细节被遗漏，试着提出：“问题是不是出在‘到达’上？如果我们一直呆在一楼，那就没有完成‘到达‘这个动词。我们或许可以去楼梯上走两步，然后再回到这个大厅。”

　　他和谭悟因对上了眼神，两人目标明确，冲着楼梯而去，谭悟因也没忘记拉上还站在原地的谭凝昭。

　　三人到达楼梯口，象征性地向下迈了几个台阶，后又迅速返回大厅的地面。果不其然在三人踩实了的时候，机械女声响起：“恭喜第一波到达一楼的三位玩家，你们真的幸运又聪明呢。”

　　播报声响起的瞬间，众人的目光看向三人，那眼神就像恶狼看到了新鲜的肉。谭悟因第一次感觉到别人的目光让自己这么不舒服，但她还是想告诉他们到达一楼的方式，张了张嘴，可是那只冰凉的手死死捂住了他的下半张脸，声音很轻却坚定：“不要告诉他们，你觉得他们真的会信你吗？”

　　谭悟因挣扎，却发现自己的脸颊被程风起用力地捏住了，嘴巴被捏成了O型，出口的都是听不清的呜呜声。她用眼神抗议程风起的行为，后者眼底漫开一丝轻轻的笑意，躲开谭凝昭想要阻止的手，歪着头，把耳朵贴紧她的嘴，声音低的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表情纯良，但说出的话却恶劣至极，过近的姿势弄得谭悟因很不自在：“什么？你问为什么啊？因为方法是我想到的。救别人我没收益，救你……”他吐出四个字，“勉强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