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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葬礼 她无力去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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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青竹的葬礼在第二天举行,阮眠在回去以后,没有睡得好觉,她蹲在墙的角落里,眼泪都流干了,她在楼下买了一瓶“一九九八”喝,一口酒下肚,整个喉咙都被刺了一下,仿佛一根针,扎向深处。
为什么她所爱之人,都会离她而去?为什么最后自己总会抓不住别人。
沈妧知道阮眠很伤心,自始至终都没有进来打扰,而是一直待在外面,替阮清河完成阮青竹的身后事。
阮椋烛已经认罪了,一审判决结果下来,判处死刑,他终究得到了惩罚。
可他的惩罚,是由人命堆起来的。
阮眠将手握得很紧,她仰起头,又将啤酒滚下肚,眼泪再次滑落下来。
如果是平时,阮清河看到阮眠喝酒,肯定会厉声制止,可如今不同,因为现在,阮眠最亲近的姐姐,阮青竹已经躺在了棺材里。
遗体告别日当天,老家的很多人都来了,就连阮眠的侄女阮婧婷也来了,现场的气氛有些诡异,很多人都默不作声,只管做事,阮婧婷第一时间想到自己的姑姑,问阮清河:“阮眠呢?”
软清河指了指房间,阮婧婷点了点头,就朝房间方向走去,打开房门,就看到阮眠摊在那里,拿的酒,脸都已经红了,显然已经醉了。
看着阮眠如此折磨自己的模样,阮婧婷心中一酸,眼泪也跟着滚了下来。
她这个侄女平时很开朗,从阮眠有记忆的时候,就真没怎么见她哭过,此时,这个开朗的阮婧婷,爷已经泣不成声了。
毕竟阮青竹,也是她的姐姐。
她的手自门把手垂下,抹了抹眼泪,随后走到阮眠身旁,对她说:“别喝了……”
阮眠像是没听到似的,继续将酒往嘴里灌,一灌就是一大口,好似要麻痹什么,也许是记忆,也许是别的什么东西。
阮婧婷看着阮眠一点一点地灌酒,心中更加难受,直接一把抢过酒瓶,说:“你别喝了!姑姑!”阮眠这才停下,当初沈妧说喝酒好玩,阮眠还真没怎么吃过,这是她第一次这样。
阮婧婷向前,一把抱住她,眼泪啪嗒啪嗒的流到她衣服上。
“姑姑……”阮眠听到阮婧婷的哭声,也忍不住流下泪来。
两个人相拥而泣,也不知过了多久,各自累得瘫在了一边。酒精发作了,阮眠的头有些痛,她将眼睛轻轻合上,靠在了侄女身上,阮婧婷侧过头看着她,心中五味杂陈,像是打翻了一堆的调料。
世事真的无常,可是,为什么阮眠身上会发生那么多无常的东西。
是什么改变了这里的一切?阮婧婷得不到答案。
因为没人告诉她,人生本就如此。
阮眠又做了那个梦,她梦到了自己的妈妈,还有姐姐,可是,妈妈被车撞死,姐姐被枪打死。
她心中一惊,直挺挺地坐了起来,身上冷汗直流,她喘着粗气,脸颊红晕,她抹了抹自己的汗,发现衣服都被汗浸湿了,自己躺在床上,应该是被阮婧婷抱上来的。
她揉了揉脑袋,随后脱去自己的衣服,来到卫生间去洗澡。
在浴室里面,她偶然想起酒店那一晚,沈妧差点亲上,阮眠晃了晃脑袋,想把这些都忘掉,结果一看门口,整个人僵在那里。
沈妧不知何时出现了。
她穿着白衣服,来到阮眠面前,身体都被水淋湿,她淡淡地说:“阮眠,今日……对不起。”
阮眠愣愣地看着她,问:“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沈妧抬眸,白色的衣服都让水淋湿了,露出里面的背心,她说:“你知道吗?我……我喜欢你。”
阮眠有些发愣地看着她,她说:“真心实意地喜欢你。”
脸越来越近,阮眠完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直到嘴唇温热,她才反应过来,推开她:“今天是葬礼……你别这样。”
