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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呃,你当医院是日租房吗 白鸽和晚空 ...

  •   白鸽和晚空因为刚刚落水的缘故,身上都湿漉漉的,布料紧贴着皮肤,黏腻又沉重。此时刚好一阵夜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初春河水特有的刺骨寒意,白鸽不自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连牙关都开始微微打颤。他侧过头看向身旁的人,忍不住问:“你不冷吗?”

      晚空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冷吗?”她伸出手抓住了白鸽的手臂,指尖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白鸽感到了一股与他截然不同的、近乎灼人的体温。他刚想说点什么,就被晚空调侃道:“是你太虚了吧,大小姐。我之前是游泳队的,这点水温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白鸽饶有兴致地哼了一声,慢慢逼近她,目光落在她被水汽浸润的眉眼上,声音压得低低的:“我虚不虚,你怎么知道呢?”

      晚空咳嗽了两声,不自在地移开视线,生硬地转移话题:“快走吧,就在前面了。”

      到了接应的车子旁,晚空和接头的人对了一下暗号,确认无误后便拉开车门坐了进去。看着窗外快速后退的景色,两个人都松了一口气。晚空笑了一下,拍了拍白鸽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劫后余生的轻松:“今晚还真是收获颇丰呢……我困了,到了地方再叫我。”说完她就放低了后座椅背,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白鸽无奈地看着她,吐槽道:“喂,头发和衣服还是湿的,先别睡……”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摸她的头发,想把那些贴在脸颊上的湿发拨开。可话说到一半就顿住了——指尖传来的温度不太对劲,额头的热度高得有些烫手。他将额头抵上去试了试,果然是在发烧。

      白鸽立刻开口交代开车的人将车内温度调高,又翻出车里的毛毯,小心翼翼地盖在她身上。

      对了,他忽然想起她之前手臂被打中的事。后面再加上跳进冰冷的河水里,伤口……他手微微发颤地想要去解开绑在伤口上的布条,却怎么也下不了手。明明他自己都经历过比这还严重的伤,处理起来眼都不眨一下;而且这个女人,他们之间只是合作关系而已,没必要去管她的死活。但为什么看到她受伤,心里会像堵着什么呢?

      对了,肯定是因为她救过自己好几次的原因。知恩图报,知恩图报。他在心里默念了几遍,然后视死如归地解开了布条。

      看到已经被水泡得惨不忍睹的伤口时,他心里就像被刀割一样。原本应该结痂的创面被河水浸得发白溃烂,边缘泛着不正常的红肿,显然已经感染了。直到这时他才想起来很多被忽略的细节:比如她刚刚用手抓住自己时细微的颤抖,比如她手的温度高得不寻常,再加上刚才那两声刻意压低的咳嗽……

      为什么……他没有察觉呢?
      ——————————
      深夜的市区医院,急诊室外的走廊灯火通明,消毒水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红灯亮着,手术室的大门紧闭,里面正在进行一场与死神的拉锯战。

      走廊的长椅上,陆珩独自坐着。修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缓缓滑动,翻看着若渊之前和他、和大家的合照。照片里的若渊总是笑得眉眼弯弯,穿着警服英姿飒爽,偶尔有几张被同事偷拍的,她正低头吃着盒饭,或者趴在桌上打盹。冷峻的脸上没有半分表情,但他攥着手机的指节泛白,手背青筋隐隐凸起,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何局在走廊尽头站了很久,最终还是沉默地转身离开了。他一句话也没说,只有他自己清楚心里的感受——战友牺牲了,就这个遗孤托付给他们这些战友了。这孩子他早就当亲生女儿在看了,要是出什么事,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向死去的战友交代。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走廊里的时钟发出细微的滴答声。陆珩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也许一个小时,也许三个小时。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他几乎是立刻站起来,却因为坐得太久,整个腿都没了知觉,踉跄了一下才稳住身形。

      门开了,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脸上的表情带着一丝疲惫。

      “怎么样?”陆珩的声音沙哑,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他怕听到那个答案,却又不得不问。

      医生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说话。然后,他轻轻摇了一下头。

      陆珩只觉得眼前一黑,双腿一软,整个人支撑不住跪倒在地。他低着头,攥紧拳头,指节抵在冰冷的地砖上,肩膀微微颤抖。他还没来得及落下泪来,医生就吓了一跳,连忙叫人扶起他,语气里带着哭笑不得的无奈:“小伙子,你别这样!我只是脖子有点酸了,毕竟做了好几个小时的手术……”

      陆珩猛地抬头,眼眶泛红,愣愣地看着医生。

      医生清了清嗓子,正色道:“人已经抢救过来了,子弹取出来了,没有伤到要害。但是这两天还是危险期,需要观察。最好不要多人来打扰,让她好好休息。”

      陆珩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处。他扶着墙慢慢站起来,深吸一口气,声音还是沙哑的,却带上了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谢谢您。”

