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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你来了我们吃什么 吃金苹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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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用的。
十几分钟过后，李灼阳家里的餐桌上，就摆上了一顿简单却不失丰盛的晚餐。有清炒土豆丝，番茄炒鸡蛋，还有为了照顾蝙蝠侠口味的一锅奶油蘑菇浓汤。
李灼阳坐在餐桌旁边，微微侧头，看着李原在厨房里面颠勺炒菜。火苗一口气蹿到半个人高。照亮了李原没有什么表情的面孔。
李原此时已经脱下了关联局的正红色制服，只是穿着一件最普通的白色背心。他熟练地炒菜，颠勺，手臂上的肌肉不时随着动作微微隆起，不让一丝油星溅到背心上。
但是李灼阳之前偷偷上李原房间里看了一圈，并没有发现那制服的影子。
衣服被李原放哪了？
片刻之后，李原把最后一道黑椒牛柳端上了桌。
开饭。
天色渐晚，李原坐上桌之前打开了灯。白色的灯光下三人沉默相对，蝙蝠侠面前是刀叉和勺子，李灼阳和李原两人眼前是大米饭。
桌上氛围沉重，李灼阳的目光不自觉被坐在自己正对面的蝙蝠侠吸引。
他的蝙蝠盔甲仍然牢牢地穿在身上，叫人怀疑是不是焊上去的。那看起来颇有分量的大铁块儿，在白炽灯下反射出冰冷坚硬的光辉。蝙蝠头盔的两处镂空苍白安静，仿佛是无机物一般。
只在这会，李灼阳意识到那两处空洞眨了一下。他不由浑身一凛：原来蝙蝠侠此刻也在看着自己！他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至少盯着人家看总归不好。连忙低下头，开始扒拉米饭。
尴尬的沉默在餐桌上逐渐弥漫。碗筷的碰撞声在寂静的餐桌上回荡，直到蝙蝠侠起身开始盛第一碗汤，李原这才咽下一口饭，试图打破僵局。
“小阳，你下午上哪去了？”
他指的是李灼阳出了派出所之后的行程。
虽然是李灼阳主动提出的，但他本人觉得拼豆没什么意思。
无非就是乐高积木的平替——他小时候玩七巧板被关白血虐之后，就再也不碰这些玩意儿了。
但是龙晓月喜欢。哪怕只是看着她玩，对李灼阳来说也非常开心。
他还记得，在拼豆店里，空调的温度开得正好。龙晓月的齐耳短发在空调风中不时被撩起几丝，她的脸颊在阳光下几乎成了半透明。
李灼阳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在她脸颊上，红晕的浅淡之处，那些粉色的毛细血管是如何在皮肤上扩散开来，织下一张细密的网。
不过这些东西他又怎么可能跟李原说？
李原并不是在蝙蝠侠来之后才回来的。
他缺席了李灼阳从幼儿园到小学的童年，却在李灼阳上初一那年毫无预兆地回到家，带着军队作风中的冷硬和不容置疑。
在适应父亲的存在之前，李灼阳要先习惯每天都要叠被子，整理内务，和军队中那些一丝不苟的教条。
这些都不是他想要的。
艰难的磨合一直持续到初三那年。
初三那年，他意外穿越到江湖世界后，是他的父亲李原只身冒险，在现实与异世界的夹缝中为李灼阳四处奔走。
最终李灼阳、龙晓月和李原三人，得以从异世的纠缠中全须全尾地安全回归，也少不了李原的侧面协助。
他真正和李原和解，也是这一年。
李灼阳的视线挪到了蝙蝠侠身上。
此时蝙蝠侠正捏着勺子，一勺一勺地喝汤。全程毫无动静，但碗中的蘑菇汤就是慢慢见了底。
他捏勺子的动作有着不符合冷硬外表的优雅，就连那些机械铠甲，在此刻仿佛都变成了瓷器，无比细心地熨帖着他手指的每一个动作。
他的手掌宽大结实，握紧的拳头能打碎任何一名哥谭市帮派分子的颅骨——
现在却小心翼翼地捏着白瓷勺，连一丝裂缝都不曾让它有过。
