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话的他》吃花不吃小草

7、第 7 章 路之潜看着

　　路之潜看着林隐星的脸，微微眯起眼睛，“林隐星，你是不是有病？”

　　林隐星是不想和他争辩更多，没有用的，“你说是就是吧。”

　　路之潜有一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气笑了，“你仗着你有严远凛护着，以为我真的不敢打吗？”

　　林隐星没说话，他已经准备好了。

　　他们没注意到，教室彻底安静了，有几个学生紧紧盯着他们，眼中紧张又惊慌。

　　路之潜看他这样，心里就更加不爽，严明灯竟然会败在这样的一个人手下。

　　还是这样毫不起眼的人。

　　实在是耻辱。

　　可谁让他和严明灯是朋友呢，但是路之潜也不想真帮，他更多是对林隐星鸠占鹊巢的行为不爽。

　　有了林隐星这个例子，就会冒出无数个私生子，养子登堂入室的戏，这正是路之潜最厌烦的。

　　当众打人也不是路之潜的作风，他更喜欢看人垂死挣扎，路之潜嗤笑一声，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

　　叮铃铃——

　　上课了，同学们看完了戏，回到座位上，等着老师来上课，但还是对刚刚那一幕好奇，小声说个不停，直到老师来了才堪堪停住。

　　这节课是物理课，物理老师牧兴颇为威严，刚进来，教室立马就安静了。

　　班长带头，“起立！”

　　同学们起身鞠躬，“老师好！”

　　牧兴很斯文笑了笑，“请坐，同学们。”

　　然后牧兴就宣布了一个消息。

　　“第三十六届全国高校金杯奖物理大赛就要举行了，每个学校都会派出一个学生参与比赛。”

　　“同学们也知道这个比赛的含金量，不用我多说，想要参与可以踊跃报名，时间截止在明天中午十二点，等报名结束后，会有两场选拔，第一次是班级选拔，第二场是校级选拔，选拔出最优秀的学生代表我校参加比赛。”

　　同学们听完，当即就兴奋起来，当场就有人举手要报名。

　　“老师，我要参加！”

　　“我也要！”

　　牧兴说，“不要急，课代表过来，把报名表发下去。”

　　物理课代表，是林隐星。

　　林隐星听到老师在喊他，连忙站了起来，分发报名表，发完了，牧兴叫住了他。

　　“林隐星，你的报名表老师已经帮你写好了，不用再写了。”

　　林隐星瞪大了眼睛，“老师…我可能无法胜任。”

　　牧兴温和地说，“对自己自信点。”

　　牧兴的声音不小，教室所有人都听见了，不少人都停下了手中笔，路之潜发现他们都不写了，前面的裴思霁也没动笔，随意地将报名表折成一个小纸船。

　　下课的时候，牧兴特地多留了一会儿，“有没有同学写好了，写好了就交给我。”

　　同学们异口同声，无精打采地回道：“没……有。”

　　牧兴收好书，打算离开。

　　突然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响了起来。

　　“老师，我要报名。”

　　是路之潜。

　　牧兴接过报名表，看了眼路之潜，记住他的模样就走了。

　　有几个人同学主动找上路之潜说话，打听他的物理成绩，得到满分的回答以后悻悻然闭口不言。

　　难怪敢报名，原来也和林隐星一样，都是物理怪物啊。

　　路之潜也很好奇，为什么他们一听到林隐星报名了，就不报了。

　　他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自然也有人为他解惑。

　　路之潜人缘很好，班上的很多人都很愿意和他交好。

　　“你不知道林隐星啊，他是我们年级的物理第一，其他成绩一般，但就是物理特别厉害。”

　　“老师肯定会让他报名的，他去年也参赛了。”

　　路之潜似笑非笑问，“赢了？”

　　“是啊，捧了个金杯回来。”

　　“校长高兴的不得了，把金杯放在了校内展览馆。”

　　路之潜眼底微微一沉，随即不屑地笑了笑。

　　裴思霁听到他们在讨论，偏头望向正在发愣的人。

　　林隐星经常发呆，这是裴思霁一直都知道的事，也许天才的脑袋和常人不一样吧，他没有打扰林隐星，给自己找了点事做，在手机上搜索新的兼职。

　　既然决定不收严远凛的钱，那他就要自己努力准备大学的学费了。

　　突然，林隐星猛地站了起来。

　　裴思霁吓了一跳，“怎么了？”

　　林隐星脸色很严肃，“我要去一趟办公室。”

　　“……行，”裴思霁起身，让了路，看林隐星脸色不太对，心里觉得怪异，“你去办公室干什么?”

