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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偏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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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病房外守满了司家的精锐护卫,层层戒备如铜墙铁壁。
身为联邦顶层世家的继承人,司时叙的安全被司家提到了最高等级,这栋住院楼早已被全面封锁,别说无关人员,就连内阁官员想要探视,都得经过三道核查与司家长辈同意。
迟砺作为会议护卫指挥官,虽有军方身份,却没有光明正大留下的理由。
他不能暴露自己逾矩的心思,更不能给司时叙带来任何不必要的麻烦,只能在司家护卫抵达后,沉默地行了一个标准军礼,转身离开。
夜色沉下,联邦中心城的灯光透过病房落地窗,洒下一片浅淡的暖黄。
司时叙伤口疼痛,并无睡意,安静地靠在床头翻阅光脑文件,鼻尖却总似有似无,萦绕着一缕极淡的硝烟与冷冽军人气息——那是迟砺的味道。
他总觉得,窗外有人。
凌晨时分,走廊上的护卫换岗间隙,病房外的通风管道轻轻响了一声,轻得几乎无法察觉。
下一秒,半开的落地窗缝隙中,一道高大挺拔的黑影悄无声息地跃了进来,动作轻得没有半点声响。
是迟砺。
他避开了司家所有监控与暗哨,借着建筑结构与夜色掩护,硬生生从外墙攀爬而上。军靴落在柔软的地毯上,连一丝杂音都没有发出。
他不敢开灯,不敢靠近,只敢站在离病床三米远的阴影里,一动不动地望着床上的人。
月光勾勒出他紧绷的侧脸,肩颈的伤口早已简单包扎过,可深色的布料上依旧渗着暗红。他就那样站着,像一尊守着珍宝的沉默石像,目光一寸寸描摹着司时叙的眉眼、苍白的唇、缠上纱布的腰腹,每多看一眼,心底的疼惜就重一分。
十七年捧在心上的光,此刻安安静静躺在他眼前,触手可及,却又远在天涯。
他不敢呼吸太重,不敢发出任何动静,甚至不敢久留。能这样偷偷看一眼,对他而言,已是极致的满足。
司时叙其实在迟砺进房间的那一刻,就已经醒了。
他没有回头,没有出声,只是保持着原本的姿势,假装睡着了,想看看这人到底要做什么。
结果迟砺就只是呆站着,病房里很静,静得司时叙能听见对方克制到极致的浅淡呼吸,能感觉到那道滚烫得几乎要将人灼伤的目光,牢牢黏在自己身上,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和压抑到快要溢出来的深情。
迟砺并不知道司时叙已经醒了。
他在阴影里站了整整十分钟,每一秒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既贪恋这份靠近,又恐惧被发现。确认司时叙呼吸平稳、伤势稳定后,他才缓缓收回目光,再次顺着落地窗跃出,消失在沉沉夜色里,像从未来过。
直到那道气息彻底远去,司时叙才缓缓睁开眼,抬手轻轻按在自己的胸口,那里跳得异常剧烈。他不知道这个叫迟砺的男人,到底藏着怎样的过去,也不知道他为何来偷偷看自己。
而他,并不讨厌。
甚至在那道偷偷注视的目光里,生出了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的期待。
司时叙在医院静养的这几日,司家守卫森严,迟砺根本无法靠近病房,只能借着职务间隙,一次次悄悄来到医院外围。
有时是午后,他藏在对面楼宇的阴影里,隔着几百米,静静望着窗内那个安静处理公务的身影,只看几分钟便匆匆离开。有时是傍晚,他混在院区人流中,躲在树下,借着枝叶缝隙,仰头望一眼窗边的人,直到护卫巡逻靠近,才不舍地隐入暮色。
其实,迟砺在事后因擅自脱离指挥岗位,被军方追责。只因他救下的是司家的继承人,联邦举足轻重的人物,功过相抵之下,最终只被记过处分、扣除军功,免去了停职处置。冥冥之中,光又护了他一次。
司家的护卫层层密布,森严如铁桶,挡得住所有危险与不速之客。却唯独挡不住,迟砺跨越十七年,奔赴而来的目光。
司时叙低头,看着自己腹部包扎整齐的伤口,忽然轻声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着空气说:
“迟砺,你不用这么小心。”
“我看得见你。”
窗外的雨丝轻轻飘落,迟砺藏在院区尽头拐角处,根本不知道顶级Alpha的感知力强悍到可以察觉没有信息素的他。他所有笨拙又虔诚的偷偷探望,早已被他的光,悉数看在眼里,记在了心上。
刺杀事件之后,司时叙的目光,总会不自觉地追随着迟砺。
这个身形高大的Beta军官,沉默寡言,却可靠得让人安心。没有信息素萦绕,没有Alpha的张扬压迫,却比身边所有人都要让他觉得踏实。
不久后,司时叙在联邦广场举行公开演讲,主题是联邦平等与民生改革。现场人流密集,安保级别升至最高,迟砺主动向上级提交申请,成了这场活动的护卫队长。
台上的司时叙一身白色西装,身姿挺拔,语调从容沉稳。琥珀色的信息素随着情绪轻轻散开,古老温润,像沉淀千年的柔光,台下民众与政客无不被这份顶级Alpha的气场折服。
迟砺站在最靠近讲台的位置,目光自始至终牢牢锁在自己的光身上。他闻不到那让人心安的琥珀香,只能从旁人沉醉与敬畏的神情里,隐约想象那是何等动人的味道。
演讲中途,人群忽然发生骚动,有人试图冲破安保防线冲向讲台。迟砺几乎是条件反射般闪身挡在司时叙身前,宽阔的后背将他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危机解除,迟砺才缓缓回头,眉头微蹙,声音压得极低:“没事吧?”语气里的担忧,毫不掩饰。
司时叙望着他线条冷硬的侧脸,心口轻轻一烫,轻轻摇头。
日头毒辣,司时叙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迟砺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让队员取来冰镇饮用水,亲自送到他手边。指尖不经意擦过,温度微凉,却让司时叙的耳尖微微发烫。
演讲结束,人群蜂拥而上,司时叙瞬间被围住。迟砺伸手,轻轻揽住他的腰,带着他从人群中从容退出。一路上,他始终走在外侧,用高大的身躯为他挡开所有拥挤与碰撞。
细致入微的照顾,早已超出职责范围。
后来,迟砺总是处心积虑的靠近,发疯似的寻找任何可能接近光的机会。
一场政界晚宴上,司时叙被一众元老围着敬酒。身为司家继承人,他不能轻易推脱,几杯烈酒入喉,脸色渐渐泛白,胃里翻涌不适。
就在他抬手准备再饮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忽然伸过来,拿走了他面前的酒杯。“司先生伤口未愈,不宜饮酒。”
迟砺站在他身侧,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说完便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满座哗然。一个Beta,竟敢当众替联邦最耀眼的Alpha政客挡酒,简直是大胆至极。
可司时叙望着身边身姿笔直的男人,心底那道早已裂开的高墙,彻底崩塌。
他清晰地意识到——迟砺对他,从来不只是上下级的恭敬,是偏爱,是守护,更是藏都藏不住的眷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