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那你可以教我 若渊看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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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渊看完了那份资料，沉默了很久。
她将文件轻轻合上，放在茶几上，手指在封面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站起身，走到冰箱前，打开门，从里面拿出了几罐啤酒。
晚空看着她：“你？”
若渊没有回答，只是将啤酒放在茶几上，拉开拉环，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她放下罐子，轻轻呼出一口气，才开口说话。她的语气带着一丝怅然，像是在讲述一段很久远的、已经快要模糊的记忆：“小时候，我爸经常带同事回家吃饭。那时候我还小，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家里很热闹，叔叔伯伯们都很喜欢我，会给我带糖果和玩具。其中有一个叔叔，我印象特别深——他每次来都会给我带那种水果糖，草莓味的，特别好吃。”
她说着，又喝了一口酒：“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那个叔叔就不来了。我问过我爸，他只说人家工作调动，调走了。我当时信了，也没有多想。再后来，我爸也开始忙起来了，经常很晚才回家，有时候甚至整夜不回来。我妈担心他，但每次问，他都说是局里有案子，走不开。”
她的声音平静得有些异常，像是在叙述一件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我初中开始住校，回家的时间少了。有一天，班主任把我叫到办公室，说家里出事了，让我赶紧回去。我当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路上还在想是不是我妈摔着了还是怎么的。到了家，我才知道——我爸殉职了。”
晚空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若渊又喝了一口酒，语气依然平淡：“他们说是执行任务的时候出了意外。追捕逃犯的时候，发生了车祸。我当时信了。我信了很多年。直到我进了警校，开始接触一些内部的资料，才发现当年的事情有很多对不上的地方。我查了几年，查到的信息越多，越觉得当年那个‘意外’没有那么简单。”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啤酒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罐沿：“这份资料，是我从局里档案室找到的。里面记录了一些当年那个案子的细节，还有一些……不该出现在那里的名字。”
晚空看着她。若渊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脸上也没有太多情绪波动。但晚空注意到，她握着啤酒罐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泛白，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揪着沙发垫的边角，一下一下地摩挲着，像是想要抓住什么又抓不住的样子。
晚空没有拆穿她。她伸手拿起一罐啤酒，打开拉环，和她碰了一下杯，也仰头喝了一口。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和冰箱压缩机运转的嗡嗡声。
“你打算怎么办？”晚空问。
若渊沉默了一会儿，将手里的啤酒罐放下。她转过头看向晚空，那双眼睛里没有迷茫，没有退缩，只有一种沉淀了很久很久的、坚定不移的决心：“将他们，绳之以法。”
晚空看着她。
灯光下，若渊的侧脸线条利落而坚毅，下颌线绷得紧紧的，那双眼睛里燃烧着一簇安静而执拗的火光。晚空一直觉得若渊是个很坚毅的人——从她们第一次见面起，她就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某种和常人不同的东西。那是一种被生活磨砺过的、不轻易动摇的信念感。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若渊的头。若渊的发型是那种利落的微分碎盖，发质偏硬，摸起来有些扎手，像一只倔强的小刺猬。
晚空撑着下巴，歪着头欣赏了一下若渊的侧脸，心里暗暗感叹——果然不愧是她一见面就忍不住想调戏的人，这副认真的模样确实很帅气。
她收回手，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对了，今晚吃啥？”
若渊愣了一下，像是没反应过来话题怎么突然从“将罪犯绳之以法”跳到了“今晚吃什么”。她看着晚空那副笑眯眯的、没心没肺的模样，沉默了两秒，然后耳根悄悄红了起来。她伸手夺过晚空手里那罐还没喝完的啤酒，别过头去，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自然：“别喝了，对胃不好。”
她站起身，朝厨房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背对着晚空，声音闷闷的：“我去做，你等着。”
晚空看着她那个有些仓促的背影，忍不住笑出了声。她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对着厨房的方向喊了一句：“我要吃红烧排骨！”
厨房里传来若渊带着一丝恼意的声音：“没有排骨！”
“那糖醋里脊也行！”
“也没有！”
“那你有什么？”
“有面！”
“那我要吃你亲手擀的手擀面！”
“……你要求怎么这么多？”
若渊站在厨房的料理台前，手里握着那罐晚空喝过的啤酒。她低头看着罐沿上残留的那一抹淡淡的口红印，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个印记的边缘。