轻轻一声脆响，蝙蝠侠把汤喝完了。他放下勺子，两只蓝色的眼睛从蝙蝠头盔的镂空处直视向李灼阳。
霎时间，一股颤栗从李灼阳的后脊梁一口气钻到头顶。这种被危险注视的感觉，从他脱离那个江湖世界以后，就很久再没有过了。
可是如果当时自己穿越的是哥谭市呢？
能不能遇到蝙蝠侠不好说，但自己一定会率先遇到哥谭市四处劫掠的帮派分子。
在游戏《阿卡姆骑士》中，由于小丑的死亡，哥谭市群魔乱舞，从游戏开局就陷入一片火海。
稻草人的毒气，谜语人的机关，甚至毒藤女的藤蔓……这些东西，如果让刚穿越的李灼阳碰上，百分之百会丢掉小命。
当然，这些事他也不好对蝙蝠侠说。
毕竟穿越是一回事，但是在游戏里大杀四方又是另一回事。游戏中，他最喜欢的就是操控蝙蝠侠在哥谭市的街道上到处乱逛，引诱帮派分子开车撞击，再一拳一拳把他们全都撂翻。
他不太关注游戏剧情，但是想也知道，蝙蝠侠应该不太看得起这种事情。
对于李灼阳来说，他安静的时间太久了。李原见他迟迟没有说话，也只好收回探询的目光。一片沉默之中，蝙蝠侠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板正地坐直身子，望着李灼阳说道：
“你下午去了拼豆店。”
用的是中文。
李灼阳几乎要从位置上弹起来。但他还是压住了自己的惊讶，尽量让自己坐着大叫出声：“你怎么知道？”
蝙蝠侠的身子稍稍往前倾，手肘支在桌上，十指交叉了起来。
“我有一些侦探方面的技巧。”
蝙蝠侠低沉的嗓音，此刻在李灼阳听来如同金属碰撞，沉重冰冷，而且令人汗毛直竖。
“你可以检查一下你的右手肘，后方那里沾着一些亮晶晶的碎屑。如果我猜得没错，它们就是拼豆店那些需要精细操作的小玩意儿。”
尽管是中文，但蝙蝠侠的语序仍然遵循了英语的语法。李灼阳两手撑着桌子，安静地让蝙蝠侠继续分析下去。
“不用惊讶，我来华夏已经有两三年了，我知道你们这些年轻人喜欢什么。
“你在拼豆店里根本没有玩那些拼积木的游戏。因为它们是软塑胶，很容易被高温融化，但你的手指和指甲缝里并没有被塑胶硌出的痕迹，或者颜料碎片。
“你或许是和别人一起去的，或许是在等人。
“当然，和别人一起去的概率更大一些，因为你坐在那里，手肘撑在桌子上，胳膊上留着被桌子边缘压出的痕迹。
“这是一个观察的动作，而以你这样的年纪，如果不是侦探方面的爱好者，那么这个动作，就代表你在观察和你一起去的那个人，因而——”
“好了，好了，打住！”
李灼阳连忙按着桌子站起来。他知道现在自己没有什么气势，但是绝对不能让蝙蝠侠再说下去了。
他的老爸现在正若有所思地盯着他呢。
“你了不起，行了吧？但是你都这么厉害了——”
李灼阳想说牛逼，但是想了想，他还是决定在外国人面前保持一丝文明的理性。
“干嘛还要来我们家蹭饭？看我爸给你做了这么大一桌，你就光喝汤，你礼貌吗？”
他站起身，背起手，在餐桌周围慢慢踱着步。
他能感觉到蝙蝠侠的目光凝聚在他身上，好像要从自己的动作中寻找到哪个熟悉的锚点。
“再者说，既然来了好几年，应该知道——在我们这边的新闻里，你可没有什么好名声啊。哪怕你骗得过我爸，骗得了我吗？我还想说你是不是要连吃带拿，杀人灭口呢。”
蝙蝠侠说：“我还不太适应中国菜。”
李灼阳一拍桌子：“别转移话题，我问你话呢！”
“小阳，够了。”
李原低沉的嗓音适时地在餐厅响了起来。他给李灼阳几乎没动的米饭上加了一筷子黑椒牛柳，自己又扒了两口饭，这才对蝙蝠侠说道：
“让你见笑了。我家孩子就是这样，喜欢满嘴跑火车。不过既然话说到这里，你也和他们说清楚比较合适。毕竟以后大家还要继续相处。”
蝙蝠侠在李灼阳怀疑的目光下点了点头。
他伸出右臂横在眼前，在胳膊上点了几下。
只见他小臂上那层厚厚的机械装置中，弹出一个虚拟的电子屏幕；而在屏幕上，显示着一颗苹果那么大的，金黄圆润的金属物体。
金属物体上面的弧形纹路，让李灼阳感觉有些眼熟。这时蝙蝠侠开口问道：
“你们知道金苹果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