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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7、第 287 章 ...
李原听完假骆养性那番话,没有立刻接茬。
假骆养性也不催他,又给周海踹了一脚:“别呜呜了,你主子还没说不要你呢。”
周海憋得满脸通红,不呜呜了,拿眼瞪着假骆养性。
李原看向对面那人,好一阵才缓缓道:“阁下要遗诏,咱家可以替你去取。可咱家有个规矩,买卖要验货。”
“李公公要验什么货?”
“你且将你口中之事说上一些,咱家听完了觉得值,再谈怎么取遗诏。你若说得不值,那咱家也不用去取遗诏了。周海你爱杀便杀。”
假骆养性面色微变,随即笑了:“李公公,周海可是背叛大殿下、为你办事的人。”
“可咱家若为了一个周海自己的命搭上,这可不值当。况且咱家要是死了,他也活不了多久。”李原淡淡道。
假骆养性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方点了点头:“行,李公公想听什么?”
“第一,”李原竖起一根手指,“那灰袍人在宫里待了几十年,他在宫里的身份是什么?是太监?是侍卫?还是什么旁的身份?”
假骆养性没有立刻答。他端起茶碗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才道:“李公公可知道,宫里除了太监和侍卫之外,还有一种人,名为供奉。”
李原眉头微动,供奉他自然知道,宫中供奉不入品级,却是皇帝身边极亲近的人。这些人或精于丹青,或擅于岐黄,或通晓星象卜筮,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可每逢大事,皇帝第一个召见的往往便是这些人。
“你的意思是,那灰袍人是先帝的供奉?”
“正是。”假骆养性道,“且不是寻常供奉,是供奉之首。先帝在时,此人便以清客之名出入宫禁,先帝批红时他常在侧,先帝炼丹时他常伴左右。先帝晚年喜怒无常,朝中大臣劝谏不得,可此人一句话,先帝便能听进去三分。”
李原心中暗暗吃惊,面上却不动声色:“此人既是供奉之首,那为何宫里如今没几个人记得他?”
“因为先帝驾崩之后,此人便从宫中消失了。许戊与太后,特意将知道他的人清理干净。”假骆养性道,“可谁也没想到,他改头换面,藏在了宫里,一藏就是这么多年。”
“他平日在哪里?”
“这个咱家不知道。”假骆养性摇头,“咱家只知道,他在宫里还有一个身份,是管武英殿后头一片旧库房的。那地方荒废多年,平日没人去,他有时候会在那儿。”
李原将这番话在心中过了一遍。武英殿后头的旧库房,那地方是堆放废弃仪仗、旧书旧档的所在,常年落锁,连洒扫的太监都不去。若那灰袍人藏出现在那儿,确实没人能发现。
“第二,”李原又竖起一根手指,“你方才说,周止善一死,那人才坐上了这第三人的位置。你的意思是,周止善的死与那灰袍人有关?”
“咱家只说自己知道的,剩下的李公公自己决断。”假骆养性道,“周止善是被罢官时,那灰袍人当时还是供奉。可周止善一死,周他手里那些东西便散了,那些东西许戊老祖宗接了一部分,灰袍人接了更大的一部分,诸如军器监的关防、火器局,还有边镇军需的渠道,全让灰袍人捏在了手里。还有……”
说到这,他顿了顿,看了李原一眼。
“还有什么?”
“还有周止善的师妹。”
李原的瞳孔微微一缩,周止善的师妹,这又是何人?
“周止善的师妹是谁?”李原问。
假骆养性摇头,看着他淡笑不已。
“第三,”李原没有追问,又竖起第三根手指,“咱家的身世,你知道多少?”
假骆养性又看了看李原,笑道:“李公公,这可真是巧了,这问题还与刚刚的有关。你的母亲正是周止善的同门师妹,而你本不该进宫。”
李原心下一颤,可仍是面不改色,他盯着假骆养性问:“什么叫本不该进宫?”
假骆养性道:“因为这第三人的位置如果是周止善坐上了,那你可是京中一等一的公子。那灰袍人接手周止善的人后,你娘在几年后生下你,随后灰袍人便让你进宫净身。咱家还记得,你进宫的时候,约莫就三四岁。”
李原听得心中翻涌如潮,面上却纹丝不动。
他心中飞快盘算:遗诏在灰袍人手里,自己若应下这桩买卖,便得回去找灰袍人讨要。可灰袍人那老东西把遗诏看得比命还重,他要自己带着沈继祖和遗诏进京,可眼下这个沈继祖是莫章假扮的。但那灰袍人本来便打算给他一个假货,他不过将计就计罢了。
至于假骆养性说了这么多,实在是真假难辨,不过他说的周至善与第三人之间的关系,这事极有可能是真的。就是不知道先帝到底是出于什么考量,设下了一个第三人的位置。这是提防自己的妻子与亲儿子?还是?可当时的太子要继位,那也得等先帝死了。先帝届时两脚一蹬,啥也不知道,啥也管不着了,为何还要做这般谋划。
除非先帝爷当时计划的是圣上登上皇位、而他自己则成了太上皇。可这与当时的局面有何差别?朝堂大事还是先帝掌控,登上皇位的太子不过是个傀儡。
再加上这家伙口口声声说遗诏,这当今圣上莫非真的驾崩了不成?
