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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气死爸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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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这么包子,他讲那么难听了,也没看你怼回去。”井方小松鼠似的啃了一路荔枝,也是半点不怕上火。
袁小豪听她说完还愣了一下,等反应过来也是有些无语。
他能说自己忙着怕她再上演一次‘街头争霸’吗?
“我……没反应过来。”
“平常怼赵嘉和季然也挺溜啊。”井方又提溜着荔枝看他。
袁小豪看她那样有些好笑,“你就这么喜欢吃荔枝?”
井方没理,甚至都舍不得分给他一颗。
“他说得也没错啊,没什么可反驳的。”袁小豪伸出手,他突然就想从鼠口夺一颗荔枝来试试。
井方荔枝刚吞了一半儿,看看他,又看看手,咬下去后,还是大方赏了他一颗。
“你脾气真好。”她锐评道。
“其实,很多人都这么想。”袁小豪没指甲,扣起荔枝皮来有点儿费劲,“我爸妈离婚以后,我改姓了袁,这目的也不言而喻了。”
他妈从来就想着攀着袁家,袁小豪没有什么所谓不齿,他觉得这是人之常情。
“所以说你脾气好。”井方又说。
袁小豪想想也是,他从小跟在郑袁身边,放以前他就是姨婆安排给郑袁的伴读,却没想到井方忽然说。
“你跟他的骑士一样。”她骨碌着眼珠,好半天想出这么个词儿。
“骑士?”袁小豪不能接受,这个词放在他俩身上是不是有些暧昧了。
“是啊,你从小就护在他身边,你管他叫舅舅,可你和他哥哥一样。”
骑士不就是这样,守卫,而又隐晦。
她和郑袁自小长大,其实那些记忆里,都能找出袁小豪的痕迹。
只是他永远默默地,似乎只是他们的背景板。
“你会觉得不公平么?”井方突然停下脚步问他。
袁小豪回看,思量后道,“……倒是也没有。”
郑袁被管束的太好,袁家是个大家族,袁小豪和母亲只是边缘得不能再边缘的人。
可在郑袁眼中,不存在这些乱七八糟的,他永远乖乖地叫着袁风丽表姐,也真的拿袁小豪当自家人。
“其实,是我得到了更多,你看,每次我去的时候,早餐都一定有我喜欢的海鲜粥。”
更不用说,他读的学校,接受的教育,以及他妈的工作,更或者他的未来。
这些都是因为他伴着郑袁长大得到的便利。
井方没再说话,兀自吃着荔枝。
天边的彩霞这时渐映,温度似乎一瞬便降了下来,于是沁着冰意的荔枝便显得有些凉。
“那就守好他。”她说。
袁小豪明白,她话里说得是付东伟。
可那一时他却又忍不住,便脱口而出道。
“你不介意么?”
井方侧首,眼神不再鲜活,无声地责备他问出这个问题。
可越是这样,他心中越涌出一股不可言说的欲望。
他就是想要问清楚,想要说出口,想要听到她的答案。
“他忘了那件事,甚至忘了你,你真的一点儿不介意么?”
