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双魂现世 十年约剩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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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好。”
“小野为什么这么说自己？”
“妈妈不喜欢我，村里人也没多少人给我好看的脸色，我好像天生带着煞气，克他…你们…我是不是…”
接生阿婆盯着许归舟的脸，同时也不忘伸出手来擦拭他的脏手。
“为什么加上‘你’，小野是觉得阿婆对你不好？”
“不不，没有，阿婆很好。”
“或许阿婆现在讲的话你听不懂，但我还是想说。”
“这个世界上，大部分人都被这场病毒给捂住了眼，不管是村里的人，还是这一小块山地之外的人，都觉得人是命由天定，所以请大师来算命，请大师来算生下来的孩子是否属于高贵一点的阶级。”
“可这隐藏在山脚下的土地，怎么会入的了上面的眼呢？他们会注意到我们吗？”
“有时候外面的人被骗进来了，人数变多，他们却觉得这是理所应当；可到了生孩子那里，却又说不通了。”
“罪孽太深，罪行太多，就算是真注意到我们，那又怎么样？谁知道那所谓的天之子不是毁这个村子的呢？”
“可我倒希望毁了…灭了，那亡去的童灵，能不能就此安息呢？青山绵延至远，看不到边呐。”
…
毁了…灭了…
是像现在这样，遍地都是尸体吗？
许归舟囫囵抬胳膊擦眼泪，临走时的场景他大概会记一辈子。
那个人头，是他的父亲，是他有自主意识以来所日日思念的父亲。
可是见面的方法有些好笑，居然只看到父亲的人头，听阿婆说，父亲年轻的时候可是意气风发，村里的叔叔们都比不上他，不管是骑马也好，挑水打柴也好，都很厉害。
身材定然是壮的，还记得母亲听阿婆说这话的时候，平常冷淡的脸色也开始有些变化，她听笑了。
她是想阿爸的，一定。
母亲…
在人头落地的时候，林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子弓起来，视线撇到趴在门口的许归舟。
她慌乱跪下去，一点点爬到那颗人头的旁边，正好在那扇门前，林觉身子紧挨着木门，也挡住那视线。
许归舟正茫然看着漆黑的门缝，突然手上有温热的触感，是温暖的。
他怔愣在原地，低下头，见到林觉此刻正握住他的手，往他手上放一个东西。
一枚玉佩，还有一张纸条。
许归舟有些贪恋这种温暖的触觉，故而将手握紧，林觉正要收回的手顿在原地，可也只是三秒多一点，就收回去了。
这时候，她的声音在门外响了起来。
抽泣着，撕心裂肺，她哭喊，说了什么话呢？
“我好恨啊！好恨啊！”
“爱上一个人怎么会这么苦呢？我被骗了身体，我的心我的自由我的全部都被骗了。”
“你好狠啊，好狠的心…”
“妈妈当年说的对。”
“爱果然很难，也固然可恶！”
“你们都是骗子…”
许归舟听这些，没有头绪的话，只觉得心不跳了，脸上是没有感觉的，整个人麻木闭塞，感官失顿。
他打开手掌看那个纸片。
上面赫然写着两个血字。
【快跑！】
“老东西…”
她嘶哑着嗓子，因为大哭一场，声音早就虚脱了。
林觉嗤笑：“哈哈…”
“你以为，我没有后路吗？”
…
后面发生了什么，许归舟全然不知，因为林觉告诉他要跑，逃跑。
跑出去，跑出这个山，只要跑出这个山，这个村子，就能活下去，只要活下去，就可以报仇了。
报仇，报仇…
中途被枯枝刮伤了眼角，手背，腿上，背上，被石子绊倒了，被一眼望不到头的尸体给困住了。
雨水像是锋利的冰刃，打下来，磨伤他的身体。
阿婆没有骗他。
许归舟边跑着，泪水也不断涌上来，期间数不清摔倒了多少次，他终于停下，呼出一口浊气。
他抬眼，看见之前自己所有经历，是不是要死了？
跑了这么久，就要死了，好可惜啊。
“我爱你，妈妈爱你。”
妈妈是爱他的，可是，妈妈走了。
阿婆走了。
阿爸走了。
就连那个未曾熟悉的‘自己’也走了。
…
“后面发生的事情，你们或多或少也都听过。”
餐厅寂静无声，就连脑子里那个一直叽叽喳喳的人也是，此刻沉默的不像话。
突然有几声抽泣吸鼻涕的声音，许归舟抬眸看过去，就见珵衍正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在那哇哇大哭，还不忘打嗝。
