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视维度》戏南北

179、癞蛤蟆穿西装 晋江正版全

　　沙哑难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祝余闻声回头。

　　“小妹妹这么晚了一个人在外面做什么呀？”

　　那人站在两盏路灯交界的位置，恰好是它们光亮能照到的极限位置，整个人都隐匿在黑暗之中，看不清脸。

　　虽然如此，但男人身上的气质让祝余很不喜欢，于是下意识后退一步，远离了他，让自己站在路灯正下方，借着光亮，将黑暗隔绝在外。

　　她平时很少在夜晚出门，也从来不知道天黑下来会这样阴森。

　　男人看见她后退的动作有些不耐地啧了一声，随后向前迈出一步，从黑暗中走出来，靠近了站在光源正下方的祝余。

　　他五官的长相算得上周正，并不难看，但此刻带着一脸的恶心笑容一步一步逼近，让整张脸都像是从肮脏恶臭的泥潭中探出来的。

　　“别害怕呀，叔叔送你回家好不好？”

　　听见这句话的祝余终于抬起眼神去看他，随后用力摇了摇头。
　　“不要，我不回去！”
　　她不能回去，自己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跑出来的。

　　这个答案属实是在男人的意料之外，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但很快就再次笑了起来。
　　不想回家？
　　什么样的小孩不想回家？无非两种，没有家的，以及家里人不管的，如此，不管哪一种不都是跟家方便他的，根本不用担心后续被找到追责。

　　“好啊，那你跟叔叔回家好不好，叔叔保证不会亏待你的。”

　　看见男人脸上的表情，那分明是在笑着的，但她却感受到了浓烈的恶意。
　　祝余害怕地瑟缩一下，但还是壮起胆子问道：
　　“那，那你会给我饭吃吗？”
　　“当然会！所以跟叔叔走吧。”

　　男人的声音充满了蛊惑，试图引诱祝余从路灯下走出，一步一步迈向黑暗。

　　祝余有些动摇了，自己离开了妈妈，妈妈能够过得更好，但自己会失去安全的庇护所，此刻有个男人告诉她，可以给她一口饭吃，听起来是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妈妈可以拥抱更好的生后，自己也可以活下去。

　　于是，她向前走了一步，站在了光亮的边缘。

　　但男人显然没有这个耐心让祝余纠结，见她只是走了一步就不肯继续向前，儿时站在原地不动后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起来。
　　他伸手就要去抓祝余细瘦的胳膊，只不过，还没拉得及碰到，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怒喝：
　　“干什么！放开她！”

　　站在明暗交界处的两个人同时回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出声那人的身形也隐没在黑暗之中，因为距离原因，她的脸看不真切，只是声音听着耳熟。
　　哒哒哒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女人也站在了路灯下方。

　　虽然她披着外套，遮住了大部分皮肤，但仍能看出下方的衣服有些暴露。
　　女人跑过来，不由分说将祝余拉到了自己身后，用自己的身体隔绝了男人恶心的视线。

　　突然被人打扰，男人有些不悦，但在看见敞开的外套领口处露出的一点皮肤时，又收敛了神色，刚要开口说些什么，一抬眼就看见了女人的脸。

　　“怎么是你？”

　　面前的女人面容娇美，妆容精致艳丽，一头卷曲的长发散落在肩头，此刻正瞪圆一双眼睛盯着他。

　　女人上下打量一下男人，随手将长发拨到身后，轻嗤一声。
　　“你谁呀，仗着夜黑风高没人看得见你做的事，就肆无忌惮哄骗幼童吗？”
　　男人被她说的脸色有些黑，随即冷笑一声，也抱起手臂看着女人的眼神中满是鄙夷。

　　“你这么护着她，她是你姑娘啊？”
　　“自己都是个叫人骑的玩意，女儿也一个货色。”

　　女人听见这句话简直火冒三丈，同时也想起了面前这个男人的身份，是今天来过店里的客人之一。
　　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双手叉腰指着男人的鼻子就骂。
　　“瘌□□套西装真把自己当个人了，天天在外面不痛快了就找店里的姐妹撒气，现在还心思龌龊把主意打到孩子身上。”
　　“她是不是我姑娘与你何干，我只知道你现在猥亵未成年人，报个警能把你抓起来！”
　　“那要是敢再多说一个字，我现在马上打电话！”

