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0、第 28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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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李原已是动了。
他的身形如一道残影，瞬间掠过三丈距离，出现在杨遇春面前。他手中的苗刀连鞘带刀，一记横劈，直扫杨遇春的脖颈。
这一刀快得惊人。
杨遇春虽然早有防备，可还是被李原的速度吓了一跳。他急忙抽刀格挡，只听“铛”的一声巨响，两刀相交，火星四溅。杨遇春只觉得一股大力从刀上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整个人连退了数步才稳住身形。
而那些士卒，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
李原一击得手，没有追击，而是借着反震之力，身体在空中翻转一圈，落回了原地。他站在门口，苗刀横在身前，看向杨遇春。
“杨将军，”他淡淡道，“咱家这一刀，你觉得如何？比之临清时又如何。”
听闻此话，杨遇春的脸色变得铁青，在临清时的濒死感再次出现，让他的手不由地颤抖。
他本以为李原跟灰袍人打了一场，真气耗尽，已是强弩之末。可方才那一刀，力道之沉、速度之快，分明还有一战之力，甚至杀自己也是绰绰有余。杨遇春心中暗暗后悔，早知道就该多带些人来。
可事已至此，他也没有退路了。今日李原定不会放过自己。
“上！”杨遇春厉喝一声，“全都给我上！拿下此人，重重有赏！”
十几个士卒齐声呐喊，蜂拥而上。前排的刀盾手举盾前冲，后排的长枪手从缝隙中刺出长枪，配合默契，显然是训练有素的精锐。
李原面对这阵势，不退反进。
他一步踏出，苗刀横扫，刀气如匹练般斩出，正中前排一面盾牌。只听“咔嚓”一声，那面厚实的木盾竟被刀气劈成两半，后面的士卒惨叫一声，连人带盾飞了出去。
紧接着，李原手腕一翻，苗刀由横扫变为上撩，将一杆刺来的长枪挑飞。他顺势向前一踏步，刀背拍在另一个士卒的太阳穴上，那士卒闷哼一声，软软倒了下去。
转眼之间，已有三个士卒倒地。
可剩下的士卒并没有退缩，依旧配合默契，前排倒下，后排立刻补上，刀盾手掩护，长枪手伺机突刺，配合得滴水不漏。
李原在人群中左冲右突，苗刀上下翻飞，每一刀都精准狠辣。可他的真气毕竟消耗过大，右臂的经脉也受了损伤，渐渐地，他的动作开始迟缓。
就在这时，后巷方向传来了厮杀声。
李原心中一紧，知灰袍人已经跟后巷的那拨人交上手了。他不敢恋战，虚晃一刀，逼退面前的几个士卒，然后猛地向后一跃，退回了院中。
他回头看了一眼，只见灰袍人正被四个先天高手围攻，左支右绌，招数迟滞，显然已经有些吃力。且这灰袍人左肋的伤口在不断渗血，灰色的衣袍已经被染红。
李原面色一沉，就要跃过去去帮忙。他自己动手伤的灰袍人，自己的力道与内力，他再清楚不过灰袍人撑不了多久。
可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忽然从院墙外掠了进来，功夫不低。
此人穿着官服，腰间佩着长剑，面容清癯，可面色不虞。这人正是张梦鲤。
张梦鲤轻飘飘落于院中，看了看满地的狼藉，又看了一眼正在厮杀的众人，眉头紧紧皱起。
“都给本官住手！”他这一声大喝用上了内力，类似于狮吼功的功夫，端的是中气十足，一时间震得整个院子都在嗡嗡作响。士卒们被震得心神剧颤，不由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杨遇春也转过身来，一看见是张梦鲤，他脸色微微一变，旋即恢复正常。
“张大人，”杨遇春拱了拱手，冷声道，“本将正在执行军务，还请张大人莫要插手。”
张梦鲤冷冷地看着他：“杨将军，本官是天津兵备道，这天津卫的军务本官皆有权过问。你带着这么多人，可有知会过本官？可有本官的条子？何况你还带着闯入本官的衙门，是何用意？”
杨遇春被他问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道：“张大人，本将是奉天津镇总兵官之命，前来捉拿朝廷钦犯，而这院子里的人都是钦犯，这才不得不闯兵备道衙门，还望大人见谅。”
“奉命？你奉谁的命，让他亲自来与我说。钦犯？”张梦鲤冷笑一声，“谁是钦犯？你拿圣旨来给本官看看。本官的兵备道衙门，何时成了钦犯聚集之地？杨大人，你若拿不出，休怪本官不客气！”
杨遇春的脸色变得更是难看。他知道张梦鲤这是为了护住李原等人，可偏偏他又拿不出圣旨来，更拿不出证据。
“张大人，”他想了想，压低声音，“本将劝你一句，有些事情你还是不要掺和的好，这是上面的意思，你一个小小的兵备道，担不起这个责任。”
张梦鲤看着他，忽然笑了，随即冷声道：“杨将军，你说上面的意思是吧？那好，本官也告诉你，上面也给本官说了他们的意思。”
说罢，他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高高举起。那块令牌通体金黄，正面刻着“皇”字，背面刻着一条金龙，金龙更是气势不凡。
杨遇春看见那块令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圣上的金牌……”他喃喃道，一脸的难以置信，“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一个声音从院门外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年轻人站在院门口。他穿着一身长衫，面容清秀，面色苍白，左肩上缠着厚厚的绷带，绷带上隐隐渗出血迹。
此人正是朱瑄，他站在门口，目光冷冽。
朱瑄看着杨遇春，缓缓开口：“杨将军，你方才说这院子里的人都是钦犯。那孤倒要问你，孤也是钦犯吗？”
杨遇春的嘴唇哆嗦了一下，说不出话来。
朱瑄一步一步走进院子，那些士卒不由自主地往后退，给他让出一条路来。