从袁小豪认识郑袁起,他的身边就已经伴着一个可爱的女娃娃。
那时候在幼儿园,郑袁和井方几乎无时无刻不在一起。
后来他们三个一起读过学前班,又升入了四小,直到十一岁那年……
诚然如很多人所认为的那样,他充当了一个郑袁玩伴的角色,但一如他妈妈的目的,只是为了和袁家这个大家族不脱离,所以他需要从小就拿捏好和郑袁之间的分寸。
所以,就像井方说得,他或许更像是郑袁的哥哥。
可井方还是沉默,两个人之间一时无话可说。
天,越来越暗,宝蓝色的夜幕在晚霞里还留有一点光彩。
最终,还是袁小豪无奈。
“……你还说我,我们不都一样么。”
郑袁的世界,大约就像乌托邦一样完美。
而他们,好像都是守护着乌托邦的人……
看着坐上出租车离去的背影,袁小豪长叹了一口气。
他曾经为自己对井方的防备而心中无数次道歉。
却今天第一次明了困惑了自己好几年的那种怪异的情绪是为何。
“对不起……”
在付东伟质问着井方为什么还要和他站在一起的那一刻,袁小豪羞愧难当。
他为曾经袖手旁观的自己。
也为现在,不敢解开真相的自己。
——————
郑袁去参加的聚会,其实是他某位外甥女订婚前的一次家长见面会。
只是阵仗搞得比较大。
然而去的路上,郑袁很是不自在。
原因无他,因为今天是他爸来接的他。
而他和他爸。
显然还没有真的和解。
“郑总,到了。”
车在一座幽深的院子里开了有一会儿才停下。
从校门口上车到现在,父子俩一句话都没说。
司机这一路上也是战战兢兢,大气都不敢轻喘。
下了车,两个服务生来接待,郑袁慢悠悠跟在后,盯着他爸的后脚跟儿,和他爸拉开了有一段距离。
直到那双皮鞋突然停下。
“站到我身边来。”老郑命令着。
小郑梗着脖子。
但也没能梗太久。
“别耸着肩,让人看着像什么样子。”老郑训斥着。
小郑于是挺直了腰板。
但小郑还是不看老郑。
于是服务生很是识趣地走快了几步,不去打搅客人的隐私。
“我和你文水阿姨不对付,那也不是一年两年了,你怎么不说你文水阿姨还瞧不上咱们仨呢。”老郑说到这儿还很气愤,文水那女人每次看他们一家三口都和看猪肉一样死气沉沉。
“你井叔都不在意,你上赶着干什么。”老郑抽了抽嘴角。
家里三个人,两个都是‘小叛徒’。
“……那是文水阿姨,和井方有什么干系。”小郑嘟囔着,他才懒得管大人们的事儿。
“大点声!”老郑吼道。
小郑一凛,眼神锐利,勇士一样,“我不管你和文水阿姨什么旧仇,反正不干井方的事儿,你迁怒她不行!”
老郑瞪大了眼,“我那是迁怒吗,小小年纪把别人打进了医院!不该训吗!?”
“我说了——”小郑打算犟嘴,被老郑一把打断。
“你说个屁!”老郑是个粗人,他从曲西搞粮食发家,铜臭商人罢了。
“你和你妈,有一个算一个,碰上井方那小丫头就知道护。”老郑还是气不过,“我不管她打得是谁,她都不该打!”
他扯了儿子手臂,逼着郑袁看自己,“我现在就再问你一句,她打人对不对,对不对!?”
郑袁被他爸吼得有些乱,死咬着牙不说话。
可老郑不能惯着他,还没长开的孩子,三观不能摆不正!
“说话!”
“……”好半天,郑袁低声回道,“不对……”
他垂下了头。
其实那天,他无数次后悔过,要是他没去凯利,而是和井方去补习班该多好。
他一定能拦下井方。
再不济,也用不着她伸手揍人啊。
“哎,这就对嘛。”老郑就是想要儿子低头,“井方那孩子我也是看着长大的,真要是出事儿,那我肯定也偏向她,可就事论事,她就不该出手在街上打人,还把人打进医院了!”
然而小郑也有样学样,就事论事起来。
“那你说得太难听了,她还是井叔的女儿呢。”
“我——”老郑一梗,末了看在儿子识趣的份上,也退了一步,“好,我以后注意。”
郑袁一喜,瞧着他爸,格外新奇。
“瞅老子干嘛?”老郑仗着妻子不在身边,控制不住地爆粗口。
“爸你……”郑袁少有这么轻松,“你啥时候这么好说话了啊。”
老郑又是一梗,一脚皮鞋就踹了出去。
郑袁于是泥鳅一样跳走,迎着出来接人的袁时磊就奔了过去,嬉笑哈哈地进了宴客厅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