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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考试科目-政治” 疯帽匠,H ...

  •   关白这边情况并不乐观,他面对的是疯帽匠,毋庸置疑。疯帽匠的高礼帽还顶在头上。需要拄拐的低矮佝偻的身材,也的确能和游戏里的形貌对应。

      可是疯帽匠的四周,总是散发出一种让他感觉到不舒服的气息。

      那种气息微弱,但不可忽视,轻飘飘地扰动着关白内心,那处代表着“忐忑与不安”的神经。

      它如丝如缕,难以琢磨。随着疯帽匠向前逼近的动作,恼人气息带来的烦躁感觉便更加浓烈,使得关白喉头添上几分窒息。

      更重要的是,关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杰维斯·泰奇。”

      关白后退一步,唤出疯帽匠的真名。同时右手向后,摸向背包中装着的矿泉水。

      在灵境空间之中,除了自己提前带进去的现实物质,其他所有可以接触到的,一概不能信任。

      毕竟干扰五感就是灵境最大的威胁。

      面对不为所动的疯帽匠,关白继续拖延时间。

      “你的毕生所求只在爱丽丝,但迁怒于我没有任何用处。我不是你的目标,也无意干扰你。你应该对抗的只有蝙蝠侠。”

      说话间,关白的手仍然托在背包底部。他需要感受到背包中漏出的水滴。只要一滴,他心里便有1分对抗的底气。

      可是疯帽匠仍然没有说话。

      此时关白心中便打起了鼓:莫非他也是灵境幻境之中的一部分?

      可只在关白思路开始漂移之际,他看到疯帽匠抬起手,将手中的长条阴影——一根沉重的手杖,朝着半空中一挥。

      随着手杖挥动,四处暗沉乌黑的灵境空间,顷刻间变换,化为满天血色残阳。关白环顾四周,在看到脚下倒塌的残垣断壁之时,胸中不由皱缩起来:

      这里是16年前,因为地震而坍塌的医院。

      错不了,他看得到。

      就在自己不远处,有一处没有倒塌的承重墙外,还挂着白色打底的红十字招牌。

      在愈发暗沉的天色下,它仍然倔强地亮着白光。

      可是招牌之后,整座医院竟连一间完整的房间都没有剩下。关白想要深入探寻,却无处落脚;坍塌的砖墙掩埋去路,厚重的天花板碎块将前方掩埋,垒成一座巨大可怖的砖墙山包。

      关白不敢去想如,此之大的废墟之下还有多少人能够存活;但是很快,他麻木的神经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自己的母亲很有可能就在下面。

      不,是一定在下面。

      关白想都没有想,便跪下来开始挖。

      他丢掉碎裂的混凝土块,挪走碎裂的厚实砖墙,奋力想要抬起重重压在某处缝隙之上的天花板。

      它被搁置得太久了,上面浮着一层灰尘。关白呛咳着,胸前和脖颈都被天花板碎块的尖锐棱角划破。

      可是他什么都不想。他只觉浑身发热,肩膀和后背的肌肉鼓胀着,凝聚力气,迫使他将这障碍抬起来,让他往缝隙里探去。

      万一里面就有自己的母亲呢?

