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猫杂俎》湖晓

11、互不相让 虽

　　虽说救人任务刻不容缓，可在场的一人一妖中，有驾照的为零。像柔造那么远的地方，最近的火车票也只有明天早上有。果然，还是听老板的安排吧。

　　“不着急，看样子他们是死是活都跑不了，先正常下班吧，明天再去。”

　　喻伯雅和熊罴分道扬镳，各回各家。

　　回到家，喻伯雅收到了熊罴的好友申请，熊罴的网名是一个熊的emoji，通过之后，喻伯雅收到一段语音。

　　“我被玳瑁在群里禁言了，我加你，就是想通知你，玳瑁让你跟我明天一起去柔造。”

　　“……行。”

　　“写的什么乱七八糟的看不懂，发语音。”

　　“文盲。”

　　“老子让你发语音！”

　　“我知道了！明天火车站见！”

　　喻伯雅赶紧和任小姐确认两位失踪者的身份信息，任小姐发了一些照片和他们的体表特征，以及几段没有发布的视频。

　　喻伯雅点开，只见任小姐及其阿回、小莫坐在车里，一起面对镜头。

　　“哈喽！大家好！欢迎来到探灵实录，我是大任！”任小姐梳着三七分刘海，扎着一个高马尾，坐在副驾驶，主要由任小姐说话。

　　“我是阿回！”阿回染了一头黄发，穿了一件卫衣搭配军绿色夹克，右耳戴着一个耳钉，坐在驾驶座。

　　“我是小莫。”小莫穿着一件黑色冲锋衣，人很壮，话不多，坐在后座。

　　“今天我们探灵三人组来到了被喻为柔造第一鬼村的木桥村，有传言称这座村子里的棺材会凭空消失，半夜身上会出现被鬼抓伤的红痕，甚至村里还豢养邪物，一些村人在见过邪物后就人间蒸发……围绕着这些谜团，我们探灵三人组将要进村一探究竟。”

　　坐在驾驶座的阿回取下手机支架上的相机，等另外两人走出车之后继续拍摄。

　　“前面已经没有路了，所以我们三个人只能徒步进村……不知道还要多久。”

　　走了约莫一个小时，眼前的景色一下子豁然开朗。

　　“哇，看到那座木桥了吗！看来我们距离木桥村已经不远了。周围的草地好绿哦，溪水也很清澈，要是不去探险的话，在这里野餐也不错。”

　　三人走上木桥。

　　“这座木桥的历史非常悠久，木桥村也是因此得名，真的维护的非常好，感觉现在依然非常坚固。”

　　拿着相机的阿回把镜头对木桥的围栏，敲了两下，清晰的响声被录到视频里。

　　“我们到了，你们能看见吗？”

　　在拍摄村景时，镜头不经意间扫过了几个老人，老人的脸上明显有不满的表情。

　　“这些房屋基本上都是木石结构，非常古朴……”

　　“你们是来干什么的！”

　　一个老爷爷突然从屋子里冲出来。

　　“我们……我们就是想拍个视频……”

　　“不许拍！你们现在就离开村子！你还拍……”

　　最后一个片段，已经是天黑的时候。

　　“哇，这也太夸张了吧，还不到八点，门窗就全都锁死了，好阴森啊……”

　　“这不是正好吗。”

　　“诶，拍出来的画面好花，镜头脏了吗？”

　　“起雾了。”

　　“你开什么……诶，好像真的有点……”

　　“大任，大任！”

　　“怎、怎么了？”

　　“你在发什么呆？”

　　“好像，看到一个人影。”

　　“咦！你故意的吧。相机没电了，给你揣在背包里，用我的手机录……”

　　所有视频的内容到这里就结束了。

　　第二天还要赶车，喻伯雅定好闹钟就早早睡了。

　　“嘟嘟嘟嘟嘟……”

　　是熊罴打来的微信电话。

　　“喂！你知道现在是几点吗！”

　　“五点。你还好意思说！我四点就在火车站等你了！你人呢？”

　　“大哥！八点的火车！你去这么早干嘛！”

　　“我管你。现在，快点出来，不然我到你家门口请你。”

　　“给我五分钟……”

　　五点出头，天还没亮。一阵秋风刮过，一个女人的身影从黑暗中飘到小区门口。喻伯雅穿着一件藏青搭配灰色的菱格纹v领毛衣，外面是一件灰色短款夹克，下身穿了一条直筒牛仔裤搭配一双灰色的徒步鞋，头发简单盘了起来，用一个银色的发夹夹在自己的三七分刘海上。喻伯雅半睁着眼，一边睡觉一边走路，直接绕过熊罴。

　　“我打的车来了。不用谢，把钱A给我。”

　　终于坐上去柔造的火车，喻伯雅正在酝酿睡意，半梦半醒之间，总感觉有一股炽热的视线就在她的对面。

　　“你要是没事做就去玩手机好吧？我还很年轻，有很多的觉需要补，要是再不睡，我以后就要睡不着了，就像……嗯。”

　　熊罴的表情更难看了，眼神里多出一点杀意。喻伯雅完全不理会，直接闭上眼睛进入了梦乡。

　　“嘟嘟嘟嘟嘟……”

　　“嗯？是谁，谁？”

　　喻伯雅睁开眼看了一眼，然后马上接通自己的电话。

　　“哈啊……小喻，上车了吗？”

　　“嗯，嗯。在车上了。”

　　“熊罴在吗？”

　　“在的，在的。有什么事吗？”

　　“哈啊……我突然想起来一个重要的事情没跟你说，就是修仙所要达成的条件其之二……”

　　“这是重要的事情吗。”

