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光十七年》栖煌

5、靠近

　　迟砺从不敢主动靠近，他只敢守在司时叙看不见的地方，做一道沉默又忠诚的影子。

　　可这份藏了十七年、早已刻入骨髓的深情，终究没能瞒过顶级Alpha敏锐的直觉。

　　迟砺以为自己藏得天衣无缝，却不知道，司时叙早已将他的在意尽收眼底。

　　只是司时叙并不知道，这份心意已经默默埋藏了整整十七年。他不知道囚室，不知道糖纸，不知道铁盒，不知道那个黑暗童年里，自己随口一句安慰，成了另一个人一生的信仰。

　　他只觉得困惑——困惑迟砺为何对他这这样，好到毫无保留，好到深沉得不像初识，好到让他心慌，又让他贪恋。

　　可他根本拒绝不了，因为司时叙太渴望被保护了。

　　作为司家完美无瑕的继承人，他活在层层枷锁之下。他的父亲信息素等级不高，得不到爷爷的关注，但娶了顶级Omega后，生出一个顶级Alpha。所以这野心勃勃男人需要利用自己的儿子，在家族站稳脚跟。

　　司时叙从小就被高压管控，一言一行都被规训得体，一丝反抗、一丝软弱都不被允许。但凡忤逆父亲的意愿，等待他的永远是老宅最深处那间密闭无光、如同坟墓一般的黑屋。而他的母亲永远只会懦弱的说，Alpha就该坚强，她只是个Omega，做不了什么。

　　小时候，头几次被关在那间牢笼里，黑暗会像冰冷的潮水将司时叙吞没，根本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没有一丝温度，有得只是无边无际的恐惧与绝望，害怕啃噬着骨头。他缩在角落里面瑟瑟发抖，窗外是家人冷漠的脚步声，窗内是他一个人熬不完的窒息。

　　这是刻进灵魂的创伤，成年后依旧会在深夜将他惊醒。

　　尤其是易感期。别的顶级Alpha在易感期暴躁、强势、极具攻击性，唯有司时叙，只会安安静静地发呆，身体僵硬得像一具尸体。

　　不是冷静，而是恐惧。

　　他从不敢在外流露脆弱，除了犯错，还有每一次易感期来临，都会被父亲强行关进那间黑屋，独自在黑暗里熬到意识模糊。久而久之，他的易感期没有暴戾，只剩下深入骨髓的安静、孤独与无助。

　　他二十五的人生里，被人仰望、被人利用、被人期待，却从未被人好好保护过。

　　直到迟砺出现。

　　于是，明明心存困惑，司时叙还是主动朝迟砺靠近了，亲自要来联络方式，不顾旁人的眼光，时不时去军部寻这人。他实在无法抗拒那份踏实和安稳，那份不问缘由、不计回报的守护。

　　迟砺被他的主动弄得手足无措，却又甘之如饴。

　　他依旧话少，可所有沉默了十七年的温柔，全都毫无保留地给了司时叙。

　　这人在内阁加班到深夜，他会准时送去温度刚好的餐食，从不邀功；会在司时叙被家族琐事烦扰时，安静陪在一旁，用沉默撑起一片不必强装坚强的空间；会在他流露出疲惫时，稳稳递上一个宽阔可靠的肩膀。

　　没有信息素的安抚，却比任何香气都更能安定司时叙的心。

　　两人之间的氛围，就在这一次次无声的靠近里逐渐升温。迟砺笨拙又深情，司时叙困惑却沉沦。

　　司时叙越来越依赖这份特殊的温暖。他习惯了迟砺高大的身影挡在身前，习惯了他不带任何信息素却格外令人安心的气息，习惯了那双漆黑眼眸里，只属于自己的专注与温柔。

　　他依旧想不明白，迟砺为什么会爱得这么深沉、这么不顾一切。这份爱意来得突兀，却又厚重得让他心脏发颤。可他不想拒绝，也拒绝不了。

　　他恰恰好，疯了一般渴望这样一份独属于自己的偏爱与守护。

　　他在等，等迟砺亲口告诉自己答案，等迟砺说出那些他不曾知晓的过往。

　　可是，率先到来的，不是迟砺的告白，而是司家冰冷刺骨的联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