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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鬼魂忽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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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暗河,在灯光的照射下,那些沉底的黄金沙像碎裂的阳光洒在水平面。乍一看,还以为置身于洞外的光景。
贾玉贞忍着要反胃的感觉,拉着李平方撤到另一边。或许是出于女人的第六感,她觉得这一次遇见的东西很不一样。先不说是怎么分辨出那人是谁的,单凭这满身的黑坑,还有他壮硕的体格,以及出现在这里的位置,除了朱愈和陈年,就没有符合这一人物体征的。
丁水华说过,朱愈想跟着徐木青,那么掉队的只有跑不见的陈年。
但现在必须要知道的是,眼前的陈年,到底是什么?
“你躲好。”唐照推开景明,朝黄金河走了两步。
众人伸手拦他,刚要开口喊,却发现站在河道里的陈年不见了踪影。等再用手电筒寻找时,四周只剩下一片空旷。
景明面色一僵,一把抓紧了唐照,又回头去查看其余三人的情况。除了湿滑的河道,奇形怪状的石头,幽深黑暗的洞道,什么都没有。
“消失了?”贾玉贞看着河道,眉头紧皱。
贾去生抬头,冷冷吸了口气,道:“要是像巨型蝙蝠和纸人倒还好说,就怕……”
“就怕撞鬼。”李平方一哆嗦,暗骂道:“真要命,操控纸人顶多是桂堂东的什么巫术蛊术。可这亡魂搞不好是会被附身的对吧?我听以前村里生产队的叔公提过,说什么八字弱的,天天生病,身体受不住不说,精神就先崩溃了。还有说,人头上有三把火,火旺的人,鬼都要避上三分,火势弱的……天啊,我不敢想,可千万别上我身啊,我这细胳膊细腿的,最容易生病了!”
李平方看向唐照,又问道:“唐照,你这符纸有用吗?”
唐照偏过脑袋,举着手电筒晃了晃他,照向他的脚,道:“有没有用,看自己的影子就知道了。要是你脚下多了一道影子,指不定他就趴在你的背上。这时你会感到腰酸背痛,直不起来。一下子心跳得特别快,明明好好的,却总觉得后背发凉,脖子沉,没什么精神。通常含恨而死的人因为怨气而成了怨灵,不肯转世滞留在阳间,畏惧阳光和活人阳气。我给你们的铜钱,符纸,金鸡血和黑狗血能驱邪。一般情况下,不会鬼上身。如果他在这附近徘徊,那就说明他的尸体应该离我们不远。”
“跟纸人比,哪个更棘手?”景明忽然问。
唐照盯着河道,浅色眼瞳映出金色的光影,手电筒的光打在他的侧脸,眉头微蹙,神色肃然,道:“当然是鬼了。人死却不腐坏,是尸变,类似我们之前遇见的丁水华。但陈年不一样,我们的确撞鬼了。”
一听,李平方猛地打了个哆嗦。“实话说,看丁水华的记录,我还以为他怨气更大点,没想到最后只是尸变。且通过他的描述,也不见陈年有多大的存在感,死后竟然阴魂不散,你们说,这得有多深的执念啊?”
“有些人喜形于表,就拿丁水华来说吧,心里想的和面上做的,都是符合个人逻辑的。陈年跟朱愈就不同了,看着老老实实,说什么做什么,往往这种人心里想的什么最难猜了,死后有怨气也不奇怪。”贾去生眯着眼,握紧手中的枪。
贾玉贞低头看自己的影子,想他们说的话,想着想着,来了一句:“我看未必,叫这个说法,最恐怖的不就是苗又芳了吗?咱们遇见苗又芳是不是就完了?”
一听,众人都愣住了。细细一想,印象中的苗又芳像一个边缘人,在整个队伍中完全透明。
“我觉得先别这么快就下结论,这种东西就是越想越渗人,鬼还没见着,先把自己惊了。”贾去生安抚道。“比起后面的事情,咱们应该先想想眼下该如何办?所谓的黄金沙,我还是想看一看。”
贾玉贞立即阻止道:“不行!那玩意儿太危险了,先不说有辐射,陈年的鬼魂还在附近呢。”
贾去生把枪往背上一背,固执地往黄金河走。“丫头,别自己吓自己,我又不伸手触摸,隔着水观察一眼不碍事。”说着,人就已经走远了。
贾玉贞赶忙跟上,焦急地再次进行劝阻。
景明默默盯了会儿,回头观察四周,他想着,偌大的洞厅中,在大小不一的石块中藏一具尸体,的确可以实现。毕竟这么多年过去,尸体也应该早就腐烂成了一堆枯骨。不过一时半会的,寻找陈年还是很有难度的。
“如果说陈年死前最后悔的事,肯定是进入这里。那他化成怨灵最大的心结,想实现的愿望,是离开天坑吗?”景明问道。
“那我们帮助他离开天坑不就好了?”李平方接着话道。“首先找到他的尸体做好记号,然后等一切谜题都解开后咱们再回来带着他的尸体出去,找个风水宝地,烧点香钱,不就可以化解他的怨气了吗?”
