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囍闻怪见》考公咸鱼

29、初生 “那我

　　“那我给你把被子晒一下，要不然好久没人盖了有味道。”杨母拿着衣架一边拍着被子，一边转头对杨雪娇扬声道。

　　“要得嘛～”

　　老太太和杨雪娇就这样用方言聊起了天，把殷束玉和杨硕两人都晾在一边。

　　“玉玉……”杨硕拉了拉殷束玉的衣角。
　　“嗯？怎么了？”

　　“……”

　　杨硕本以为殷束玉在生气，刚想安慰她，看到殷束玉只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顿时闭上嘴巴没再多说什么。

　　夕阳像是被什么东西抓住似的，一点点坠落下去，不甘心地收起了最后一点橙色的光亮。

　　入夜后，殷束玉照常洗漱好，回到卧室发现杨硕坐在床上幽怨地看着她。

　　“怎么了？”殷束玉坐在床边，把鞋一脱也上了床。

　　她看到杨雪娇就在靠窗的地板上铺了一床薄薄的褥子，房间很小，和杨硕几乎是贴在一起。

　　殷束玉不免觉得有些好笑，她总算是知道为什么杨硕会露出那种幽怨的神情了。

　　“好了，别想太多，快睡吧。”殷束玉把装着安神膏的罐子递给杨硕，凑过去理了理他额前凌乱的发丝。

　　“……哦。”杨硕点了点头，轻车熟路地往牙齿上糊了一团漆黑的安神膏。

　　三个人皆是一言不发地做着自己的事，房间里安静得仿佛一根针落在地上都能够清楚地听见。

　　害怕杨雪娇发现什么端倪，殷束玉装模作样地往嘴里涂了些安神膏，便背对着杨硕躺下来。

　　吹了油灯后，没了那一点暖暖的光晕，漆黑的夜色便迅速蔓延，直至吞噬了整个空间。

　　杨硕和往常一样，躺在床上没多久便沉沉睡了过去。而殷束玉却因为多了一个人的存在，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房间里时不时地传来木板床的“吱呀”声。

　　算着时间快到子时了，殷束玉无声地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强迫着她自己进入了浅眠。

　　殷束玉这一觉睡得很不安稳。

　　她来到一处水草丰茂的平原，一眼望去，平地是绿的，偶尔出现的小山丘也是绿的，在天底下显得广袤无垠，一碧千里，而并不茫茫。

　　殷束玉站在湿润的草地上，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陌生地方，不敢随意走动。

　　她不是在杨硕家么？怎么一下子就到这里来了？

　　是梦吗？

　　……可她的意识十分清楚。

　　这样想着，殷束玉突然伸出手打了自己的脸颊一巴掌，火辣辣的疼痛瞬间袭来。

　　是疼的？！殷束玉惊恐地睁大眼睛，她还没来得及去想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听到一阵草木疯长的“沙沙”声。

　　原本只有几厘米高的青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疯长着，一眨眼便和殷束玉的小腿一般高了。

　　殷束玉不敢再多待下去，吓得拔腿就跑。

　　她不知道她跑了多久，累得气喘吁吁都不敢停下来，但她总感觉自己在原地打转，“沙沙沙”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那些草像是有生命一般，晃了晃尖尖的叶片，调转了方向都向着殷束玉用来。

　　她的右腿先被冰冷的草叶缠住，殷束玉才伸出手把那几根草揪断，下一秒就有更多更长的枝叶缠绕过来，死死地咬住殷束玉。

　　她看着自己的肌肤被锋利的叶片刮出一道道红痕，只一会儿整个人都被草叶包裹成一个绿色的人俑。

　　“嘻嘻。”

　　殷束玉被困在巨型的茧里面，呼吸渐渐有些困难，她涨得脸色通红，突然听到了一声清脆的笑声。

　　听起来像个小孩子。

　　殷束玉心里一喜，以为是杨硕肚子里那东西，虽然不知道它究竟是什么目的，但目前它对殷束玉是没有敌意的。

　　“……咳咳，快…快救妈妈……”

　　殷束玉从嗓子里艰难地挤出一点声音，试图求救。

　　“……”

　　殷束玉的声音似乎被外面的东西听到了，原本阴森森的笑声戛然而止。

　　还没等殷束玉松口气，那东西笑得愈发凄厉，声音直直地往殷束玉的耳朵里钻。

　　“妈妈？！嘻嘻嘻……妈妈？！你知道你是妈妈？！”

　　原本正在收紧的叶片在这一刻奇异地解开了，终于得到解救，殷束玉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余光里突然出现了一双灰色的属于小孩子的脚，皮肤有些斑驳的脱落，她被吓了一跳。

　　殷束玉抬起脑袋有些戒备地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东西：“……你，你是什么？”

　　那东西本来正用那双微微突出来的眼球直勾勾地盯着殷束玉，听到她的话歪了歪脑袋：“你是我的妈妈啊，你认不出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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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束玉被这鬼孩的话吓得脸色有些苍白，她第一时间想到了杨硕，脸色十分不好。