      他抬不动。

      那天花板碎块实在过于沉重了,光横截面就足有十几厘米厚。

      从断裂处露出的弯折钢筋,和其中坚硬的混凝土块,将这片碎块牢牢地压在缝隙之上,任凭关白如何施力也纹丝不动。

      关白开始脱力。

      他的两条胳膊虽然维持着用力的姿势,但逐渐感受不到,紧握钢筋时,大拇指与手指应该如何攥紧;推动水泥墙时,大臂与肩肘应该如何发力。

      血色晚霞冰冷地映照着地上的一切,没有任何人来帮忙。

      四处空无一人。

      愤怒的热度从关白的胳膊和肩背褪去了,转而来到眼眶。他咬着牙,用肩膀顶着那顽强的天花板;直到再也用不动力气,靠着倾斜的砖墙坐了下来。

      他蜷起双腿,将头埋在臂弯之中。

      两行滚烫热泪,只在血色晚霞被阻挡在胳膊外时,才倾泻而下。

      改不了的,他知道改不了的。

      这只是一个灵境空间,不是历史的碎片,更不是时空的循环。哪怕他真有那么大的力气,足以将所有掩埋的碎砖瓦砾化为齑粉,也无法在其中寻找到母亲的身影。

      因为她停留在16年前。

      他找不到的。

      冰冷事实引起的悲凉,在关白心底徘徊不去。眼中热泪,更显心底凉意如缕不绝。

      关白在哽咽中,迎来脑中第一道试探的声音。

      “迷路的小鸭子找不到妈妈了?”

      它嘶哑、缥缈,让关白感到熟悉。是疯帽匠吗?但似乎又有些不同。关白的思考没有让那道声音停下来:

      “现实总是如此沉重啊。在时间的长河中,我们会失去很多东西。但是……”

      关白的耳边响起了沙沙声。他抬起头,眼前凭空出现一根手杖,在脚下的沙砾地面上划了一道。

      只在那一道痕迹之外,血色残阳被切出一半,化为昏黄傍晚。

      关白看到了6岁时的自己。

      他正在牵着两个人的手,快乐地走在街道上。左边是他的父亲关常,而右边那名女性,关白没有见过。

      可是她的身形,她飘扬的栗色齐耳短发,她粉色针织衫下的白色纱裙……

      关白的眼泪夺眶而出,模糊了眼前一家三口的温馨画面。

      他明白疯帽匠为什么选择6岁。

      6岁那年,他上的幼儿园园长结婚,下午临时提前放假。

      可是不知道是没有接到通知,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他的父亲关常姗姗来迟。

      关白从扒着门柱看,到喝着饮水机的温水等,再到坐在幼儿园的小秋千上,看着其他人的父母在接到通知后,欢天喜地地将他们带走。

      丫丫走了,小胖走了,和自己玩得最好的大力也走了。

      只有他一个人坐在秋千上晃动着,不知何时自己才能回家。

      有两个提前下班的老师路过,问清关白的情况后,感叹着:

      “爸爸没来……”

      “怎么不让妈妈来接呀?”

      对啊,为什么没有妈妈来接他呢?

      此刻眼前,昏黄夕阳与血色残霞的分割线之中,那一家三口背后的街道上;竖着的铁栅栏,挂着的卡通招牌,正是关白6岁那年的幼儿园。

      让他心神激荡,泪如雨下,整颗心都泡在了被酸楚和悲痛调制而来的哀伤之中。

      脑中的声音在诱惑他。

      “既然现实无法面对,那么就来做梦吧。在梦中,我可以给予你一切。你只需抛弃掉所有的现实,走过来……”

      温馨的昏黄傍晚中,对面行走的一家三口停了下来,向关白招手。

      “走过来……”

      关白的下半张脸埋回臂弯中,只露出眼睛,仍然贪婪地注视着眼前的画面。

      “……走过来……”

      此刻关白眼前。血色晚霞与黄色夕阳重又合二为一,模糊为一名女性的身形。

      她的栗色短发在温和的白色光芒下轻柔地飘扬,此时正挎着一个小小的浅棕色斜肩挎包,朝着关白伸出一只手。

      关白耳边听到秋千锁链在秋千架上晃动的吱呀声,他看到女性的手漆着粉色的指甲油,纤细洁白,朝着关白勾了勾。

      “怎么了?妈妈来接你了。”

      关白的脸彻底抬了起来。他的牙齿打着架,朝女性伸出手去。

      眼前场景明明应该带来温馨与充实,可是不知为何,他的内心深处,却始终被一层更为冷酷、沉重的恐惧笼罩。

      他在怕什么?

      自己在怕什么?

