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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第 151 章   门开了 ...

  •   门开了,一个武官打扮的中年人走了进来,约莫四十出头,面如黑铁,虎目含威。

      他进得堂来,抱拳行礼:“末将湖广副总兵孙传庭,参见李长史。”

      孙传庭?

      李原记得此人,先帝二十六年的武进士,历任大同参将、宣府副总兵,去年才调任湖广。此人在边关屡立战功,以刚直著称,更兼不党不私,在朝中素有清名。

      “孙将军请坐。”李原摆手,“不知将军此来,有何要事?”

      孙传庭在对面坐了,沉声道:“末将此来,是为杜松一案。”

      李原眸光一凝:“杜松案已结,孙将军有何疑问?”

      “案是结了,可人心未服。”孙传庭直视李原,“湖广各卫将士,多与杜总兵有旧。如今杜总兵下狱,十七名将领问斩,军中议论纷纷,都说……都说李长史借白莲教案,清洗异己,为七殿下揽权。”

      孙传庭这话可谓是说得直白,可李原听着却笑了:“孙将军也这么认为?”

      “末将不敢妄议。”孙传庭垂首,“只是军中不稳,于国不利。末将身为副总兵,有责任安抚将士,更须……问个明白。”

      “问什么?”

      “问李长史,究竟意欲何为?”孙传庭抬头,“是要将湖广军中杜松旧部,尽数清洗?还是要借此机会,彻底掌控湖广兵权?”

      李原沉默片刻,方缓缓道:“孙将军,咱家若说,两者都要,将军当如何?”

      孙传庭脸色一变:“李长史!湖广九卫,将士三万。若真清洗,必起兵变!届时流寇四起,山民乱事,谁去抵挡?李长史虽为七殿下谋,可也要为湖广百姓想!”

      “正因为为百姓想,才要清洗。”李原起身,走至堂前,“杜松私通白莲教,其旧部中,多有与妖教勾结者。这些人留在军中,如毒瘤在体,迟早要害人性命。”

      他顿了顿,又道:“至于兵权……孙将军,七殿下就藩湖广,掌楚王府,按制该有护卫三千,更兼节制湖广兵权。如今杜松已倒,兵权空虚,若不掌控,难道要任由晋王、陕甘将领插手?”

      孙传庭语塞。

      李原转身,看向他:“孙将军,咱家知你忠直,更知你爱兵如子。可有些事,不能因噎废食。湖广军中蠹虫,必须清除;湖广兵权,必须掌控。这是为湖广安稳,更是为大晟江山。”

      “可清洗太过,恐生变乱。”孙传庭咬牙。

      “所以需要一个人,去安抚将士和整顿军营。”李原缓缓道,“孙将军,你是湖广副总兵,更在边关带兵多年,深得军心。咱家想请你……接管湖广兵权,整饬各卫,清除败类,更练精兵,以备不测。”

      孙传庭浑身一震。他原以为李原要清洗杜松旧部,是要安排阉党心腹接手兵权。没想到,竟是要他这无靠山的武将接管?

      “李长史这是……”

      “咱家要的,是湖广安稳,不是党争。”李原走回案前,取出一份公文,“这是巡抚衙门委任状,擢孙传庭为湖广总兵,掌九卫兵权。孙将军,你可敢接?”

      孙传庭盯着那份委任状,良久方缓缓起身,单膝跪地:“末将……愿为湖广百姓,接此重任!”

      “好。”李原扶起他,“孙将军,湖广兵权便交与你了。望你整军经武,保境安民,更须……忠于皇上,忠于大晟。”

      “末将领命!”孙传庭再拜,接过委任状,转身离去。

      李原立于堂中,望着他消失在门外,心中稍安。

      孙传庭是清流武将,与阉党无涉,更与晋王、陕甘将领无瓜葛。由他接管湖广兵权,既能安抚军中,又能制衡阉党,更可……为七殿下培养嫡系。

      这一步棋,他盘算已久。如今落下,湖广这盘棋,便活了大半。

      过了几日,李原面前又多了几本册子。左边的是《湖广各卫将领名册》,朱笔圈了十九个名字,个个都与杜松有旧;

      中间是巡抚衙门刚送来的《白莲教余孽清查实录》,列了三十七处据点;

      右边,却是他自己手录的《潞王、福王余党在湖广联络图》,蝇头小楷密密麻麻,蛛网般勾连。

      三本册子,李原只是看着,就已经能闻到上面的血腥味,即使他们还没有人头落地。

      这时暖阁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李原没抬眼,只将《余党联络图》往案角推了推,露出底下压着的一封密信。

      信是孙传庭今晨派人送来的,火漆封缄,印着湖广总兵的私章。内容不长,只八字:“军中已稳,可图后事。”

      光看“后事”二字,李原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李长史好闲情。”门开了,魏瑾缓步进来。

      他在李原对面太师椅坐了,目光扫过案上几本册子,最后落在那封密信上,微微一笑:“孙传庭那边,可还顺利?”

