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囍闻怪见》考公咸鱼

28、改命 “造孽

　　“造孽啊，造孽啊……”杨母眼里的活气一瞬间都没了，她瘫坐在地上，像个无助的孩子一般抹着眼泪。

　　杨硕对于母亲的样子并没有表示什么，而是把殷束玉带到床边坐下，才把老太太从地上拉起来。

　　“妈，咋个了嘛？”杨硕递给老太太一张纸巾，轻声询问道。

　　杨母起来后一屁股坐到殷束玉身边，瞪了她一眼，这才用苍老的声音解释着：“我们老杨家，一直都是生的儿，就算怀的是女儿……”

　　“我们一直都是生的儿啊，我们要香火。”

　　杨母的语速很慢很慢，神经质地重复着这些话。

　　“那这跟我喝酒有什么关系？”杨硕十分不解，“再说了，妈，怀女儿跟儿子一样的，有什么关系。”

　　“你闭嘴！”杨母听到儿子这番大逆不道的话，厉声呵斥着。

　　“我看你就是被这个烂心肠的下了迷魂药！”

　　殷束玉被杨母这一通数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下暗自腹诽：这可是你宝贵的金孙主动要求要变成女孩的。

　　反正那酒喝都喝了，这老太太应该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杨母坐在床边对着殷束玉和杨硕两人数落了大半天，说得她口干舌燥，发现这两个小崽子一副没放在心上的样子，只能气急败坏地摔上门离开。

　　杨母走后房间里倒是一下子清静了很多。

　　“玉玉……”杨硕往殷束玉的方向挪了挪，小声开口，“妈刚才说的，我都听到了，她脾气不怎么好，刀子嘴豆腐心，你别放在心上，好不好？”

　　殷束玉没想到杨硕还凑过来安慰她，忍不住弯了弯眼睛：“嗯，我知道。”

　　“你能相信我，挺好的。”过了一会儿，殷束玉才补充道。

　　杨硕闻言却是依赖地抱住她，将脑袋轻轻搁在她的肩膀上：“所以玉玉…你真的更喜欢女儿吗？”

　　“嗯？”

　　“我知道那个是换胎酒了。妈刚才说的。我听她的意思，你把我肚子里的孩子性别换了嘛。”

　　“那不就是换成女儿了吗？”

　　因着杨母刚才叽里咕噜说了半天，把那点事情全抖搂出来了，殷束玉也不打算继续瞒下去，轻轻嗯了一声。

　　“我做了个梦，说生女儿对我们都好。”她随口编了个理由，也没打算杨硕相信，只是想让自己的行为变得合理一些。

　　杨硕并没有深究，十分善解人意地点点头：“我听你的。”

　　一下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杨母再没有进他们两个人的卧室，也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

　　到了晚饭时间，殷束玉搀扶着杨硕慢慢坐到饭桌旁，本以为杨母还得再念叨几句，却意外的对上了老太太慈祥的脸庞。

　　“硕娃儿媳妇，多吃点。”杨母脸上的皱纹因为笑容堆到了一起。

　　“……嗯。”

　　殷束玉给杨硕盛了一碗米饭，听到杨母的话微微愣了愣，随后还是嗯了一声表示回应。

　　今天的鸡汤比以往的要鲜上一些，殷束玉不知不觉间吃得多了一些，她夹起一块鸡肉慢条斯理地啃着，嘴巴却被一根尖锐的东西扎了一下。

　　这是什么东西？！

　　殷束玉心下一惊，立刻放下了手里的筷子，她第一时间看向杨母，却发现老太太只是笑眯眯地盯着他们，并没有动筷子。

　　殷束玉心里猛地一沉，她觉得自己大意了。

　　明明下午才和杨母发生过冲突，现在她这幅无事人的模样，自己更应该警惕才是……

　　她一边后悔一边把嘴里的鸡肉吐了出来，仔细检查着。

　　万幸，不是她想的针之类的东西。

　　但紧接着，殷束玉发现了一根有些弯曲的，尖锐的小刺混在那口被吐出来的东西里。

　　她用两只手指拈起来，惊恐地发现这是鱼刺！！！

　　这不是鸡汤吗？！哪儿来的鱼刺？！！

　　殷束玉想起杨硕也吃了很多，立刻把他手里的碗抢了过来。

　　“……”

　　吃得正香的杨硕发现手里的碗不见了，正想生气，发现自家老婆端着他的碗站在一旁，脸色还十分不好，硬生生地把怒火压了回去，有些委屈地眨了眨眼睛。

　　“玉玉……”殷束玉的脸色很少这么差过，杨硕的声音有些发虚，“你怎么了？”

　　“妈，你今天炖的是鸡汤，对吗？”殷束玉忽略了杨硕的声音，直勾勾地看着杨母，一字一句地询问道。

　　杨母闻言，脸上的皱纹变得愈深：“嘿嘿，是鸡汤，是鸡汤。”

　　殷束玉听到这话，心里越发不安。

　　只见杨母又嘿嘿一笑：“只是今天我煎了一条鲫鱼，把汤留着炖鸡了。”