　　“你现在不是应该在你爸爸肚子里吗？怎么出来了？”

　　对面的那个东西听到这话诡异地笑了起来，脑袋一点点歪下去，殷束玉甚至能够清楚地听到小孩稚嫩的骨头发出的断裂声。

　　“妈妈！！！”

　　那小孩伸出手死死地掐住殷束玉，眼珠倏然消失，小小的眼眶变得空空荡荡的。

　　“啊啊啊啊！！！不公平！”那个东西抬起黑洞洞的眼眶看着殷束玉，张开了满是尖细牙齿的小嘴。

　　殷束玉的手腕被小鬼抓得生疼，她也顾不得恐惧，毕竟这东西已经展现出了攻击她的意图，于是她伸出手揪住小鬼脑袋上稀疏的毛发，生生地把它从自己身上扒了下来。

　　小鬼被殷束玉拎在半空中，无能地动了动短小的四肢，张开血淋淋的嘴哇哇大哭起来。

　　“……”

　　没想到这东西居然一点攻击力都没有，殷束玉被小鬼发出的噪音吵得有些心烦。

　　“闭嘴！再哭我就把你给踢出去了！”

　　听到殷束玉这番威胁，小鬼竟真的收了所有的哭声，瘪着小嘴委委屈屈地看着她。

　　“……妈妈你好凶。”

　　殷束玉翻了个白眼：“我不是你妈，你跟祂声音都不像。”

　　殷束玉听出来了，这小鬼的声音更稚嫩一点，听起来没什么心眼子，而杨硕肚子的那个东西更……更阴沉一些。

　　小鬼眼看着自家母亲不认自己了，眼泪吧嗒吧嗒地又掉了下来，但还记着殷束玉的话，不敢哭出声音。

　　“妈妈…你就是我妈妈。”过了半天，小鬼才委委屈屈地憋出一句话。

　　殷束玉一时间被这东西气笑了。

　　小鬼看殷束玉还是不接受他，想了想觉得应该是自己现在太丑了，于是变成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孩子。

　　“妈妈。”他又眼巴巴地喊了一声。

　　“……”

　　殷束玉没想到这小玩意儿还挺坚持不懈，微微抽了抽嘴角。

　　“妈妈。”没有听到殷束玉的回应，那东西锲而不舍地开口看着她。

　　“我真不是你妈。”殷束玉叹了口气，把小孩放到草地上。

　　看着殷束玉真的没有要认自己的意思，小鬼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还在地上滚来滚去的。“哇———”

　　反正殷束玉现在也离不开这个鬼地方，就这样冷眼看着小鬼哭闹。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小东西哭累了，伸出肉嘟嘟的小手擦了擦眼泪，朝殷束玉的方向爬了几步。

　　他伸出手轻轻揪住殷束玉的裤腿：“妈妈，你真的忘记我了吗？”

　　“你跟爸爸刚结婚的时候，我就来了。”

　　“你没要我。”

　　小鬼的声音越来越委屈，小手也十分用力地把殷束玉的裤腿揪得皱皱巴巴的。

　　殷束玉听到这话却是微微愣了愣。

　　她的确是有过一个孩子的。

　　但那个时候两个人还太年轻，她刚好拿到了公司的晋升机会，觉得有孩子她的重心就会从工作上偏移，于是没和杨硕商量就把孩子打掉了。

　　这小鬼莫不是……

　　殷束玉低下脑袋看着一脸委屈的小东西，心里有些复杂。

　　“所以你来报仇了？”殷束玉觉得自己猜到了小鬼的心思。

　　没想到殷束玉会这么想自己，那小东西瞬间呆在了原地，他有些郁闷地摇了摇头。

　　“我没有。我没有要害妈妈。”

　　殷束玉确实不相信，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

　　“我只是觉得不甘心。”

　　“明明都是妈妈的宝贝，为什么我不能被生出来。为什么？！”

　　“而且妈妈你好像很喜欢另一个孩子。”

　　“妈妈你都没有说过喜欢我。”

　　“可是我好爱好爱妈妈。”

　　听完这个小东西的话，殷束玉才明白这孩子为什么找上自己。

　　“又不是我生。”她只是淡淡开口，“你不知道吗？”

　　“……”那小东西一时间被殷束玉的反应弄得哑口无言。

　　不过他很快就把自己给哄好了，小心翼翼地凑上去抱住殷束玉的小腿：“妈妈，那我走了。”

　　“等等！”看着这小鬼松手后就准备消失，殷束玉有些着急地出声喊住它。

　　“妈妈！”

　　小东西听到殷束玉的声音，以为她在挽留自己，转过身期待地看着她。

　　“你离开了我怎么办？”殷束玉指了指这一望无际的平原，她一个人根本走不出去。

　　“我莫名其妙来到这里，不就是你搞的鬼吗？你不打算解决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