唐照的视线一直在贾去生父女二人身上,没有赞同也没有反对李平方的意见,只是静静地看着。
景明看了眼唐照,通过他的反应当下就判定李平方提出来的这个计划并不好。这里的不好,倒不是说他想法不好,李平方纯善,考虑的全是别人,从未想过自己。在没有抵达最终的目的地以前,谁也不清楚这中间会发生什么意外。比起带出去,景明想,不如让陈年,让他的鬼魂永远的消失。
这样一来,所有的未知因素才不会威胁到李平方他们的性命。
景明抬起头,对李平方笑了笑,柔声道:“平方,你去看顾一下教授和老师,千万别让他们摸了黄金沙。我和唐照再准备点符纸,以防万一。”
李平方没想别的,点点头就去了。等人一走,景明就拉着唐照拐去另一边,问:“你有灭鬼的法子吗?”
唐照眼珠一转,瞟了眼在黄金河边的三人,一把捏紧景明的胳膊,将他抵靠在石壁的暗处,声音凉凉地,道:“没用的。”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没有用?”景明看着他,严肃道:“我不能让他们三个出事,他们得活着走出去。”
“他们三个活着出去了,那你呢?”唐照眼睫低着,垂着一只手,关了手电筒的光。
“你有法子就直说,刚才在旁边一言不发,想什么想得这么出神?难道跟我想的不一样?”
“啊。”唐照弯了弯嘴角,“想不到你这样关注我,时时刻刻都盯着我看吗?”
景明甩开他的手,“我面前就你们两个人,不看他还能看谁,你脸上不都写得清清楚楚了吗?你在盘算什么?”
“这件事不用你插手,你去看好李平方,不用他找什么尸体。等我一会,我就过去。”唐照放下背篓从里面掏出来一张空白的黄纸,又拿出笔和墨。
景明跟着蹲下,按住他的手,语气带着一些无奈,道:“我看重他们,但同样也珍视你。你不告诉我你的想法,是想让我缩在你的身后当胆小鬼吗?”
唐照放下手电筒,盯着景明顿了顿,然后朝他凑近,仔细看他的脸。景明莫名地往后地一缩,不解地回望他:“我……哪里说得有问题吗?”
“没有。”唐照继续手里的动作,“我只是在想,桂堂东到底钦慕徐木青什么?”
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想这些有的没有的,景明沉沉叹了口气,正要说话,就感觉脸颊一阵冰凉。那是唐照的手背,轻轻擦过他的侧脸,将灰尘都蹭了下来,很认真地看了他一眼,说道:“如果是我的话,比起徐木青,我更喜欢景明,更喜欢跟你待在一块儿。”
“……”景明张了张嘴,始终说不出一句话,只感觉整人都轻飘飘的。
“我看桂堂东估计是喜欢徐木青那张脸吧?我有一点点印象,他连给人挑棺材和寿衣都是挑最好看的,照现在省城里的人说,就是有精神洁癖。”说着,唐照取了装在瓶子里的鸡血,在上面画了一道巨大的符咒。“可惜金鸡丢了,要是金鸡还在,解决得应该更简单些。”
“你到底要做什么?”景明正了正颜色。
唐照若有所思地看看符纸,抽出一把小刀,准备割自己的手掌。景明有点恼怒,见他什么都不说,一咬牙,一把就握住了刀,顿时鲜血直流,血一滴滴滴落在黄纸上。唐照吓得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急忙掰开他的手,用自己的衣角包住,“你疯了?”
“你才疯了。不要做一些无意义的隐瞒,早日把事情解决,对谁都好。你不说,那就用我的血,反正我的手已经割破了,你不说我就自己挤。”
唐照握紧他的手,表情些微痛苦,道:“我想用血符去勾引陈年的鬼魂,一旦他上了我的身,你们再把这道符纸烧了,这样就能把他困在符咒里。虽然做不到完全将他消灭,但至少可以不让他出来危害你们。”
景明把手收回来,听见他说的话,又气又不忍再讲什么重话,便道:“上身的代价是什么?”
唐照咬了咬唇,默默把头低下了。“你的意识,可能会被陈年主导。相当于……你的身体里,多了一个人的执念。”
“只是这样?”
“大概……”
“那好。”景明举起手,对准黄纸握紧拳头,等待血流下。“这点够吗?”
唐照看着他的沾满血的手,急得赶紧双手捧住,慌忙道:“够了够了!不要再挤了!”
景明盯着他额前凌乱的发丝,想到那把牛角梳,抓着他的小辫子,朝他笑,带着几分飒爽:“唐照,你听着。我必须得做点什么,我们五个人也必须相互信任,不隐瞒任何信息。五个人,少一个人都不行。”说完,他拍了拍唐照的肩膀,就在要站起来的一瞬,却听见远处贾玉贞的尖叫。
两人猛然一怔,回头一看,在那河中,竟然伸出一双苍白如纸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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