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我的桃花有点多》慕江雪

91、那么近的距离 晚空紧紧攥

　　晚空紧紧攥着他的手臂，毫不犹豫地纵身跃入了那片浓稠的夜色之中。白鸽吓了一跳，刚想骂出一句脏话，此时久被暗云笼罩的月亮终于破云而出，清冷的月辉倾泻而下，恰好将两人下坠的身影笼罩其中。

　　白鸽看着身旁拉着他的女人在月光下整个人都被银辉包裹的样子，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荒诞的念头——他们此刻的情景，倒像是奔月故事里的主角。只不过他虽然名叫白鸽，却终究不是真的鸟，没有翅膀可以托住这具沉重的躯壳。

　　失重感瞬间将他吞噬，血液倒流涌向头顶，耳畔是呼啸而过的风声。从高处跳下从来都不是什么有美感的事，巨大的气流将人的脸庞吹得变形扭曲，好在两人此前都有过跳伞的经验，身体本能地调整着姿态，不至于在空中手忙脚乱地失控翻滚。下坠并没有持续太久，随着“噗通”一声闷响，两人重重砸入水中。

　　冰冷的河水瞬间没过头顶，白鸽整个人都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那些年被绑在游艇后浸在海里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咸腥、窒息、无边无际的黑暗……心理阴影像一双无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咙，连最基本的游泳动作都忘了个干净。他胡乱扑腾了几下，身体便不由自主地往下沉去。

　　晚空安全落水后迅速浮出水面，等她好不容易游到浅水区站稳，才发现身边空无一人。她暗骂了一句，随即深吸一口气，快速潜回刚刚落水的位置。好在月光够亮，河水虽在夜晚不算通透，却也清澈见底，不至于完全看不清。她很快就在河底的淤泥边摸到了已经失去意识的白鸽，咬着牙将他拖拽上岸。

　　只是这里也并不安全。刚刚落水的声响不知道有没有吸引到崖上巡逻的人，现在这个地方已经是她安排的接应点里距离最近的一处了，只要再跑一段就能彻底脱离包围圈。偏偏这个人溺水了，再不快点醒过来，可就真要交代在这儿了。

　　晚空一边想着，一边有条不紊地给他做心肺复苏。她刚俯下身准备做人工呼吸，脑海里忽然闪过第一次见面时白鸽强吻她的画面。虽然当时她面上没有流露出半分不满，可这笔账一直记在心里呢。此时不报，更待何时？于是她没忍住，抬手“啪啪”两巴掌就扇在了他脸上，白皙俊美的脸颊上迅速浮现出两个清晰的掌印。

　　糟了……晚空忍不住懊恼，等一下他醒了要怎么解释？不过她并没有后悔，立刻收敛心神，捏住他的鼻子继续做人工呼吸。在反复按压与吹气之后，白鸽终于猛地咳出一口水，胸膛剧烈起伏着恢复了意识。

　　他躺在湿漉漉的河岸上，懵懵地看着面前正亲吻自己的女人，瞳孔瞬间地震。在这时，他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各位，如果一个有好感的异性自动亲吻你，这个时候你能忍住吗？——白鸽表示反正他忍不了。

　　晚空见他醒了，刚想直起身离开，却被他忽然抬手按住了后颈，继续加深了这个吻。

　　晚空简直要气笑了，这个时候他还……于是毫不留情地抬手又甩了他一个耳光。好了，现在有光明正大的理由掩盖之前那两个巴掌印了。

　　白鸽受挫地捂住一边脸，眼神迷茫又委屈：“明明你只打了一巴掌，为什么我两边的脸都很疼？”

　　晚空尴尬地扭过头，假装若无其事地说：“可能是我力道太大了吧。快走吧，已经耽误很多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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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若渊虽然失魂落魄，但还是强撑着精神尽职地守在岗位上。夜风裹挟着初春的寒意吹过，她攥紧警帽边缘，指尖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可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前方的押送区域。就在武警队长压着几名嫌疑人走向警车时，异变陡生——一名戴着手铐的嫌疑人突然暴起，不知何时藏匿的匕首从袖口滑出，对着身旁押送警员的腰侧就是一刀。那名警员猝不及防，痛苦地闷哼一声松开了手，整个人踉跄倒地。

　　嫌疑人趁机挣脱束缚，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般朝树林方向狂奔。若渊的心还悬在晚空身上，可身体比意识更快做出了反应。她猛地蹬地冲出，三步之内便追上了对方，左手扣住他挥刀的手腕向外翻折，右膝狠狠顶在他的腘窝处。嫌疑人吃痛跪倒的瞬间，她顺势拧转他的手臂压向地面，肘部精准抵住他的后颈，整套动作干净利落，不过眨眼间便将人牢牢压制在地上。

　　“别动！”她喘着气低喝，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紧绷。

　　嫌疑人不甘心地挣扎着，被赶来的队员重新按住了手脚。可就在手铐即将扣上的前一秒，他忽然扭头瞥见旁边警员腰间未收好的配枪，竟以一种近乎扭曲的姿态伸手夺过，拇指飞快拉开保险，对着近在咫尺的若渊扣下了扳机。

　　那么近的距离，根本没有任何躲闪的余地。

　　枪声在夜色中炸开的瞬间，若渊只觉得腹部像是被烧红的铁棍狠狠捅了进去。她痛苦地捂住伤口蹲下身，脸色霎时间褪得煞白，鲜血争先恐后地从指缝间涌出，温热的液体很快浸透了制服，顺着裤管滴落在泥土上。浑浑噩噩间，她还能听到队友们急切的呼喊声、杂乱的脚步声，以及那名嫌疑人癫狂的叫嚣：“反正老子够判死刑了！临走前拉一个垫背的也不错……”

　　意识像被潮水一点点吞没，腹部的剧痛逐渐变得麻木。在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秒，她脑海里浮现的不是自己的伤势，也不是凶手的脸，而是晚空站在月光下回头冲她笑的样子。

　　“……晚空……”

　　她在心里无声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随后便沉沉地坠入了无边的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