      关白的指尖,即将放上女性平坦摊开的手心。他内心充斥着对妈妈手掌的幻想,温暖柔软,或许应该……

      只在那一刻——

      强劲的横向罡风,将一切幻象驱散。没有梳着栗色短发,身穿粉色针织衫套白色纱裙的女性,没有6岁那年昏黄傍晚的幼儿园。

      只有黑暗,和眼前疯帽匠戳在地上的手杖。

      很快连疯帽匠都没有了。那阵罡风没有停息,而是借着空间被干扰产生的波动更加用力,一个震慑将疯帽匠掀翻在地。

      关白坐在罡风强劲气劲的的中心,呆愣地看着。

      什么都没有了。

      那些只是幻象。

      这里是灵境空间。

      他低下头去,却感到还有一阵温柔气息停在他的身后。风过了,可是并没有离开。它在关白的肩头缓缓下沉,最终轻轻顿了一下。

      就好像有人在轻拍他的肩膀,也似乎有人在从背后拥抱着他。

      只是那个人现在就要离开了。

      清风温柔地从关白肩头滑落,最终一切归为寂静。

      关白缩在风留下的温暖里,让自己品味这难得的安静。

      只是疯帽匠爬起来的速度,比他想的快多了。

      “每一个都不知好歹,每一个!”

      疯帽匠咆哮着,挥舞着手杖就要扑上来。而关白觉得,也许自己此前展露出的脆弱,让他以为自己毫无战斗力。

      于是关白扬起剑指,指尖凝出一滴水滴。那水滴在关白的指尖旋转着扩大,随着关白一抬手,直直撞向疯帽匠的口鼻。

      在疯帽匠抓挠着口鼻上的水团,试图从里面抢出空气的时候,关白按着膝盖缓缓站起了身。

      “你现在应该可以交代目的了。或者小丑本体的位置。选一个。”

      疯帽匠咳嗽着,从关白特意露出的说话地方艰难挤出言语。

      “不可能……我根本没有给你机会接触水……”

      关白沉默了一会,露出一个有些忧伤的笑容。

      “眼泪也是水。”

      他两手一捏,准备将疯帽匠口鼻上的水团合拢。也是此时,耳旁响起破空之声,李灼阳的大喝与秋霜切玉一道,穿透疯帽匠的胸膛。

      “我隔了八丈远就看到你在欺负小白!”

      李灼阳拔出秋霜切玉,看着疯帽匠倒在地上;还不忘补刀,举起长剑打算给他一个痛快。如果不是龙晓月赶紧拦住,说不准疯帽匠真要丧命于此。

      关白一看李灼阳来了,便放松了对水团的控制,让李灼阳用油绳把疯帽匠给捆起来。

      “你们……”关白欲言又止。

      李灼阳看着关白,想了想,最后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后退两步,让龙晓月解释情况。

      “我们就是来帮你的。”龙晓月上前几步,看关白身上没有受伤,语气放松几分,“我感应到了小丑本体的位置。正准备带上你,咱们一块去。”

      李灼阳连连点头。

      关白下意识双手揣兜,却发现肩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件衣服。

      那是一件正红色的关联局制服,肩膀处有一点宽松,似乎经常被人像这样披在肩头。

      他终于意识到,李灼阳和龙晓月看到他时欲说还休的表情,是怎样的含义。李灼阳见关白总算注意到那件制服,怕他沉浸在另一处伤心记忆,连忙转移话题:

      “没事儿了,咱们就快走吧,路上好好解释情况。噢,还得把这货带回去。”

      李灼阳蹬了地上的疯帽匠一脚。

      “就知道糟蹋别人记忆。等找到小丑了,咱们就刨他妈的坟。”

      龙晓月补充道:“还有他爸的坟。”

      李灼阳摇起手指:“no no no,小丑这种贱人,肯定有好多个爸,咱刨不过来的。”

      在李灼阳和龙晓月的猖狂大笑下,关白闷闷地笑出了声。他拢紧身上的制服,说道:

      “赶紧走吧。打完小丑,整个临江市五金店的铲子和锄头,我都给你俩承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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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九月份会开新文,正式开文时将在这里更新详情,喜欢请点点作者收藏支持一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