他走到李原身边，停下脚步，看了李原一眼：“李长史，你受伤了。”
“殿下，”李原拱手行礼，“奴婢没事。”
朱瑄点了点头，然后转向杨遇春，声音冷冽：“杨将军，孤今日便与你说明白了。你要拿钦犯，尽管动手，连孤也一起拿了。可孤提醒你一句，孤是大晟的楚王，是当今圣上的亲子。你若是敢动孤一根汗毛，便是谋逆。谋逆的罪名，你担得起吗？”
杨遇春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
他原本的计划是趁着李原和灰袍人两败俱伤之际，将两人一举拿下，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朱瑄会在这个时候出现，更没有想到张梦鲤会拿着圣上的金牌，站在李原那边。
他看了一眼张梦鲤手中的金牌，又看了一眼朱瑄，心中飞快地盘算着，看是否还能扳回一局。
很快他便知道今天这事他输了。
“殿下，”杨遇春咬了咬牙，“末将不敢。”
“不敢就好。”朱瑄淡淡道，“那你可以滚了。”
杨遇春的脸色涨得通红，可最终还是忍了下来。他拱了拱手，转身便要带着人离开。
可就在这时，一道灰色的身影忽然从墙根的阴影里窜了出来。
那速度快得惊人，连李原都没有反应过来。只见那道灰影如鬼魅般掠过，手中寒光一闪，杨遇春的头颅便飞了起来。
鲜血喷涌而出，溅了旁边的士卒一身。
杨遇春的身体还保持着转身的动作，在原地站了两息，才轰然倒地。他的头颅滚出几步远，脸上还残留着惊愕和不甘的表情。
整个院子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灰袍人站在杨遇春的无头尸体旁，手中的软剑还在滴血。他抬起头，看向朱瑄和张梦鲤，淡淡道：“此人意图谋害楚王殿下，老夫替殿下清理门户，想必殿下不会介意。”
朱瑄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方缓缓道：“先生好快的剑。”
“殿下过奖。”灰袍人将软剑在杨遇春的衣服上擦了擦，收回腰间，“老夫只是不喜欢有人在我背后耍花样。”
李原看着这一幕，心中翻涌不已。杨遇春一死，那个假骆养性的身份便更难查了，那假货定会藏得更深，不会轻易露面。可灰袍人这么做，也等于是在告诉所有人，他才是这盘棋里真正掌握主动的那个人。
“先生，”李原抬眼直视灰袍人，缓缓开口，“你这一剑，倒是省了咱家不少事。”
“李公公不必谢我。”灰袍人当做听不出李原的意思，自顾自地道，“杀他，纯粹是因为他不该在老夫面前耍这些小聪明。”
张梦鲤走上前来，面色凝重，他看了一眼杨遇春的尸体，又看了看灰袍人。
“先生，”他低声道，“杨遇春一死，他手下的人恐怕不会善罢甘休，你先去避避风头吧。”
“无妨。”灰袍人道，“杨遇春本来就不是什么能人，能成事不过仗着骆养性的威风罢了。他一死，带来的人便成了无头苍蝇，掀不起什么风浪。倒是张大人你，赶紧把这里收拾干净，否则徒生枝节。”
这话像是点拨，又像是在暗示。
张梦鲤点了点头，旋即转身吩咐手下人将衙门处理干净。
李原看着二人，心中也有了计较，这张梦鲤绝对有问题。
此时朱瑄走到李原身边，打断了他的思绪，低声道：“李长史，此地不宜久留，你先跟孤走。”
李原点了点头，正要跟上，却被灰袍人叫住了。
“李公公，”灰袍人道，“别忘了老夫跟你说的话。”
李原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灰袍人一眼：“先生放心，该做的咱家自然会做到。”
灰袍人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他转身走到张梦鲤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话。张梦鲤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然后亲自扶着灰袍人，从后门离开了院子。
李原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中忽然那一股奇怪的感觉再次升起。
这灰袍人，到底是什么人？他跟张梦鲤又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张梦鲤会如此听他的话？
“李长史，”朱瑄的声音将他拉回了现实，“走吧。”
李原回过神，跟着朱瑄走出了院子。
两人穿过兵备道衙门的后巷，七拐八绕，最后进了一条僻静的巷子。巷子尽头有一扇小门，朱瑄推开门，里面是一座不大的宅院，收拾得干干净净。
“这是孤在天津卫的一处落脚点。”朱瑄道，“很安全，你先在这里养伤。”
李原走进院子，在石凳上坐下。他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可比起身体的伤痛，更让他难受的是心里的那些疑问。
“殿下，”他开口道，“奴婢有一事想问。”
“你说。”
“殿下为什么会出现在兵备道衙门里？又怎么会跟张梦鲤扯上关系？殿下到了天津卫，为何不与奴婢说一说？”
朱瑄沉默了片刻，在李原对面坐下：“孤是被张梦鲤请去的。”
“请去的？”
“对。”朱瑄道，“孤到天津卫之后，本想先联系你。可张梦鲤的人先找到了孤，说是有要事相商。孤本不想去，可张梦鲤派人送来了一样东西，孤看了之后，便不得不去。”
“什么东西？”李原吃惊。
朱瑄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给他。
李原接过信，展开来看，随后他眉头紧紧皱起。
信上只有一句话：殿下若想知道实情，请来兵备道衙门一叙。落款是许戊。
李原握着信纸的手微微颤抖，他自然是认出了许戊的笔迹，这信就是许戊自己写的。
许戊的信，为什么会出现在张梦鲤手里？许戊又为什么要通过张梦鲤来约见殿下？许戊与张梦鲤又是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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