　　“额……是的。总之要想修仙必须要功行圆满，上一次我解释了功，就是要用正确的方式修炼至能成仙的境地，这次该解释行了。简单来说就是做好事，行善济世，积攒功德，听上去很简单，其实一点也不简单。欲地仙，当立三百善，欲天仙，立千二百善。所以很多修行者即使功力深厚，却因为没有行善积德，无法得道。也有一些修行者为了快速积攒功德会使用一些旁门左道。传说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只非常非常强大的妖怪，它引起河水泛滥，再化身成一座稳固的木桥，等待一旁村子里的村民通过它逃到对岸。妖怪还是低估了它自己的实力，村民还没能爬上木桥，就被泛滥的河水卷走。一时之间，无数村民消失在河流中，妖怪的这一举动触怒了河伯，河伯治理了水患，妖怪则被河伯封印在原地，永生永世都只能以木桥的型态现世……小喻，小喻！还在吗？”

　　“嗯。在听，在听……”

　　“好了，注意安全，有什么脏活累活就交给熊罴吧，别心疼他。”

　　“一定，一定。”

　　“再见。”

　　“拜……”

　　熊罴一只手托着腮，一脸不屑的看着喻伯雅。

　　“真受不了你们人类这种谄媚样。”

　　“这只是一种生存方式。”

　　“弱者的生存方式。”

　　喻伯雅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老板说话就回应一下，到底哪里谄媚了？那你告诉我怎么不谄媚？”

　　熊罴咧嘴一笑，翻出他和顾老板的聊天记录。

　　“全是语音，你让我看什么？”

　　“啧。”

　　喻伯雅手动转了文字。顾老板每次安排任务，熊罴都不回复，一直等到顾老板问，才发一个行。

　　“呵呵，我就问问，竟然还真有啊。老板还怪有耐心的。”

　　“他也就问了几次，之后都没问了……”

　　“行，行。我睡了。”

　　到站了，喻伯雅睡眼惺忪和熊罴一起走出车厢。

　　“就是这儿吗？”

　　“你想多了，我们还要坐大巴到镇上，然后再找愿意载我们去木桥村的司机。”

　　到了镇上，唯一愿意载他们两个去木桥村的，只有一个开三轮的大叔。

　　“哦，你们要去木桥村啊，我要去后面那个村子，刚好顺路，走不走？”

　　“反正也找不到车，就坐这个吧。”

　　“随便。”

　　“走走走，谢谢叔。”

　　喻伯雅和熊罴一起和大叔买的菜坐在三轮车的后斗，两个人都只能抱着自己的膝盖坐着。这次靠这么近，喻伯雅才对熊罴的身高有了实感，肉眼看应该已经一米九以上了吧。

　　三轮车开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尘土飞扬。熊罴今天穿的深灰色高领打底衫，领口自然垂坠，叠穿一件黑色短款工装夹克，自然敞开，外套是一件版型宽松的黑色风衣，内衬是醒目的浅灰和深灰竖条纹，下装是一条黑色竖纹理阔腿裤，脚上是一双运动鞋，全部都沾上了灰尘。

　　喻伯雅起初还拍拍，后来也无动于衷了。

　　头上艳阳高照，晒的眼睛都睁不开，喻伯雅不自觉叹了口气。

　　“唉……”

　　“叹什么气？”

　　“啊，没有……就是吧，明明我们的事务所在写字楼，但是实际做的工作却三天两头往村里钻，好割裂啊，没有讨厌农村的意思，我也是农村人。”

　　“你三天两头往村里钻还不是因为太菜。”

　　熊罴嘲笑了两声。

　　“行，你厉害，你最好今天就把事情解决，不然我看不起你。”

　　“敢小瞧老子，老子独霸一方的时候比你出生还早几百年呢。”

　　“你就吹吧，真这么厉害还用上班。话说，你是怎么想的来事务所上班。”

　　“不该问的事别问！”

　　喻伯雅不想理，把头埋下去，继续补觉。

　　就这样一路抖抖抖，终于到了。

　　“好了，我就只能把你们送到这里了。”

　　“好，谢谢叔叔。”

　　喻伯雅和熊罴一起翻下三轮车的后斗，拍拍身上的灰尘，徒步进村。

　　“所以，你知道要怎么走。”

　　“知道，任小姐发了他们进村时候的视频给我，我记得路，这里面还是挺绕的，而且差不多走到一半就要没信号了，跟紧一点。”

　　“怕什么，大不了叫个土地出来问问路。”

　　“什么？”

　　“快走吧。”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徒步，喻伯雅终于看到了视频里的那座木桥，但是，似乎多出了些什么，一个穿着绿白相间的高中校服，留着学生的少年，在桥边架着画架，正在写生。

　　她似乎感觉到了两人的脚步，提前回过了头。

　　“哥哥姐姐，你们从哪儿来？”

　　“海都。”

　　“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来找人，也是两个大哥哥，都是二十出头，一个染着一头金发，穿着绿色外套，另一个很壮，穿着黑色外套，小妹妹你有见过类似的人吗？”

　　“嗯……没有……”

　　熊罴一脸严肃，直勾勾盯着这个女孩，女孩有点畏惧的往后退了两步。

　　喻伯雅肘了一下熊罴，手肘碰到的地方像石头一样硬。

　　“喂，你干嘛！”喻伯雅轻声说。

　　“小妹妹，别害怕，他天生就长这样……话说，你也是这个村里的人吗？”

　　“嗯。”

　　“那我们就先走了，再见。”

　　“再见。”

　　女孩挥挥手，目送他们两个走上桥。

　　过了桥，再走几十米就到木桥村了，现在已经可以看到一些民居。

　　“喂，发现了吗，那个女孩很古怪。”

　　“嗯，这种感觉越来越近了，像是从村里发出来的，一种生命力凋零的衰落感，那个女孩身上也有这种感觉。”

　　“看来你还不是完全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