“对对不起…嗝哥，我…我嗝不知道，我以后一定会对你好的。”
柳灼华也是罕见的在那里沉着脸，半晌，她开口：“哥，那你今后是怎么打算的？”
许归舟毫无顾虑，他先是起身离开餐桌，而后从卧室里拿出一个东西。
是枚玉佩。
这玉佩外观是一个圆形，表面上刻着林这个字，周围还有水的波纹。
他坐到位上，将手中的玉佩平行自己的瞳孔。
玉佩中间有一个小洞，坐在对面的柳灼华刚好从这个洞口里看见了那透彻深邃的蓝色。
“就是这枚玉佩。”
说罢他将它放在手掌上。
“我也不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失去意识那段时间，还有我逃走后我的母亲是否还活着，这些我一概不知。”
“被张校捡走后，就这么浑浑噩噩在孤儿院过了几年，然后就有了…”
珵衍好奇地问：“有了什么？”
“哥肯定是不能说，问这么详细干什么？”柳灼华一巴掌拍在珵衍后脑勺，“然后呢？哥，然后是不是就是你被许先生一家节奏那次？”
许归舟沉默，缓缓点了点头。
他双胳膊肘依在桌子上，一手轻抚玉佩上的痕迹。
“直到三年前，我无意间滑动了几下这个玉佩。”
说着，他将摩挲已久的玉佩摆在桌子中央，下一秒，玉佩开始发亮变烫，纹路亮起，缓缓升至半空，在那儿凝成半透明血色残卷。
这卷轴…
珵衍和柳灼华都愣在原地，瞳孔闪烁着红光，那消失已久的‘许归舟’也终于开口，说：“这是，打胎里就带的？”
许归舟摇头，跟他说他也不知道。
那卷轴只显示三行字：
双生未死，一魂两躯。
青浦有墟，祭坛有秘。
十年之约，末日为期。
十年之约，是从发现这幅卷轴的那一天开始算起的，许归舟攥紧这个卷轴，面色冷峻。
也就是说，还有七年时间用来调查真相。
“等等等等等，一体双魂？哥…不会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吧？”
他语气里还带有未消散的惶恐，珵衍紧张看着许归舟，视线死死盯住他苍白如纸的脸，后又瞥过那血色残卷，后颈处汗毛立起。
许归舟没有立即回答。
他竖着眼睛，冷白的手指不住在卷轴上的“双生未死”上摩挲。
如果不是卷轴边缘的轻颤，怕是没人能发现他内心的想法。
他恍然大悟了，那二十年来埋藏在心底的伤痕，此刻再一次显露，可这次是带着答案来的。
脑子里的声音有些迟钝，他只是低低笑出声，这次语气里没了往常的戏虐，像是在对他说，又像是在自我喃喃：“你才知道吗？”
什么精神分裂，什么精神病，不过是一体双魂。
虽说许归舟之前也有猜测，但是从未往这个方面想过。
许归舟指尖紧攥着，他没抬头，只淡淡回了个“嗯”。
“那我就来解释一下？”
许归舟眸光低垂，眼底的情绪不明。
“我不是病，也不是你臆想出来的东西。我们就是双胞胎，这是毋庸置疑的，当年妈拼了命保住我们俩，长老以为只活了一个，却没想到，希尔病毒的加持，让我们俩焊在一起了。”
“可惜当时我属于未清醒状态，对于你去去孤儿院之前的事情，我知道的并不比你多。”
“否则…”
说到这里，他不禁要紧牙根，仿佛是要将那人挫骨扬灰。
柳灼华盯着卷轴上的字，眉间紧蹙：“青浦祭坛？十年之约？”
许归舟抬眼，面上没什么情绪，只是冰冷，和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
“当年长老没杀我，给我留个时间去逃跑，这些年也没有动静，他是在等我回去。”
“等你回去做什么？”
“献祭。”他轻飘飘说出这句话，这仿佛与他无关。
“他想把村里所有的高阶，都为他铺路。”
“我也会是其中一位。”
“还有七年。”许归舟把攥得发白的手章松开，将卷轴按进去，红光顺着指缝钻出来。
他将手收回：“足够了。”
珵衍看他，“那，我们能不能帮哥做些什么？”
许归舟扫他一眼，说：“不用，你们只需要做好现在我要求做的，就可以了。”
“哥…”
珵衍正要伸手去触碰，柳灼华在旁边按住他，她轻摇头。
许归舟看一眼表盘，说：“今天就到这里，休息吧。”
随后离开，回了卧室。
脑子里那个人发出意味不明的嗤笑，那是有着嗜血的兴奋。
他脊背僵直，清瘦，后面的人想跟过去，他说：“不用跟着。”留下这句话，没有回头，“是我没有疯。”
“你也是，别捣乱。”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双魂现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