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我的桃花有点多》慕江雪

96、你为我的爱情添砖加瓦 酒吧里的光

　　酒吧里的光线昏暗而暧昧，重低音炮震得人心脏发麻，空气中弥漫着酒精、香水与烟草混合而成的颓靡气息。柳欢推门而入时，吧台后的阿远正擦着杯子，见她来了便熟稔地打了个招呼。她随意寒暄了两句，嘴角还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温柔笑意，可一转身走进深处的卡座区，那张脸上的表情便像是被橡皮擦抹过一般，干干净净地褪去了所有温度。

　　她在最角落的位置坐下，将自己陷进柔软的皮质沙发里。手机屏幕亮着，对话框里发出的几条消息如同投入深海的石子，连一丝回响都没有。她盯着那片沉默的界面看了许久，指尖缓缓下滑，最终停在群里最新的一条消息上。

　　那是晚空发的。

　　“抱歉抱歉，这几天被我妈抓回去相亲了，恐怕要消失一段时间了，勿念。”

　　文字后面还跟着一张极其抽象的猫猫鞠躬表情包，透着一股没心没肺的轻松劲儿。

　　柳欢盯着那张表情包，眼底的光一点点沉了下去。她端起面前刚送来的威士忌，仰头狠狠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呛得她眼眶泛红，可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往日那份温柔小意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阴郁的戾气。

　　呵，说得那么轻巧。好像只是出门买趟菜一样稀松平常。

　　说什么回去相亲……除了我，你还想和谁在一起？那些被你轻描淡写带过的“相亲对象”，凭什么能占据你本该属于我的时间？她越想越觉得胸口堵着一团湿棉花，闷得喘不上气，只能一杯接一杯地往喉咙里灌酒，试图用酒精烧穿那股无处发泄的郁结。

　　就在她几乎要把自己淹没在酒杯里的时候，一个身影笑吟吟地在对面落座了。

　　柳欢连眼皮都没抬，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身上的臭味自己闻不到吗？隔老远就开始膈应人了。我要是你，都不好意思踏进这个门。”

　　容巳依旧笑眯眯的，仿佛根本没听见她那番刻薄到骨子里的嘲讽。他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杯酒，语气轻柔得像是在哄情人：“你也只有在我面前才会露出真面目呢。在你那位白月光面前装乖巧，挺辛苦的吧？”他微微倾身，目光黏腻地缠上来，“我都说了让你回到我身边了，难道真要逼我使出什么手段，你才肯妥协吗？”

　　“什么手段？”柳欢终于抬起眼，眸子里哪还有半分醉意，只剩下一片令人心悸的清醒与危险，“下作手段吗？”

　　她直视着容巳，目光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将他那点自以为是的掌控欲剖开、摊平。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容巳，你要记住一件事——不是我没能力对付你，而是我需要你这么做。”

　　“哦？”容巳挑了挑眉，似乎察觉到了某种超出预期的危险信号。可他非但没有退缩，眼底反而浮现出一丝近乎病态的愉悦，像是终于等到了期待已久的戏码，“怎么说？”

　　“你知道吗？”柳欢轻轻晃了一下手中的酒杯，球形冰块在琥珀色的液体里缓慢旋转，折射出斑斓而迷离的光影，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学姐是一个非常好的人。她从来不会看着别人为难，更不会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人陷入困境而无动于衷。”

　　她的语速很慢，像是在讲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

　　“这个世界上的配角有很多，而你——”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容巳脸上，像是在审视一件已经完工的工具，“不过是我剧本里的一个罢了。”

　　话音落下，她撑着桌面站起身来。酒精让她的步伐有些不稳，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她走到容巳身侧，俯下身，带着几分醉意的轻蔑笑意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亲昵得像是在嘉奖一条听话的狗。

　　“所以啊，”她凑近他耳边，声音甜软得能滴出蜜来，说出的话却字字诛心，“感谢你的倾情演出。你和你的那些‘手段’，不过是为我跟学姐的爱情之路锦上添花而已。”

　　说完，她直起身，看也不再看他一眼，拎着包摇摇晃晃地朝出口走去。身后传来玻璃杯被捏碎的细微声响，她没有回头，只是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胜券在握的笑意。

　　容巳坐在原位，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脸上那副万年不变的笑容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他缓缓收起了嘴角的弧度，眼底的光变得幽深而晦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翻涌。

　　良久，他轻轻嗤笑了一声，端起柳欢留下的那杯残酒，就着她唇印的位置，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