　　“你晓得嘛，鲫鱼汤有营养，嘿嘿…我专门给硕娃儿煎的鱼，不好吃吗？”

　　……殷束玉听到杨母说鸡汤里面掺杂了鲫鱼汤，额角的青筋不受控制地挑了挑。

　　她有些心慌。

　　毕竟李婶说，喝了换胎酒的人三天内不能吃鱼，杨硕虽然没有直接吃鱼肉，但总归是喝了鱼汤。

　　她不知道杨硕肚子里的那个东西会变成什么。

　　或许什么都没有变化，或许半男半女……

　　也可能就此消失了也说不定。

　　殷束玉想到这一可能，心下一松，要真的是这样，事情也不算太坏。

　　杨母好似看出来殷束玉心里在想什么，古怪地咧开嘴巴：“嘿嘿，你莫做无用功了……”

　　“硕娃儿肚子里面的，只能是我们老杨家的孙子。”

　　计划被打乱的感觉并不好受，殷束玉瞪了老太太一眼，一言不发地坐在杨硕身边，看着杨硕像没事人似的继续吃着桌上的饭菜，包括那盆用鲫鱼汤炖的鸡。

　　她现在十分不安，那个东西要是知道它精心策划的一切被毁了，万一又发狂怎么办。

　　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它直接破开杨硕的肚子从里面爬出来，但出来之后呢……

　　殷束玉不敢再想下去。

　　饭桌的沉默一直持续到杨雪娇来了之后。

　　“表哥表嫂！”

　　杨雪娇推开院子里的木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她一屁股坐在杨母身边，拖着脑袋饶有兴致地盯着正在大快朵颐的杨硕。

　　“表哥胃口真好～”

　　杨母听到这话，得意地瞟了一眼殷束玉，随即又慈祥地笑起来：“那是肯定的噻，硕娃儿从小就喜欢吃我做的饭。”

　　“更不要说他现在还怀起个娃儿，两个人的胃口就更好了噻。”

　　杨雪娇也伸出手轻轻握住杨母，亲昵地凑上去：“是是是，我也晓得你做饭好吃嘛～”

　　注意到殷束玉从始至终都没有什么动作，杨雪娇懒洋洋地开口：“表嫂，你怎么不吃呀？”

　　“……我今天晚上没胃口。”因着刚才发生的那些事情，殷束玉此刻已经完全没有心情和她们虚与委蛇。

　　“哦～”杨雪娇了然地点了点头，声音里满是恶意，“没有胃口啊。也是，毕竟表嫂命好，能吃上专门给祖宗上供的东西，自然吃什么都没有胃口了。”

　　“你说是不是嘛，表嫂？”

　　杨雪娇故意提起那天的事，直勾勾地盯着殷束玉。

　　想起那碗被强行灌进去的粘稠物体，殷束玉胃里又开始翻江倒海起来。

　　“你说这么多话，难不成还在觊觎祖宗的东西？”殷束玉不打算惯着眼前这个所谓的“表妹”了，毫不客气地呛了回去。

　　杨雪娇没想到印象里软弱无能的殷束玉居然敢怼回来，一时间愣住了，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什么呀，我是在关心表嫂你啊。你看表哥现在怀孕，做什么都不方便，表嫂你要是不把身体养好，都没人贴身照顾表哥了～”

　　听到这话，殷束玉不置可否地耸耸肩，并不打算和杨雪娇继续聊下去。

　　终于等到杨硕吃饱了，看着他放下碗筷，杨雪娇便立刻伸出手拉住他，轻轻晃了晃：“表哥，今天晚上我跟你和表嫂一起睡好不好？”

　　她想做什么？

　　殷束玉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愣住了，想也不想便一口回绝道，语气十分不好：“不行！”

　　“表哥～”杨雪娇仿佛没有听到殷束玉的话一般，继续夹着嗓子乞求着。

　　“……”杨硕也被自家表妹的举动弄得一头雾水。

　　“呃……这不太方便。”杨硕试图把手从杨雪娇手里抽出来。

　　“哪里不方便了？我又不是单独跟你在一个房间，不是还有表嫂吗？”杨雪娇不依不饶。

　　殷束玉没想到这人脸皮这么厚，简直要被她气笑了：“行，你愿意来就来，打地铺。”

　　她还记得刚来的那天晚上，遇到的鬼怪，以及…能够吞噬鬼怪的地面。

　　正好让她看看，这两个东西到底谁更胜一筹。

　　杨雪娇显然没想到最先同意的人竟然是殷束玉，勾起嘴角答应下来：“好啊，那我就先谢谢表嫂了。”

　　杨母也看不懂他们三个人到底是什么意思，也没有插话，直到殷束玉答应后，才指挥杨雪娇去洗碗，而她自己来到阁楼，从角落的木箱子抱出一床尘封已久的被子，拍了拍上面的灰尘，搭在院子的晾衣绳上，让其沐浴着夕阳斜斜的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