　　“我不参加比赛，”林隐星留下这句话就走了。

　　裴思霁拧眉，像是没听清。

　　两人的对话也全部都被其他同学听见了。

　　坐在林隐星前面的女生叫池仪，她回头问，“裴思霁，刚刚林隐星是不是说不参赛了？”

　　裴思霁皱眉，“我没听清。”

　　事实上，他听清了，但是他有些不敢相信，林隐星在物理这方面是有极高的天赋，林隐星也说过自己很喜欢物理，去年参加比赛也很高兴，怎么今年就变了呢

　　池仪转着笔，重新拿出了那张没有填完的表，有些发愣，这张表她也填过一次。

　　她代表学校去参加第三十四届的比赛，却连前十都没进得了。

　　在林隐星没有转来这所学校之前，物理第一的宝座一直是她和九班的某人竞争的。

　　其实只要林隐星不参加，她就还有机会，至于路之潜，她压根没有放在眼里，满分算什么，她也拿过满分。

　　印象最深刻的是高二下学期的期末考，物理特别难，尤其的难，试卷的好几道大题是根据一位教授的研究改编的，属于超纲题目，全年级及格人数不超过四分之一。

　　池仪在这场考试拿到了自己有生以来的最低分，76分，却排在了年级第三。

　　第二名是九班那个，比她多一分。

　　第一名，还是林隐星。

　　池仪以为他这次肯定不会再拿满分了，拿到成绩单的第一时间，她就锁定了林隐星的名字，略过其他不感兴趣的学科，她清楚地看见了林隐星物理下面的100。

　　那一刻，池仪不得不承认。

　　林隐星很有天赋。

　　试卷分值只有一百，但林隐星的天赋不是一百。

　　可林隐星刚刚却说，自己不参加比赛了。

　　池仪没有感到一丝庆幸，她只觉得愤怒。

　　无比愤怒。

　　办公室内，牧兴一脸无奈看着林隐星，“你告诉老师，为什么要不参加？”

　　林隐星低着头，“我能力不足。”

　　“怎么会”，牧兴摇头失笑，“你记得吗？老师第一次教你物理的时候，你才十二岁，我只讲了一遍，你就已经会做了，你一直都很聪明。”

　　林隐星沉默一会儿，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对不起，老师。”

　　“没有要怪你，”牧兴说，“但老师希望你好好想想，你已经拿了一次冠军，这次对你来说也是轻而易举，只要这次你拿奖，你一定会被保送北壹大学。”

　　“你的其他学科都偏弱，总分加起来，达不到北壹大学的分数线，物理是你的王牌啊，你有这个天赋，完全可以进入北壹大学的物理系。”

　　牧兴继续劝说，他是真的看重林隐星，林隐星的这份天赋，不该被埋没。

　　但林隐星还是坚持要退赛。

　　牧兴没有立刻同意，让他回去再想想，不要因为一时冲动就放弃。

　　铃声响了，要上课了，林隐星只能离开。

　　这节课是体育课，现在高三了，体育老师很宽容，只让他们在操场跑了两圈，就让自己去玩了。

　　裴思霁和林隐星站在器材室旁边的树下说话。

　　“为什么不参加？”裴思霁一脸不解地问，“是不是你哥他不让？”

　　林隐星摇头，“不是。”

　　裴思霁更疑惑了，“那到底是为什么？”

　　林隐星不说话了。

　　裴思霁熟悉他，看他这样就知道肯定发生了大事，心里急的又不行，但又不想吓到人，装作毫不在意地说，“你说呗，我又不会说出去，是不是发生什么事？”

　　林隐星还是不肯说，“……没有。”

　　“你真是要急死我！”裴思霁本就是个急性子，装了一下就装不住了，急得来回踱步，“那到底是为什么不参加！？你只要再拿一次奖，你就不用发愁高考的事了，这多好啊，林隐星，你要抓住啊。”

　　林隐星还是沉默。

　　裴思霁又无奈又心疼，只好放出绝招了，“林隐星，我还是不是你最好的朋友了？”

　　林隐星睫羽轻颤，抿了抿嘴，“你不要生气。”

　　裴思霁气死,“我现在就好生气。”

　　林隐星沉思了好一会儿，又不说话了。

　　他这次沉默了更久。

　　裴思霁已经不抱希望了，他气得出了一身汗，打算去买瓶水，“算了，你在这等……”

　　“我的记性出了问题，”林隐星说。

　　他说完后，一切都戛然而止了，好似空气都跟着静默。

　　裴思霁缓了好一会儿，才找回了自己的呼吸，他深吸一口气，“什么……意思？记性出了问题？”

　　林隐星嗯了一声，“我的记性变差了很多，有些事，其实我已经不记得了。”

　　裴思霁回忆起和林隐星的相处，如今细想才发现了不对劲，为什么林隐星每次都会走错教室，为什么林隐星背不出一首古诗，为什么林隐星永远都只走固定的一条路，为什么林隐星只去一楼的厕所。

　　这些不对劲的举动，其实在很早以前裴思霁就发现了，只是他没有多想，他一直以为是林隐星的习惯。

　　现在听到林隐星的话，一切都有了解释。

　　裴思霁语气艰涩地开口，“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林隐星说，“高二的时候。”

　　裴思霁红了眼眶，不自然转过头，“你去…去看医生了吗？”

　　“没有，”林隐星说，“不想让我哥知道。”

　　这下沉默的人变成裴思霁了。

　　他原以为他能逗笑林隐星，保护林赢星，让林隐星从出去玩，陪伴林隐星，起码能让林隐星快乐一点，但好像事情不是他想象的那样。

　　林隐星还是不快乐。

　　斑驳的阳光从树叶的缝隙落在林隐星瓷白的脸上，支离破碎的。

　　不管怎么拼好，裂痕始终都存在。

　　林隐星没有回答裴思霁的问题，他不想欺骗裴思霁，他很难说自己快乐不快乐，什么才算是快乐。

　　他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