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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什么时候的事? “抱歉,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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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在这里停止吧。”
走出约莫百来米,晚空忽然停下了脚步。她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上了一种不容置喙的平静。
“……学姐?”柳欢错愕地停下,揽在她腰间的手非但没有松开,反而下意识地收紧了几分。她微微蹙起眉,目光在晚空苍白的侧脸上来回搜寻,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才让对方在这个节骨眼上说出这样的话。
晚空没有回头看她,只是故作轻松地抬起手,一点一点拂开了柳欢搭在自己腰侧的指尖。那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决绝。她知道自己逃不掉了——从母后大人打来那通电话开始,这张网就已经收拢了最后一根丝线。与其让柳欢卷入这场注定难堪的闹剧,不如在这里就划清界限。
她伸手向前指了指。
柳欢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人行道尽头停着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车门旁站着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那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温和儒雅,正笑意盈盈地朝她们望过来,像是早已等候多时。
“赵叔。”晚空礼貌地开口问好,语气熟稔得像是在打招呼的邻家长辈。她迈开步子朝那边走去,步伐比方才稳了许多,仿佛刚才那个咳得直不起腰的人根本不是她。
被称作赵叔的男人微微颔首,朝柳欢礼貌性地点了点头,笑容温和得体,挑不出半分毛病。然后,他从容地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掏出一副银光闪闪的手铐,在晨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泽,接着以一种行云流水般的熟练动作,“咔哒”一声,干脆利落地拷住了晚空的双腕。
“!?”
晚空整个人都僵住了。她震惊地低头看着自己被束缚的双手,又抬头看向面前依旧笑眯眯的赵叔,声音颤颤巍巍,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荒谬感:“抱歉赵叔……我没有这种爱好。”
赵叔面不改色,笑容甚至更加和蔼了几分,语气平稳得像是在汇报天气:“请不要惊讶,这是您母亲特意嘱咐我带上的,以防万一。”
以防万一。
晚空一脸黑线地在心里把这四个字反复咀嚼了三遍。什么叫以防万一?她在她亲妈眼里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是随时可能越狱的重刑犯,还是信用破产到需要物理约束才能确保到场的问题儿童?她撇了撇嘴,借着整理袖口的动作,将原本藏在掌心、准备用来辅助逃生的一枚微型开锁工具悄无声息地塞回了口袋深处。算了,在赵叔面前耍这些小把戏无异于班门弄斧,更何况……她也不想真的惹妈生气。
就这样,在柳欢全程错愕到几乎凝固的目光注视下,晚空名副其实地被“拷”走了。黑色轿车的车门被赵叔体贴地拉开又关上,引擎低鸣着汇入清晨的车流,从头到尾连一句解释都没有留下。
柳欢独自站在原地,手里还提着那份没来得及送出去的礼盒,晨风卷起几片落叶从她脚边滚过。她望着车辆消失的方向,嘴唇微微张着,像是有一肚子话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了一声极轻的、被风吹散的叹息。
好温柔的声音,好不讲理的话,好干脆利落的消失方式。
她垂下眼帘,看着自己衣摆上那点已经干涸发暗的血迹,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眼底那片温柔的月色渐渐沉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更深、更安静的东西。
其实人总是贪心的。在等到想要的东西后,总是忍不住想要更多、更深的东西。
若渊站在病房的窗前,目光落在楼下那道被押进黑色轿车的身影上。隔着一层玻璃,她看不清那人的表情,却依然能认出那个熟悉的轮廓。她看着车门关上、引擎发动、车辆汇入车流,直到彻底消失在街道尽头,才淡淡地收回目光。
她不明白。既然晚空来了,为什么不肯进来打个招呼?那之前随口提起的、说要请她吃饭的约定,又算什么呢?
病房里只剩下她和陆珩两个人。空气安静得能听见输液管里药水滴落的细微声响。陆珩认识她这么多年,自然能从她沉默的侧影里读出那些未曾说出口的心思。他斟酌了片刻,才轻声开口:“秦小姐也有自己的顾虑吧。毕竟这个案子还有许多后续要处理的事情,牵扯太多,未必是现在见面的好时机。”
若渊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回应。她没有多说什么,因为她知道陆珩说的是对的——可知道归知道,心里那道小小的失落却并不会因此就轻易消散。
陆珩走上前,轻轻将被角掖好,动作熟练而自然。他看着若渊苍白的侧脸,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不过秦小姐确实也是一个非常有魅力的人……”
不怪你会喜欢上她。
这句话在他舌尖打了个转,最终还是被他咽了回去。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好,说破了反而失了分寸。
若渊像是想起了什么,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确实……”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晚空的。
或许是在那个废弃仓库里,晚空毫不犹豫地赴约来救她,那双握住匕首的手即使被割得血流不止也不肯松开半分,眼底燃烧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或许是她漫不经心地将歹徒撂倒时那副潇洒又从容的模样,仿佛天塌下来也不过是掸掸袖口的事;又或许更早,早到她们第一次见面时,晚空面对寒光闪闪的刀刃依旧临危不惧的那份魄力,就已经在她心里埋下了一颗说不清道不明的种子。
但若渊望向窗外那片一如既往的阳光,忽然觉得,心动或许并不一定发生在那些惊心动魄的场景里。
也可能是某个加班到深夜的夜晚,晚空突然出现在警局门口,笑着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说“顺路送你”;可能是她探班时随手带来的一杯热咖啡,温度恰好是她喜欢的甜度;可能是她在值班室不小心睡着时,肩头悄然披上的那件带着淡淡薄荷味的毛毯。
那些细碎的、不经意的瞬间,像春日里无声落下的雨,一点点浸润了她心底最柔软的角落。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那颗种子早已长成了参天大树,枝繁叶茂,再也无法忽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