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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平息
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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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方来的路上随手抽了几条柳枝，折断了锋利缺口，几根缠在一起，在空中就这么甩了两下，那破空的声音，‘嗖嗖嗖’听着格外瘆人。
科学楼天井外，周然看见她的一瞬间‘蹬蹬蹬’跳出去三五步，两条腿差点儿拐到一块儿去。
“大姐，冷静，你冷静点儿。”周然隔着假山丛看着对面凶神恶煞的人。
他都不明白，那张看着乖巧的脸怎么能做出这种表情，好像他偷吃了她打猎回来的猪一样。
“周然，你怎么就这么欠。”说着，井方就举着柳条鞭子对上了他，毫不客气地追了过去。
周然当然不能站那儿任由她揍，便一步一回头，解释的狼狈。
“那谁让我发给你，你没反应呢！？”
他跟个猴儿似的一跳三丈高，刚开始井方还真就抽不着他，但跳了几下后被她找到了规律，‘啪’的一声儿就抽他小腿上了。
周然‘哎呦’一声躲老远，揉着被打的地方疼得‘嘶嘶哈哈’。
“我没搭理你，就是在警告你少管闲事！”井方再接再厉。
她的专注力确实不错，脑子清楚，眼睛灵动，手上更是干净利落。
这么一会儿她逮到机会抽了周然四五下，直把人抽自卑了。
“姐，亲姐，手下留情。”周然扯住柳条，无奈，“我真不知道他能把人给踹进医院，你也知道，他每次生气也就是拿眼珠子骂人，把我自尊放地上摩擦两下而已。”
这在周然眼里才是见怪不怪，就郑袁的背景，在哪儿还不都是个横着走的主，可他好像从来也没见郑袁亲自动过手。
唯一一次，还是那年暑假，把他推了个大马趴……
然而井方才懒得听他解释，她现在只看得到糟糕的结果，于是反手一巴掌招呼了过去。
周然见状下意识伸手去挡，那柳条就得了自由，接着‘啪’地一声，又让他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艹……”
疼到脸都皱到一块儿去的周然咬着牙，“井方我警告你，你别以为我打不过你，我不跟你计较罢了。”
‘啪——’
又挨了一下儿。
这下周然老实了。
右手抱着脑袋，左手捂着大腿，蹲在地上不吭声。
其实井方也追累了，可她气上了头，要是告诉她抽死周然能扭转这件事的结果，她能把周然当陀螺抽。
“……大姐，够了。”周然撑着身子坐去假山边上，“我服了你了，能不能有话好好说，你让我去给郑袁道歉也行。”
井方扯了扯嘴角，“你的道歉很值钱么？”
“那你想怎么着。”周然也很无助啊，“再说，今天就是我不告诉他，那他到学校肯定也能听到啊？他多得是本事知道是谁在造黄谣。”
“他自己不管从哪儿知道，我都自有办法解决，轮得到你告诉他吗？还把人带到他面前，还想瞒着我……”
“谁！瞒你了……”周然声音越来越低。
他确实因为井方不搭理他梗着一口气才发给郑袁的。
“再说没有？”井方的柳条又悬在他头顶。
“行行行，我错了，我错了，要不我去跟校长说是我踹的，行了吧?"周然破罐子破摔说着。
“好啊。”井方立刻回道。
周然楞得一抬头，以为她在开玩笑，没成想井方却好像当了真。
“不是，我……开玩笑，我不背锅哈。”
井方沉着脸冷笑了一瞬，那双眼睛就像审判者一样把周然盯透了。
“在干什么？”
突然，郑袁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空旷的天井下显得他有些冷漠，配着那一身黑色，更甚了。
井方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郑袁向自己走来。
“该回去上课了。”郑袁接过她手里的柳条，因为攥得紧，还带着井方手心的余温。
周然看着这一幕表情逐渐痴呆，甚至忘了身上的疼。
他就这么瞧着那一双人影消失在拐角，才后知后觉地挠了挠脑袋。
他怎么觉得……郑袁那话听着耳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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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袁把人一脚揣进医院的事儿在班里传开了，却谁都不敢再轻言议论。
从昨天到现在，所有关于他们两个一块儿消失的那段时间的揣测，也都已经在这一脚之下销声匿迹。
于是时间，就这么奇妙的来到了化学课上……
“井方，你和他说过话没，我现在……”赵嘉听着预备铃浑身一激灵，郑袁这会儿攀在桌上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他现在倒是宁愿郑袁能把这节课睡过去。
“他到底怎么了？是不是他妈说了很重的话啊，他受不了？”赵嘉只知道上午郑袁和他妈还有老蒋和副校长在会议室里说话，可到底不知道说了啥。
“瞎想什么。”井方拿出试卷，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赵嘉于是看着她也怪异，“你，老班……”
“上你的课去，一会儿打铃了。”
井方撵着他赶紧回座位，赵嘉于是怯怯从郑袁身边蹭过去，却不想好死不死上课铃打响了，于是就见桌上的人像是被吵醒的猛兽一样，先是蠕动着身躯，接着是拔山而起，最后……
最后郑袁并没有如赵嘉预期的那样满身起床气，他只是看了一眼半条腿还没能从前桌儿凳子上跨回来的赵嘉，没有做声。
赵嘉忐忑着回了座位，却一双眼睛怎么都离不开郑袁，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害了相思。
此时整个校园都已经安静了下来，哪怕今天下课后就是期待已久的十一假期，却一样因为窗外阴沉的天气叫人压抑。
接着班级门口传来了小皮鞋的声音，那是班主任黄老师的脚步声。
可赵嘉却听到这动静儿一瞬悚直了身子，倒不是他不敢叫班主任发现他正害相思，而是他从郑袁的眼中好似看到了一束光闪过。
太可怕了，他以为只能在动画片儿里看到的东西，竟然能亲眼得见。
那是一道……怎么说呢？
他觉得要是在动画片儿里，这一道光闪过眼角的下一瞬，就该全世界沦为昏暗的背景了。
可比起动画片儿更恐怖的，是郑袁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前方。
他的眼睛好像锁定了班主任一样。
不论是她打开试卷，还是转过身去写板书，总之不管干什么，那如芒在背的目光，都让黄文华分外别扭。
可她偏偏……就是不敢看回去。
她仗着窗外压来的阴云，模糊着讲台下的注视，接着又在不经意间，随手摘下了眼镜，这才消散了那股子莫名欺身的压力。
所以今天的这堂化学课安静极了，偌大的教室里连一点儿讨论和翻卷子的声音都没有，只除了，她的讲课声……
终于
下课的铃声打响。
“好了，其他内容很简单自己看看答案得了，假期作业一会儿课代表重新抄一下。”她卷着教案，还有方才讲过的皱皱巴巴的卷子，说着。
明明很平静的举动，却能观察到一丝焦急的动作。
而井方就是这个正在观察她的人，黄文华自以为一气呵成，却在最后差点儿忘了带走讲桌上的眼镜，也就是在回头戴上眼镜的那一刻，她清清楚楚看到的，便是坐在窗边第一排的井方。
那个女生面无表情，没有着急收拾着桌面上的试卷和草纸，也没有想要起身去上卫生间的打算。
她只是那么静静地看着她，就和……郑袁一样。
刹那间，黄文华心底莫名慌了起来。
她毫无留恋地走出了教室门。
却脑子里挥之不去的都是那两双眼睛。
她想，现在的小孩儿还是太早熟了。
她想，现在的小孩儿半点儿也不懂尊师重道。
她想，她只是为了保护学生不要误入歧途。
她想，自己应该没错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