啤酒从冰箱里拿出来已经有一会儿了，早就没了刚出冰箱时的冰凉，但杯壁上却凝结着一层细密的水珠，顺着罐壁缓缓滑落，在料理台上洇出一小片水渍。
她在心里悄悄叹了口气。
爸，案子我一定会继续查下去的。她看着窗外那片被城市灯火映得有些发红的夜空，目光变得柔软了几分。这个我带回家里的人，是我喜欢的人。要是你还在的话，一定会喜欢她的，对吧？她总是笑眯眯的，看起来没心没肺的，其实比谁都细心。她帮了我很多忙，也总是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在我身边。
若渊垂下眼睫，指尖依然摩挲着那个口红印。爸，能不能顺便保佑她，不要遇到什么危险。她这个人总是把自己卷进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里，我看着都替她捏一把汗。要是你在天有灵的话，就帮我看着她一点吧。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一样，举起那罐啤酒，对着那个口红印的位置，也喝了一口。
明明是从同一罐里倒出来的酒，明明应该没有任何区别——但她却觉得，这一口似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味。
“你在干什么？”
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让若渊整个人猛地一激灵，手里的啤酒罐差点脱手飞出去。她手忙脚乱地接住罐子，转过身，就看到晚空正站在厨房门口，歪着头，一脸好奇地看着她手里的那罐啤酒。
若渊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反复了好几次，愣是没能组织出一句完整的句子：“啊，我，啊这个，不是……”
晚空挑了挑眉，靠在门框上，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若渊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从脖子根一路烧到了耳尖，整个人像一只快要爆炸的番茄。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拿着晚空喝过的啤酒偷偷喝了一口这件事。慌乱之下，她一不小心把心里的想法直接说了出来：“我只是好奇你的啤酒是什么味道的。”
空气安静了一瞬。
晚空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她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那个一向正经严肃的若渊警官，那个在警局里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若渊警官，居然会说出这种话？
她看着若渊那张红得快滴血的脸和手足无措的模样，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为了缓解这尴尬的气氛，她故作轻松地调戏了一句：“那你要不要说一下接吻——”
话说到一半，她就后悔了。
众所周知，晚空是个口嗨型选手。酒吧里的人都清楚，她调戏人向来只是嘴上说说，从来不会真的付诸行动——顶多就是拉拉小手、摸摸脸，再进一步的事情她从来不会做。她习惯了用玩笑和调戏来掩盖自己的真实想法，也习惯了对方知道她只是在开玩笑，不会当真。
但她忘了，若渊是个非常认真的人。
果然，下一秒，若渊抬起头看向她。她的脸依然红着，但那双眼睛里却亮亮的，像是有一簇小火苗在跳动。她看着晚空，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和期待：“可以吗？”
晚空心里咯噔一下。
这叫她怎么说？阿不好意思我就是调戏你一下，不是认真的，你也太当真了？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过分，但不说的话，她总不能真的——
她还没来得及想好拒绝的理由，若渊已经动了。
她是一个行动派。既然话已经说出了口，对方也没有明确拒绝，那她就当是默认了。她向前一步，一只手轻轻捏住晚空的下巴，微微抬起她的脸，然后低头吻了上去。
“唔——”
晚空瞪大了眼睛，大脑一片空白。
若渊的嘴唇贴上来的那一刻，她整个人都僵住了。她闻到了若渊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着洗衣液和厨房烟火气的气息，尝到了她唇间残留的啤酒的味道——微苦，带着一丝麦芽的清香。厨房里那盏暖黄色的灯光笼罩着她们，将两个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投在瓷砖墙壁上。
不得不说，若渊警官的接吻技巧真的很差。
她的动作生涩而笨拙，嘴唇贴上来的时候力道没控制好，磕到了晚空的唇角，牙齿撞在一起发出轻微的声响。她似乎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只是僵硬地贴着，像一只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手中珍宝的笨拙的猫。
晚空被动地承受着这个笨拙的吻，心里涌起一阵深深的无力感。啤酒的味道和若渊的气息在空气中交织、放大，充斥着她的感官，让她有些头晕目眩。她终于受不了了，伸手一把推开了若渊。
“真是的……”
她用手背不自在地抹了一下嘴角，看着眼前这个脸颊通红、眼神却依然亮晶晶的人，控诉道：“风警官，你的接吻技巧也太差了吧。”
若渊的脸更红了，但她没有移开目光，依然直直地看着晚空，声音带着一丝不服气：“……那你可以教我。”
晚空愣住了。
她看着若渊那双认真的、带着期待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给自己挖了一个很大的坑。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那你可以教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