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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秋宴 红鸟今日换 ...


  •   “我走近观她面色猜她有喘疾且有要犯病之态,兼之我们一路上虽坐在马车内却也无法做到衣不染尘,恐加快她病势所以走时才提醒王七郎要小心。”
      他不做过于明显的事,只增加诱发的条件,且他的招本不在此处。

      “我已道过歉了。”红鸟心里不痛快,不想听他的解释。

      闵清垂眼看着她的脸,抿唇片刻轻声问:“你为何不开心?”
      红鸟掩饰了,他却仍是看穿,她不善于隐藏情绪。

      红鸟别扭了很久,不想说又不想不说,不愿让他觉得自己是爱拈酸吃醋的女子,又觉得自己就是因此心里不痛快了,他就该明白并且以后避免。

      犹豫来犹豫去,一时不知如何开口,想的多了眼圈竟有些红了。

      闵清走近一步双手捧起她的脸,手指轻轻抚上她的眼角,爱怜道:“你不必担忧,我不清楚你究竟在气什么,我没有刻意害人,也不会惹上什么危险,更不是对那王家女有了什么心思,你不必对我不放心,更不必担忧。”

      “那你为何还要提醒王七?”红鸟绷不住了,这样说似有些恶毒,但此刻她就是这样的心思,既然要长久相伴何必瞒着他。

      闵清轻轻笑起来,低下头额头抵上她的,热热的吐息喷吐在她脸上让她的脸也热热的。她红着脸眼帘不由垂下来,不敢看他,只觉柔软的唇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一触即离。

      “她在王家地位比王质高,让她欠我个人情。”闵清倒也没想着瞒她,她是挺聪明的小娘子,自己的打算不该瞒她,正好也让她慢慢接受真正的自己。

      “喘疾听说很凶险,你就没想过她也许挺不住因此让王家怒恨你?”他未离开,红鸟只好垂着眼不抬眼看他,反问的语气轻飘飘的。

      “我有把握她死不了。”
      闵清好奇道:“你希望她死吗?”

      “没有!”红鸟后退一步,离开他的掌握。“我只是有一点不喜欢她,但并不觉得她是该死之人。”

      对王家女的不喜欢不止是因为闵清,更是因为之前她冷眼看婢女折辱别人而无动于衷。那日她本是轻扶了花枝想瞧瞧,是那婢女上来便抢,两人错手间将花折了下来。

      “哦。”闵清站直身子,看她的眼神中仍似带了勾子。
      “你以前还让我帮你做过迷药去迷倒人,你在我面前不必掩饰自己喜恶。”

      闵清抬手握住她的手,笑的让红鸟心慌。

      怎么又拿以前说事!红鸟心思一动,没有甩开他的手。

      “你是个医者,你的本领是用来救人的,怎么能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抬眼望着他,目中却转着别的心思。

      “医者也是人,是人就有私心,我会治病救人不代表我就是个慈悲的人。再者说,你要迷药是为自保,我乐于帮你。”闵清低眉垂目,语气中的认真让红鸟眼睫颤了又颤。

      犹豫了很久她还是没忍住,眼巴巴望着他。“既如此,那个迷药你再给我做一份可以吧?”

      昨日下了一日的雨,天气陡然便阴冷了起,不知不觉已是秋末。

      因路上熬药不方便,进了建康后闵清才又开始给她开方熬药。一碗苦药红鸟喝的倒是痛快,喝完才咧嘴哈气,拿起闵清一并拿给她的蜜饯就送进嘴里。

      “王家那位夫人你还要去看几次?”红鸟手指敲着几案,心里思量着自己从家中出来已快两月,想着何时能把脑袋养好好回家。

      “至少再去三次,以后便把医治思路告诉陆叔,由他去看顾便可。”闵清将空药碗递给一边的十三,示意他先出去。

      三次?那就是还要半月!到家时只怕是天就寒了。

      “我阿娘何时生产?”她又想到自己的母亲,她希望母亲生产时她便恢复好了守在她身边。

      “年关前吧,莫急,我们赶的急。”

      红鸟点点头,现在担心的就只一件事了。“喝了两日药了,我怎么一点感觉没有?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你太着急了。”闵清垂着眉眼,情绪低落。

      红鸟再要问时,十三回来了。“闵郎,王七郎来了。”

      今日有人宴请王七郎,王七特意来同邀闵清共去。共行一路他极爱闵清性情品貌,此意是想让他多结交都中名门高士。

      红鸟对文人谈不上喜爱,也不喜欢他们玄而又玄的清谈,就想拒绝同去。

      王质却说她一个人在家中烦闷,他们相约的别苑秋景极佳,不如同去散心,且别宛离鸡鸣寺颇近,可去一游。

      看的出来闵清并未想劝她同去,红鸟猜他自己也不想去,还想拒绝,王质却向带来的女婢一挥手。 “还不伺候女郎换衣装扮。”

      两个女婢一福身,向着红鸟笑拥而来:“女郎快请吧。”