      “托魏公洪福,一切顺利。”李原合上《将领名册》,推过去,“十九名杜松旧部,已革职查办者七人,调任他处者六人,余下六人仍在核查。孙将军说,军中虽有议论,然大局已稳。”

      魏瑾接过册子,却不急着翻,只掂了掂厚度,笑道:“十九人,湖广九卫,去了三成将领。李长史这般清洗,就不怕军中哗变?”

      “自然是怕。”李原抬眼,“所以咱家才请孙将军坐镇。孙将军在边关带兵多年,深得军心,有他安抚,将士们纵有不满,也不敢造次。”

      “倒也是。”魏瑾翻开册子,一页页看着,“只是咱家听说,被革职的那七人里,有三个是咱家早年安排的。”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李原:“李长史,你这是要连东厂的人,也一并清洗?”

      魏瑾话问得直接,暖阁气氛骤然一冷。

      李原垂眸,看向案上的册子

      “魏公误会了。”他缓缓开口,“咱家清洗杜松旧部,是按名册办事。名册上列着十九人,个个与杜松有旧,更与白莲教有牵连。至于其中有无东厂的人……”

      他顿了顿,又道:“咱家不知,也不问。咱家只知,这些人犯了国法,便该惩处。至于他们背后是谁,与咱家无关。”

      “好一个‘不知也不问’。”魏瑾笑了,“李长史,你这话虽说得漂亮,可咱家不是三岁孩童。那七人里,王参将是咱家安插在武昌卫的眼线,赵千户是咱家派去黄州卫的探子,周都司更是咱家心腹。这些人,你一句‘不知’,便全革了?”

      他合上册子,声音转冷:“李长史,你这是要过河拆桥?”

      “咱家不敢。”李原抬眼,与魏瑾对视,“只是魏公也该知道,湖广这潭水深而浑。杜松私通白莲教,其旧部中,多有与妖教勾结者。咱家清查这些人,是为肃清湖广,更是为皇上分忧。”

      他顿了顿:“至于东厂的人……魏公既安排他们在军中,便该让他们恪尽职守,莫要与白莲教有染。如今他们犯了事,咱家依法惩处,何错之有?”

      李原这话虽是说得滴水不漏,魏瑾却听出了弦外之音。

      这小阉竖,是在敲打他——你的人若安分守己,我自然不动;可若与白莲教有牵连,便别怪我刀快。

      “好,好个李原。”魏瑾缓缓起身,“你既这般说,咱家也无话可说。只是咱家提醒你一句,湖广这地方,不是你一个人的棋盘。你清洗杜松旧部,咱家可以不管;你整顿军中,咱家也可以不问。可你若把手伸得太长,连东厂的人都动……”

      他顿了顿,冷笑道:“咱家虽老,却还没到任人宰割的地步。”这话是赤裸裸的威胁。

      李原却笑了。

      “魏公言重了。”他起身,走至窗前,望着院中那株大树,“咱家在湖广所做一切,皆是为皇上办事,为七殿下。东厂的人若安分,咱家自然敬重;若不安分……”

      他转身,看向魏瑾:“咱家也只能按规矩办事。”

      “规矩?”魏瑾冷笑,“李长史,你可知这世上的规矩,都是人定的?咱家在司礼监二十年,定的规矩比你见过的还多。你以为,凭你那点按规矩办事,便能在这湖广横行?”

      “咱家不敢横行。”李原摇头,“咱家只是……守本分。”

      守本分这三个字,在深宫里、在官场上,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可李原却把它当宝,捧在手心,捂在怀里,哪怕遍体鳞伤,也不肯放下。

      魏瑾盯着他,良久忽然笑了。

      “罢了,既然李长史这般‘守本分’,咱家也不便多言。”他走回案前,拿起《白莲教余孽清查实录》,“只是咱家听说,李长史这几日,借着清查白莲教的由头,动了不少人。福王安插的暗桩,潞王留下的余党,甚至……兵部尚书杨力寻倒台后,其在湖广的旧部,也一并清理了。”

      他翻开册子,一页页看着:“黄州府同知,是福王的人;襄阳卫经历,是潞王余党;武昌府推官,是杨力寻门生……这些人,李长史都拿下狱了。”

      他抬眼,嗤笑道:“李长史,你这清查范围是不是……太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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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新文预收已开,依旧是无cp权谋文,喜欢的小可爱可以蹲蹲 《我是一个驿丞》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