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人就是要冲动一次 晚空的恐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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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空的恐惧从来不是源于无力应对。她见过太多刀光剑影，也踏过无数泥泞深渊，若对方要的是钱权利益、是筹码交换，她反而能从容周旋，甚至游刃有余地将其化作手中的牌。可偏偏沈无烬要的从来不是这些。他捧到她面前的，是一颗滚烫到近乎灼人的真心，是那种毫无保留、不计退路、仿佛要将自己整个人都焚尽的执念。
这才是她最承受不住的东西。
感情可以拒绝，利益可以谈判，唯独一份太过真挚的、不求回报的爱意，像一团没有缝隙的火，让人无处躲闪，也无法用任何等价的代价去偿还。她不怕敌人，怕的是这种让她连“不”字都说得愧疚的人。
想到这里，她几乎是马不停蹄地拨出了廉沉的电话。
电话那头接通得很快，廉沉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克制：“……好的，我明白了，秦姐。”
贺昭正歪在旁边沙发上喝啤酒，闻言懒洋洋地抬了下眼皮，随口问了一句：“秦姐吗？”话音刚落，酒意便顺着喉咙涌上来，语气里带了几分上头的抱怨，“真是的，都要办相亲会了，也不知道请我们去喝杯喜酒。”
听筒里传来晚空一声轻笑，像是被这话逗乐了：“是小贺吧？”
廉沉无奈地应了一声：“嗯。”
晚空在那头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熟稔的调侃：“你也够辛苦的。对了，你和他还没在——”
话还没说完，廉沉已经眼疾手快地按下了挂断键。
空气安静了一瞬。他盯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看了两秒，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耳根迅速泛起一层薄红，连忙点开聊天框给晚空发了条道歉消息过去。
贺昭那边却没注意到这边的异样。他已经就着下酒菜一杯接一杯地灌了下去，脸颊被酒气熏得通红，眼神也有些涣散。看见廉沉还低着头捣鼓手机，他不满地从沙发上探过身来，扯了扯他的袖口，大着舌头嘟囔：“喂……你还忙啥呢，一起喝酒啊……”
廉沉叹了口气，放下手机，伸手夺过他手里的啤酒杯，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别喝了，你醉了。”
“你管我！”贺昭脸上早已褪去了平日的清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醉意弥漫的绯红。他不满地去抢廉沉手里的杯子，声音含糊却执拗，“你不喝还不让别人喝了吗？再说了，明天又没有工作……”
“你以为每次收拾烂摊子的人都是谁？”廉沉皱着眉往后躲，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
就在两人争夺酒杯的瞬间，贺昭一脚踩到了滚落在地毯边缘的空啤酒瓶。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重心，直直地朝前扑了过去。
“唔——！”
两个人同时发出一声闷哼。廉沉被他压倒在沙发深处，后背撞上靠垫，而贺昭则整个人覆在他身上，双手撑在他耳侧，呼吸间浓烈的酒气因为过近的距离尽数喷洒在他的脖颈上。明明滴酒未沾，廉沉却觉得自己也被这股气息熏得有些醉了。
这个瞬间，让他想起了刚刚秦姐未说完的话，‘你和他还没在一起'是想说这句吧，眼前的这个人眼神迷离，沾着啤酒的薄唇微张，让人看着就忍不住想其他的。他已经藏着自己心意那么多年了，就是现在，能不能再大胆一点呢，能不能再贪心一点呢？他的心里涌起了一股莫名的冲动，哪怕知道明天醒来这个冲动会让他后悔。
“你……”他迟疑地开口，声音低哑得不像自己。
贺昭啧了一声，撑着身子想要起来：“行行行，我起来……”
可还没等他直起身，腰间忽然一紧。廉沉的手臂不知何时已经揽住了他的腰，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坚定。
“等一下。”等一下，廉沉心里默默下着决心，人这一生可以冲动的机会不多。
两人的距离重新贴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眼底细微的光影。这下轮到贺昭疑惑了，他眨了眨眼，醉意朦胧地问：“你干什……”
廉沉打断了他。
那双素来沉静克制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情绪，像是压抑了太久的潮水终于找到了决堤的出口。他盯着贺昭的眼睛，声音低得像是一句恳求，又像是一场孤注一掷的赌注：
“如果你不乐意的话，就推开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已经吻了上去。
贺昭本来就喝得晕乎乎的，被这一吻彻底搅乱了神志，脑袋里像是被灌满了浆糊。他迷迷糊糊地想着，不明白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为什么会突然做这种事。而且……不得不说，比起之前交往过的那些女生，他亲嘴的技术好像还挺好的。
呃，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
我喜欢的是女生吧……？
而廉沉感受到的，却是前所未有的满足。唇齿间是熟悉的、属于这个人的气息，那么多年的等待与隐忍在这一刻化作一声无声的喟叹。既有得偿所愿的庆幸，又有前路未卜的惶恐。他甚至荒唐地想，如果时间能永远停在这一刻就好了，不用睁开眼睛，也不用听见那句迟早会到来的拒绝。
………
时间过去不知道多久。
贺昭终于反应过来，猛地一把推开他，脚步踉跄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头也不回地朝浴室走去。背影僵硬而仓促，只留下一句含糊不清的话散在空气里：
“抱歉……我去清醒一下。”
没有直接说出口的拒绝。
廉沉靠在沙发里，望着那道始终没有回头的背影，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
果然，不行。
作者有话说
第101章 人就是要冲动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