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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第 106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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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勤?”郑袁抱着花,确实有点儿意外。
“嘿,小郑同学,小井同学。”刘勤特地下了车,给俩人开了车门。
“怎么是你来接?”郑袁小心放好了花,他以为井方会选一捧粉色的康乃馨,却没想到她选了蓝色的蔷薇花。
“小袁总刚好去找米先生,我跟过去一听是要接你俩,就主动请缨了一下。”
“你在磊哥那儿?”郑袁问。
刘勤殷勤地点点头,“这不是看我办事儿还算靠谱,小袁总就把我留在身边儿了,还得多亏小郑同学引荐。”
“不用谢我,那是你的本事。”
刘勤笑笑,没接话,心底还是感谢他。
米雪住在米向阳封京的家,下车的时候,井方稍稍吃惊。
这栋偏欧式的别墅在她看来有些阴森,一眼望过去,除了绿色还是绿色。
尤其今天还有点儿阴天,这一院子的松柏,倒显得肃穆许多。
这和米向阳那么嚣张的性格属实不大像。
“上来吧。”三楼的窗台,米雪一件米白色的外套配着栗色长裤,顺长的头发乌黑,正抱着手臂靠在墙边看向他们。
井方有点儿看呆了,她的模样好像和自己认识的米雪天差地别。
这让米雪很高兴,于是柔柔地笑出来,“快上来啊?”
“可能要下雨,咱们快进去。”刘勤引着路,热络地好像不是来跟着做客的。
进了门,袁时磊和米向阳就在客厅,两个人在沙发上悠闲的很,看袁时磊的样子,是微醺了。
“圆圆,来,过来。”袁时磊招呼着,郑袁把花递到井方手里,示意她跟着管家走。
“磊哥,小阳叔。”郑袁看着米向阳遣人拿过来的高脚杯,并没有动作,接着袁时磊就把杯子推远了。
“圆圆不喝哈,我们圆圆要考大学的。”袁时磊坚决维护自己的小表弟,不允许任何人让他沾染上不好的东西。
米向阳笑笑,没怎么说话。
刘勤倒是殷勤,利落就把杯子给拿下去了。
“你昨天没回家?”郑袁看着袁时磊那一身黑,还是昨天早上葬礼的那身衣裳。
“老头子昨天心情不好,我就没回。”他随手抽出一根儿烟,刚放嘴里又吐了出去,“这丫头就是暑假打人那个?”
郑袁闻言眉心一蹙,袁时磊立马说,“我就随口问问,你看你还护上了。”
“她还打架?”米向阳倒是很感兴趣。
袁时磊挥挥手,“咦,可不止,我看过那视频,是她把一男孩儿按地上打,那可不叫打架。”
说到这儿,他又看去郑袁,“对了,你小子昨天也打架了是吧?也把人打医院去了?”
袁时磊倒是不觉得打架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怎么惹着我小表弟了?要不要哥给你解决?”
“别。”郑袁忙拒绝,“你可别。”
他指了指自己还有点儿痕迹的脸,“我爸抽的。”
袁时磊闻言脑子都清醒了,“你爸还打你了?多大点儿事儿啊?不至于吧。”他寻思着就是再生气,三姑也该拦一下啊?
郑袁于是灰溜溜低了头,“我妈说怕招惹到大舅身上。”
袁时磊闻言没吱声儿,寻思了一下,“……也是,我爸也警告我这半年少惹事儿来着。”
倒是米向阳,他翘着二郎腿,不屑地嗤笑了一下。
可他敢笑,在场的也没人敢接啊。
“话说,这小姑娘怎么和我婶儿认识的?总不是因为郑袁吧?”袁时磊歪过头去问米向阳。
米向阳放下手机,“小雪偶尔会提起有这么个小姑娘,但那天出事儿的时候,是小雪的心理医生让我一定把人带过去。”
袁时磊闻言没再问,听到心理医生他就知道不该问了。
可郑袁却开了口,“是那个康医生?”那个出现在井方家,被他以为是家庭医生的康泽?他是……心理医生?