      他重新坐回长椅上,看着手术室的门被推开,病床被缓缓推出来。若渊躺在上面,脸色苍白如纸,身上插着各种管子,但胸膛还在微微起伏。

      陆珩看着她那张毫无血色的脸,轻轻呼出一口气。

      病房里只留了一盏床头灯,昏黄的光晕将若渊苍白的脸笼罩在一片柔和的阴影里。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某种脆弱而执拗的生命倒计时。陆珩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目光沉沉地落在她紧闭的双眼上,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生怕惊扰了什么。

      就在这时,若渊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干裂的嘴唇无意识地翕动着,像是在梦呓,又像是在呼唤谁。陆珩立刻倾身靠近,屏住呼吸去辨认那几个模糊的音节。

      “晚……空……”

      是这个名字。

      陆珩的动作顿住了。他想起之前几次在警局门口见到的那个女人——总是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风衣,长发随意挽起,五官精致得不像话,站在人群里像是自带一层疏离的光晕。若渊每次见到她时眼睛都会亮起来,那种毫无防备的、全然信赖的笑容,是他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神情。

      他看着若渊在昏迷中依然执着地重复着这个名字,眉心微微蹙起,像是连梦里都在担心那个人。那一刻,某些一直被他刻意忽略的、压在心底最深处的东西,终于清晰地浮出了水面。

      他沉默地站起身,走出病房,轻轻带上了门。

      消防通道里没有开灯,只有安全出口的绿光幽幽亮着,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陆珩从口袋里摸出若渊的手机,用她的指纹解了锁,翻到通讯录里那个被置顶的、备注只有一个“晚”字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你好,我是若渊的朋友,秦小姐吗?”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在空旷的楼梯间里显得格外沉郁。

      对面的声音听着有些沙哑:“什么事?”

      “若渊她住院了,在市区医院急诊楼六层。”陆珩顿了顿,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稳,“您有空的话……可以来看看她吗?”

      对面沉默了几秒,呼吸声透过听筒传过来,带着几分难以捉摸的意味:“你是若渊的朋友,好像是叫陆珩吧?之前废弃厂房绑架案里,开枪的也是你吧?”

      陆珩微微皱眉,没想到对方竟然还记得自己:“……对。”

      “没关系吗?”对方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像一根针一样扎进来。

      陆珩愣了一下:“……你说的我不太明白。”

      “你喜欢若渊,对吧?”晚空的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然而你打电话给我,说明你也知道她喜欢的是我了。这样子好吗?把自己喜欢的人拱手相让?”

      消防通道里安静得可怕,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救护车鸣笛声。陆珩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有生以来坚定的信念在那一瞬间产生了几秒的动摇。

      但他只是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沉静。

      “她需要的是你。”他的声音很低,却字字清晰,“只要她开心,我就……”

      “你放心吧,我不会去的。”

      晚空打断了他,咳嗽声从听筒里传来,压抑而沉重,像是肺里有什么东西在灼烧。她咳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声音比刚才更哑了,语气却轻快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加油哈,陆警官。我相信你人品还是可以的。”

      嘟——

      电话挂断了。

      陆珩愣愣地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维持着举手机的姿势站在原地,很久很久都没有动。安全出口的绿光照在他脸上,将他眼底翻涌的情绪照得无处遁形。
      ……

      城市的另一端,某家私立医院的vip病房里,窗帘半掩着,月光透过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斑。

      白鸽靠在窗边,双臂环抱在胸前,目光淡淡地落在病床上那个咳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人身上。

      “你还真是善良呢~”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评价今天的天气,尾音微微上扬,听不出是赞叹还是嘲讽。

      晚空终于止住了咳嗽,胸口还在急促地起伏着。她抬起头,眼神因为生理性的泪水而显得有些涣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讽刺吗?”

      “没有。”白鸽走过去,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她手边,指尖碰到她冰凉的手背时微微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手。他的语气依旧带着几分讥诮,目光却落在她苍白的唇色上,“只是希望你也能对我善良一点而已。”

      晚空接过水杯牛饮。她深吸了一口气,神色渐渐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与锐利。

      “相比较这个,我还是更关心集团后面会怎么处理这次的事。”她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遗憾,“还是太可惜了,没能一网打尽。”

      白鸽听到这话,目光微微一沉。他俯下身,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床沿上,另一只手按在她枕边的被子上,将她整个人困在自己与病床之间狭小的空间里。月光从他背后照进来,在他的脸上投下一片晦暗不明的阴影。

      “那对于你来说,”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贴在她的耳畔,气息温热,语气却危险得像是一把抵在咽喉上的刀,“我算是网里的鱼吗?”

      他在笑,嘴角弯起的弧度恰到好处,可那双眼睛里却没有半分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浓稠得化不开的深情,像是深渊里生长的藤蔓,无声无息地将她缠绕、束缚,带着要将她拖入水底的决绝与不甘。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呃,你当医院是日租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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