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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别跟我说话
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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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小豪带着付东伟去了个很远的餐厅吃饭，目的就是为了避免碰见井方和郑袁。
只是偏生就这么巧，玻璃窗外，拎着一盒荔枝和他四目相对的人，不是井方又是谁。
该死的……
他忘了暑假补课期间学校没有晚自习了……
“哎？这不是井方？”付东伟看见人的一瞬间，便宜也不打算占了，说好的打包都叫不回他，袁小豪只能匆匆付了款追出去。
走出去其实不过七八步的路，可袁小豪却紧张到差点撞了三回人。
他害怕了。
那天的视频他也看到了，哪怕现在网上一点痕迹找不见。
可井方的样子已经印在了他脑袋里。
如果没遇见付东伟，他也许只能记得井方在医院里虚浮可怜的模样。
可遇见了，他这心中就怕井方下一拳就要打在付东伟的脸上。
所以他出现的那一刻，比谁都要狼狈……
“还记得我不，我付东伟啊。”
井方望着这个脑袋和调色盘一样的人时，心中并无太大波澜。
毕竟放学时她就听说袁小豪被什么‘社会人士’缠上了，郑袁还特地发消息关心了一番。
只是他好像也没什么大事儿，这才作罢。
“井、井方。”袁小豪不知道自己到底还在紧张什么，毕竟她看上去没有揍人的意思。
“我就说嘛，视频里看见的就是你，你挺能打啊。”付东伟比划着，“真厉害，哪儿学来的？挺专业。”
可井方却默默吐出一颗荔枝核儿，随手塞进纸巾里，还顺手把荔枝丢到袁小豪怀里。
“你，哪来的勇气跟我说话。”她说。
付东伟面色一滞。
他确实是个情绪化很严重的人，喜、怒、哀、乐，每一个都是那么鲜明。
“你什么意思？”他拉下了脸，井方看到他竟然还化了妆，下眼睑上，一条淡淡的眼线。
“我说，不要跟我们说话。”
井方明确地说着，好像困惑这人是听不懂中国话么。
那一刻袁小豪也忽然明白自己一直觉得不对劲儿的事儿是什么了。
付东伟这副好像拿捏到了谁的表情到底是哪来的？
犯了错的人，是他才对，不是么……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这嘴挺毒啊，以前不是一句话都说不出口么？”付东伟在笑，笑得有些心虚又可怜。
他的局促体现在方方面面，不敢直视的眼，不断增加的小动作。
就连眨眼的频率，都在增加。
他一点都没有底气，而井方，却仍旧在不断消耗着他的最后那点儿底气。
终于，他败落了。
他的脸先是涨红，又是惨白，却看在路人眼里，凶神恶煞似的。
“哎你们干嘛嘞，你不是在欺负这俩孩子吧。”有个路人以为付东伟在为难这俩七高的学生，这狗也不溜了，就这么背着手站在一旁盯着这彩毛小伙儿。
接着路边炸鸡店的店长也站了出来，好像是看热闹，却其实手里还拿着工具没放，也盯着付东伟站那看。
难堪
付东伟已经很久没感受过这种情绪了。
从他进理发店当学徒起，就觉得自己被赋予了另一种身份。
他经常觉得来店里剪头的人都是有钱的蠢货，一颗脑袋就要花上上千块。
而他享受这种身份，所以他告诉自己，那些客人给的难堪不需要在意。
可现在，好像那些被他忽视的东西又一次堆到了眼前。
原来它们不是不存在，而是他装作看不见。
“走罢。”井方盯着付东伟，却是说给袁小豪听的。
他提着荔枝回了一句‘好的’，正要走，却听付东伟说。
“你有病吧井方，你跟他在一块儿？”他嘲讽着看去袁小豪。
“如何呢？”井方并不在意地挑挑眉。
付东伟忽然激动，“不是，你把我搞成这样儿，你跟他当同学，凭什么啊？”
井方拧眉，“你是不是搞错了，你这个样子，是我搞得么？”
“不是你也是你爸妈！”他恶狠狠地指着她。
“你被学校开除，是因为你犯了错误，你爸妈没告诉你吗？”井方蔑过去看他，没了什么耐心，“人要是烂的，谁也扶不起你。”
“井！方！”付东伟这一刻真的恨，他伸出手去抓，却被袁小豪拉着井方躲开了。
“你还不值得我的父母去精心针对你做什么不得了的计划，你的人生简单到你自己轻轻一推就会倒下去，那件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了，并没有人太在意你，希望你认清，但这也并不代表，你有资格同我说话。”
最后一句，井方压低了眼。
她看不起他，付东伟如此清晰地感受到。
“可袁小豪不也是当年站在我背后的那群人吗？是，当年是我，那——！”
“好了付东伟，你走罢。”袁小豪拧着眉打断他的话，却不想付东伟直接把枪口对准了他。
“你凭什么跟我说这些！当年你是不在吗？凭什么被开除的只有我！”他可笑着，“郑袁也在，对吧？”
他又看去井方，“郑袁哎，你还认识吧，他跟你也一个学校呢，我上次在美院外边儿，还看见袁小豪跟他在一块儿呢。”
井方闻言看去袁小豪，袁小豪于是讪讪避开了眼。
“你不乐意跟我说话，哎那我就好奇了，你是不是也不跟郑袁说话啊？”他抱起手臂看着热闹。
井方轻叹口气，突然很累很无奈，“可以不要再跟我说话了么？”
付东伟登时咬紧了牙关，她的眼里根本看不进自己。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今天到底为什么找过来。
他只是无意看到了那段视频，认出了那个女生是井方。
他意外井方为什么会回来。
为什么还愿意回来。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自取其辱。
“你们就是看郑袁家境好，不敢得罪他是吧，我就是个穷苦人家，倒霉鬼一个！”付东伟自嘲，又盯着袁小豪，“你真是从小儿给郑袁当狗当得好啊，现在混得更不错了。”
井方最后一次不耐，她攥了攥拳，只是刚迈出去第一脚，就把袁小豪他俩吓得够呛。
一个怕挨揍，一个怕她动手揍。
“走不走？”袁小豪一手按住井方，一边儿又瞪着付东伟。
这会儿付东伟也想起自己为啥认出井方来了，哪怕其实比井方高，也着实不太敢硬刚。
识时务者为俊杰，忌惮地看了两个人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只是他刚一走，井方就松了拳头。
“吓唬他的，没兴趣打人。”她拿回了自己的荔枝，塑料袋挂在手腕上边走便剥。
“你……郑袁呢？”袁小豪没话找话。
“他家今天有聚会，被接走了，你不知道？”井方斜眼看她，倒是不耽误自己吃荔枝。
“那季然……”
“季然跟我又不顺路。”
“……”
井方看他那心虚的样子，故意问着，“你这藏头露尾的跟他吃饭干什么？”
“他找的我，你以为我想跟他吃饭么。”袁小豪无奈。
“嗯哼。”井方耸耸肩，大约知道他的难处，“需要帮忙么？”摆脱这个人的纠缠。
“我哪儿需要。”他看去身边的人，“你才需要吧。”
井方无谓，“轮得到他找我麻烦？”
袁小豪挠挠头，“说得也是，我也不知道他抽什么风过来学校。”
井方扒着荔枝，看似不经意地问着，“得亏没遇见郑袁，是吧？”
“……”
看着玻璃窗里，袁小豪呆在那不知道怎么开口，井方觉得开怀极了。
她承认自己有点儿恶劣，但，这很好玩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