“对,我找来的。”米向阳靠去了沙发上,“怎么了?”他觉得这孩子好像有点儿好奇,是因为……井方?
“没什么。”郑袁别过眼,也自知冒昧,便没再打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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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喜欢。”米雪把花递给了阿姨,要换在房间的几个花瓶里,等转身,才发现井方一直盯着自己的肚子。
“想摸摸吗?”她微微笑着,井方于是好奇地看着她的眼睛,一脸‘我真的可以?’的模样。
“过来坐。”米雪拉着她的手坐在床对面的沙发椅上,“现在没有任何不同,你可以摸摸看,可能会让你失望。”
于是井方小心翼翼探出袖子伸手去摸,她偶尔也会抱着她妈,但这感觉也不同,于是她新奇地瞪大眼睛好像真的摸到了什么,连米雪都要被骗到了。
“听说圆圆昨天,惹事儿了?”米雪牵着她的手,这双手很精巧,也很修长,她看着井方的个子,想着她应该还要再长一长。
“那天我们两个从运动会溜走,老师报了警,学校里有些……不好的传言。”井方解释着。
米雪目光淡淡的,有一下没一下摩挲着井方的手臂,好像在摩挲一只猫咪一样。
“不是什么大事,别担心。”她说。
井方点点头,倒是也没什么担心的,“那天那个人,是去医院又骚扰你了吗?”
“……袁小司?”米雪想了一下,“她回去了。”随即又想明白了井方话里的意思,不由得失笑,“不是因为她我才出院的,我本来就没什么事。”
井方不大信,但也不好说什么,两个人突然陷入沉默,但这并不让她们觉得尴尬。
相反的,这样平静的,闲适的在一个房间里发发呆,似乎是她们由来已久的默契。
“在没和你见面前,我有时候会想,我们同时出现在康泽诊室里,会不会就是现在这样。”米雪淡漠地说着,看不出情绪的表情,似乎才是真实的她自己。
“可能不会。”井方说道。
毕竟康泽需要治疗的人,是她的妈妈。
“能聊聊你的妈妈么。”米雪问。
井方迟疑片刻,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了玻璃门外的天,要下雨了。
“我妈认识康泽的时间,要很久很久,可能在我出生前就认识了罢……”
从她有记忆来,康泽就是她爸妈的朋友,只是她并不知道这位医生有什么不同。
“我不知道她生了什么病,我爸只是告诉我,要保护妈妈,那对我们家很重要。”
她践行了很久,现在依然,只是那时候她不知道妈妈到底怎么了。
直到十一岁那年……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她发病。”井方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可以这么平静地和米雪说出这些。
她甚至,不会和她爸谈起。
“那天我才知道,为什么我爸告诉我,要保护妈妈……”
她太脆弱了,像一只被拼凑起来的琉璃瓶,盈满水便有着再次破碎的风险,摇摇欲坠一般。
井方始终记得那一天的早晨,她推开卧室的门,看到的是她爸一脸疲惫地抱着似乎无法安睡的妈妈。
两个人还穿着昨晚的衣裳,甚至连被子都没盖。
她的动静惊醒了她爸,她爸朝她招了招手,她便爬上了床,挤在了两个人中间。
“我妈抱着我,很紧很紧,那段时间她离不开我,好像她的世界里只有我一样。”
井方收回视线,看去了米雪,“从那之后,康泽便开始让我介入了妈妈的治疗。”
米雪了然地点点头,仍旧没什么情绪。
房间里,阿姨摆好了花,便整个屋子都带着一抹忧郁的颜色。
“下雨了,留下吃个午饭吧。”她拉着井方起身,房间外的雨声渐起。
井方没有拒绝,她想,她很愿意再陪着米雪聊上一个下午,她想说的,太多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