最让李原感到不解的是,不论圣上驾崩与否,这假骆养性、许戊、第三人纷纷离京,只有太后留在京中,这到底是为何?
一个个问题萦绕在李原脑中,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他抬起来看向这假骆养性,心中有了计较:此人既然开了这个口,说明他对遗诏是极度渴望。一个人急成这样,背后必有推手。是太后在催他?还是?
“阁下要遗诏做什么?”李原开口,问得直截了当,“你一个锦衣卫指挥使的替身,拿着遗诏能干什么?造反?你手里有多少兵?京城里那些勋贵谁会认你?城外大军能听你号令?各地藩王会服你?”
假骆养性笑了笑:“李公公,咱家不造反,咱家只是拿遗诏去换一个人。”
“换谁?”李原不解。
“换咱家的真身。”
李原眉头微动。
假骆养性继续道:“咱家这张脸是照着骆养性整的,这身功夫是照着骆养性的路子练的,连说话的口音都是跟着骆养性学了一整年。可咱家终究不是骆养性,那真的骆养性已经被李公公你杀了,咱家顶上他的位置,在锦衣卫里发号施令,可底下人未必个个都服。京城里多少人盯着这个位子,只要有人翻出咱家的底细,咱家便是个死。”
“所以你要拿遗诏去换个名分?”
“不错。咱家要拿遗诏跟太后换一道明旨,让咱家这锦衣卫指挥使的位子坐实了,往后谁也不能拿咱家是替身这事做文章。”
李原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阁下这话说得倒是坦诚,可咱家有一事不明。你既然能跟了咱家一路,手里又有人,为什么不在路上设伏把咱家拿下,反倒在这破庙里摆茶讲道理?”
假骆养性放下茶碗,道:“李公公,咱家试过了。便是李公公在兵备道衙门跟人动手那日,咱家其实便在外头候着,打算等你们两败俱伤再进去捡便宜。结果你猜怎么着?李公公和那灰袍人打了半天,两人都没怎么伤着。咱家一看灰袍人一剑斩了杨遇春,二话没说就撤了。”
“所以你是被吓回去了?”
“没错。”假骆养性道,“不过咱家也幡然醒悟,李公公跟咱家并非敌人。咱家以前替骆养性办事,只能跟着那货走。骆养性听魏瑾的,魏瑾跟李公公不对付,那咱家自然跟李公公不对付。后来那货左右横跳,更是屡次给李公公添麻烦,想要置你于死地。可如今那骆养性被李公公杀了,咱家再也不受人控制。说起来,咱家跟李公公之间其实没什么仇,李公公于咱家还有恩情。”
李原没做声,假骆养性这话听着在理,实则是谈买卖。且这人借着这番话是在告诉自己:你我没有杀身之仇,何必拼个你死我活。
想到这,李原笑了笑,轻声道:“既然你说咱家于你有恩,可你就是这么对付咱家的?”说罢,他看了看地上的周海,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假骆养性也不尴尬,直接拱手道:“这是不得已而为之,还请李公公恕罪。他日咱家若是真得了那指挥使的身份,定当上门向李公公赔罪。”
“你好不容易得了个身份,就不怕咱家杀了你?”李原瞥了他一眼,道。
假骆养性摇了摇头:“虽然咱家与李公公之间眼下看似对立,可这京城的事一了,你我二人各自归位,上头人再怎么争怎么抢,也闹不到咱们二人身上。”
李原看了看他,轻笑道:“你如此笃定,可是得了什么消息?”
假骆养性再次拱手道:“只是猜测罢了。”
李原也不追问,反正这人之话是真真假假,不时给他下套,能信之处并不多。
李原瞥了一眼地上被绑的周海,又道:“阁下把周海绑了来,可曾问过他一句话?”
“问什么?李公公这话是何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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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新文预收已开,依旧是无cp权谋文,喜欢的小可爱可以蹲蹲《我是一个驿丞》 在更古言:《入宫认识邪宦后》 已完结:《我的搭档是锦衣卫》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