      两个身娇体软的小姐姐一左一右的簇拥,红鸟觉得有力气也不好发作出来,被二人带向屋内。还好出门时闵清是给她带了几套女装,不然她穿着身上这身男装还真不好穿去宴会上。

      也罢,一游就一游,她本就在这呆烦了,有好景为何不去。

      “你是不是也不想来?”马车内红鸟手托着下巴,广袖滑至肘间,露出半截莹白手臂。闵清目光落在上面,停住不动。

      不等他提醒,红鸟已发觉将手垂下,嘴里小声念叨着不习惯,不方便。

      闵清柔和笑着,看她不安的小动作“你这样穿很美。”

      红鸟也是照了铜镜的,她很少穿这样飘逸仙气的衣裙,美是很美,她自己也爱看,不过“我往日就不美了吗?”

      “也美。”闵清轻轻一笑,看着她的目光更加明亮。

      本来担心她会局促不安,想故意引她转移下精神。这样的宴会于她而言是从未有过的,世家高门的女郎们又都自视清高,红鸟这样的平民她们只怕是看都不想看,她又是桀骜不愿低头的性子,怕她呆会受委屈,又担心她惹出许多事来。

      唉,何止是她!闵清悠悠叹息一声,就是他在今日宴上也只是一个平平无奇,毫无家世背的普通布衣。

      他没有雄心壮志,在这先家后国的世道中更是连家都没有,药师谷这片世外之地又养的他毫无忧患意识。

      头一次他觉得手中握有的资源太少了,想要留住他想要的,想要护她平安快乐,他有的还不够,远远不够。

      他们到时天气尚早,车夫递了贴驱着马车进了别宛,又行了会见到好几辆马车,已是来了好些人。

      昨日才下过雨,一路上水坑里黄叶绿叶斑杂,前人留下的车轮碾压痕迹污渍狼藉,别宛中却早已清理干净。青石铺的小路上连石板间的草都修整过,鲜丽的裙琚轻扫过发出窸窸窣窣声。

      红鸟错眼瞧过去,两个女郎站在树下正向他们望来,一个用嫩黄的纱巾半掩着面,欲瞧还不好意思,另一个却看的大方。

      红鸟轻声对身旁人说:“总不能又是来看你的吧?”

      是的,又是。才来了建康三日,街坊间就传遍了信仁堂来了两个俊美的小郎君,来抓药的妇人小娘子显眼的多了起来。

      听此处掌柜的说以往少谷主来建康时都没这样的动静,来时安静也少来前堂坐诊,这次大约是因他们和王家马车一同进城的缘故,一进城就被人关注。

      红鸟今日换了身新裙,石榴红长裙缎面细密,外套一层如云似雾的雾白薄纱,宽衫大袖飘飘欲仙,玉色腰封又束的腰肢纤细。

      红色娇艳衬的她皮肤更显白嫩,两丸黑黑的眼珠也更加的精神。这本是闵清着人做了想让她在廖婉清成亲时穿的,因她提过喜欢看他穿红色,他还做了身红衣。

      当日她不知为何未穿,此行带了来建康,正好今日用上了。因闵清怕她冷又给她披了月白缎的披风,打远一看和闵清的月白缎长袍颇似,两人容貌又佳一路并肩行来有如神仙眷侣。

      树下悄悄看来的两个女郎手中捏着的袖角都皱了,目中满是新奇,:“王七郎身边的郎君是谁?”

      “姐姐回去吧,一会兄长该问我们了。”另一个同样好奇却及时劝道。

      “回去吧,阿微你看那王七如何?听母亲说七郎母亲有意相看我。”俏丽女郎翘着嘴角,大家大族里对婚事极为谨慎,若透出这种话亲事大约就是说定的了。

      她心中自然中意王质,虽不是王家主枝的公子郎君,但他的人品相貌才学都是人人称赞的,是京中众多女郎都倾心称意的郎君。

      “自然是顶好的,恭喜姐姐了。”被称阿微的女郎作了个礼,却在另一女郎前行后悄悄慢了两步扭头。王七自然是极好的,他身边的郎君容貌风姿似乎更盛。

      王质博学多才又有一路相处的情份,三人漫步庭院中相谈甚欢。红鸟嘴角轻翘心情正愉悦着,一根手指轻轻刮过她的脸颊,扭头看去正好看到闵清宠溺的笑,红鸟抿抿唇笑的更为开怀了。

      “请女郎随奴来。”一名女仆福身行礼,明白男客与女客分在不同地方,红鸟望望闵清看他点头才应声而去。

      乳色的厚毡毯铺成长龙,案几上面摆放的花瓶中插着刚剪的犹带露珠的鲜花,淡淡烟痕从香炉中袅袅而出。女郎们花团锦簇,脂香粉腻,燕语莺声。

      红鸟从中看一人眼熟,正是那日任奴仆嘲笑她的王丽华,看她容光丰满已是身体大好了。

      红鸟想着就她们这关系,完全没必要过去打招呼,找了个安静靠后的位置,安静坐在锦垫上,神色自若地打量对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秋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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