　　或许是没想到女人敢自己提出报警，男人一时间不知道该怎样反驳，额头上青筋暴起，脸色涨得通红，快憋死了也只憋出来一句“你给我等着”。
　　女人再次开腔，一句话还没落到地上就被怼了回去：
　　“姑奶奶我年轻貌美，等你个锤子等，畜生趁早投胎别浪费时间，说不定还能争取下辈子当个人。”

　　男人面色铁青离开了，直到他的背影彻底没入黑暗，再也看不见，女人才终于松了口气。

　　祝余盯着女人垂在身侧，始终有些颤抖的手，伸手拉了一下。
　　女人这才低下头，尽力平复心情，缓和神色后蹲下身。
　　说一点也不害怕是不可能的，毕竟是店里的客人，只要花了钱，相对她们这群姑娘做什么都不会有人管，自己刚刚那样说她，下次绝对不会有好日子过。

　　“你是哪家小孩啊，遇到坏人都不知道跑，笨死了。”

　　一边说着，女人按着祝余的肩膀让她转了个圈，上下都仔仔细细打量一遍确定她没什么事才松了口气。

　　“唉，我问你话呢，怎么不回答我！”
　　“不会是个哑巴吧……”

　　女人小声嘟囔一句，祝余听见这句话才小声开口反驳：
　　“我不是哑巴……”
　　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那个问题。

　　她的突然开口吓了女人一跳，毕竟她都要接受这是个哑巴笨蛋小孩了，于是她默了两秒又问了一次，结果这孩子又不回答。

　　“唉，你不说我把你送哪去啊！！”
　　忽然，她眼睛瞪大了，不可置信开口：
　　“你不会想和我回家吧？？不行不行，我可没钱，我自己都养不活了……”

　　她虽然做这一行，但脾气实在火爆，因此常年业绩垫底，确实穷得很。

　　“要不我把你送到铃铃姐那去吧，她是业绩第一应该很有钱……”
　　“但是她之前帮我挡过酒，虽然也是为了自己的业绩，但我这算不算恩将仇报啊……”

　　她一边纠结一边嘟嘟囔囔自言自语，同时盯着祝余瘦削的面颊。
　　看着看着，她突然觉得这孩子的长相有些眼熟，于是凑近过去，仔仔细细打量。

　　忽然，她惊呼一声，随后捂住了嘴，一个大胆的猜测浮现在心中。

　　“你……你不会就是铃铃姐的女儿吧？”

　　女人瞪着一双美目看她，眼神中有几分华裔，又有几分探究，思考迟疑良久，她选择拿出手机,犹豫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对面在铃声想起来很久，几乎快要挂断时才将电话接了起来。

　　听筒中传来一个有些沙哑的女声，听起来像是刚哭过。

　　“找我什么事……”

　　双方用的手机应该都没多好，硬生生从通话中听出了失真感。
　　她们两人之间只是普通同事的关系，并不熟悉，这会电话突然接通，双方都有些尴尬。

　　“呃，你有一个女儿是吗？”
　　“哎呀，反正就是，你女儿应该在我手上，你还要的话，过来北街找我。”
　　“？”

　　说完这句话，女人可能意识到自己的表述有歧义，嘶了一声，刚要解释什么，手机却在这时候关了机。
　　女人低头看向祝余，对上那双灰蒙蒙的眼睛，面色尴尬，于是选择挪开视线。

　　祝余从失真的听筒中听出了母亲的声音，此刻有些焦急，拽了拽女人的衣服下摆。

　　“姐姐，你能不能不要让妈妈来找我？”

　　听见她这么说，女人有点发懵，于是蹲下身来好奇地看着她：
　　“为什么？妈妈对你不好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自己是不是不该直接打电话给铃铃姐啊……
　　唉，又做错事了吗？

　　“没有，妈妈对我很好，但……但，我是妈妈的累赘。”

　　这下女人又懵了，实在没想到她会这么想。
　　面前这个孩子看着还没多大，却有这样的想法，属实让人意外。
　　她实在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还要给小孩子做心理疏导，可问题是她也不会啊……

　　“你，你别这么想啊。”
　　“你是不是不知道自己在妈妈心里到底多重要啊……”

　　祝余有点发懵，愣愣盯着面前的漂亮女人，两人就这样相顾无言好一会，不远处传来了脚步声。

　　女人听见这声音连忙站了起来，随后将身后的祝余直接推到了赶来的人面前，生怕她误会。

　　“女儿给你，下次别让她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