沈妧大概也知道自己刚刚失态了,于是就说:“抱歉,我……”话还没说完,就脸红地跑了,留下站在水中的阮眠,那双赤足,被水淋湿。
沈妧并不参与这次葬礼,因为这毕竟是人家的事,阮眠从浴室出来以后,换了一件黑色的衣服,她不再去扮自己的好看了,因为扮得好看,也不会有人再来看了。
大家先对阮青竹的遗像插了根香,随后,大家都往大巴车上面走,阮青竹的遗像被坐在最前面的阮清河捧在手里,他们要坐这辆车,去往殡仪馆。
大巴车缓缓开去,沿途的景色一路往后,阮眠的心也安静了不少,时不时还会想起沈妧的那一吻。
她是真的喜欢自己,喜欢到可以抛弃正常性取向的地步。
阮眠的眼神暗了下来,如果没有这些事,自己或许会回应沈妧,会告诉她,她也喜欢她。
可惜因为这些事,她终究也注定没法说出口。
阮眠闭了会眼睛,可一闭上,脑海里面全是阮青竹中弹的场景,她根本无法承受这些场景,再承受下去,恐怕她会疯。
阮眠的手握成拳,大巴车终于到了殡仪馆。
阮眠远远地就看到一排的房间,每个房间上面都有电子投影仪投影着一个人,很明显,那些投影仪上面投影的人,就是去世了的人。
大多数的投影仪上面都是老人,属于自然的老死,而阮青竹这个只有20 多岁的,排在这里面却显得格格不入。
阮眠走进殡仪馆内,就看到了阮青竹的遗像。
距离遗体告别仪式的开始还有半个小时,阮眠就又靠在了墙边,旁边摆着写有“奠”字的花圈。
半个小时很快到了,司仪站在旁边的台上,开始念稿子。
阮眠挺敬佩这个司仪的,念得那叫一个激情澎湃,惹得人潸然泪下,阮青竹此时也被司仪的声音打动,忍不住哭了。
阮眠没怎么参加过遗体告别仪式,除了妈妈死的时候。
此时又是一模一样的场景,阮眠的心却比当年平静了。
司仪在读了一堆东西以后,就到了遗体告别环节,他们要绕着灵堂转一圈,遗像的后面,就是阮青竹的遗体。
众人转一圈,阮眠又再一次见到了阮青竹,只是这次,阮青竹不会再笑着叫她了,不会再跟她说:“你要吃什么?我给你去买。”不会再请她看电影了。
这次的遗体告别仪式,除了阮家的人以外,阮青竹的一些老同学也来了,只为了能看她最后一眼。
毕竟她的青春,永远定格在了 20 岁。
阮眠有时候希望,如果时间能倒流,能够回到过去,她能不能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她希望这一切没有发生,她只想好好的,过着自己的生活。
想要父母双全,想要家庭完好,可这些,这些普通小孩应该有的东西,对她来讲,全是奢侈。
她无力去改变什么,她只能接受。
她看到阮青竹,眼泪再次落下,滴到了阮青竹年轻的脸庞,她伸出一只手,缓缓地抓住阮青竹的手,触感冰凉,已没有任何的体温,她还是忍不住哭了。
遗体告别仪式现场,也的确是哭声满天,司仪忙得要死,一会儿要来这里安慰,一会儿要去那里安慰。
在安慰完七大姑八大姨以后,司仪看到了一个人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阮眠。
她坐的位置,可以直接看到阮青竹。
司仪叹了口气,心想这么好的一个女孩,未来仍有大好前程,可是姐姐怎么就这么死了?她一定受了很大的打击。于是就走过去,来到阮眠身边,安慰道:“小姑娘节哀顺变,不要太过伤心了。”
阮眠:“……”
司仪:“你如果想哭可以哭出来,压在肺里面会很难受的,要不我陪你哭?”
阮眠:“……”
原来殡仪馆还有陪哭活动……
她静静地看着司仪,不咸不淡地说道:“不用,哭过了谢谢。”
司仪:“……”怎么感觉自己像个小丑。
罢了,这个小女孩的心理素质应该是很强,也不知道怎么练成的,自家也有个女儿,别说见到真正的尸体了,电视上的尸体都怕,于是他有些好奇地问:“你心理素质怎么那么强?见到自己亲人的遗体,不哭也不闹。”
阮眠平静地抬头:“反正这又不是第一次了。”
司仪:“?”
阮眠:“我妈妈死的时候,也是这样。”
司仪:“……”我再也不乱问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