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棺》楼外垂杨

21、第二十一章 再次汇合，

　　“他想跑！”景明急道，“他究竟想做什么？”

　　“你回去通知教授他们，我去追他！”唐照拿起柴刀挎在腰间，作势就要往下爬。

　　“你已经受伤了，怎么去追？”景明拉住他。

　　“我去追是最好的，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我想弄清楚。他用我的样子装神弄鬼，我就把他弄死。景明，你也不要听那些玩意儿跟你说的话，地底下邪乎，你该去照应其他人，不用太担心我。我想既然我们遇见了，指不定教授和平方他们也有可能会撞上不干净的东西，你快去吧。”

　　景明一琢磨，道：“那好，你拿上信号弹，有危险立刻放了它，我看见了就立刻往你这里赶。”

　　唐照点头：“放心。”说完，他顺着铁链就去了。

　　景明一刻都不敢耽误，转身就往来处跑。这段路没那么远，用跑的话最多一刻钟。只是都是些上坡路，脚底又十分湿滑，最终抵达目的时景明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举着手电筒一看，他先是呼唤了声李平方，结果无人回应。他以为三人是不是躲在了某处角落，顺着墙壁仔细摸索，果然，在那狭窄的石壁遮挡处，他看见了围成一圈蹲着的三个人。

　　三人一见着他，纷纷起身，询问他是否找到出路。景明朝他们一一扫了眼，觉着有些不对。便没回话，警惕地往后退了两步。

　　贾去生看着他，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贾玉贞跟着问道：“景明，有发现？怎么样了，那边发生什么了？”

　　李平方也道：“景明哥，是不是不太顺利？其实，我们应该返回的。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

　　作势，三人唰地往他这儿走了过来，眼神光在暗处竟然散发着诡异的猩红。

　　景明心头一紧，就知道不对劲，双目交汇的一瞬就感觉这三个人陌生得很，连问自己的话都这样带有目的性。甚至贾玉贞还问那边发生了什么？当然，她显然是早就知道他们在那边发生的事情。李平方这家伙再怎么也不会打退堂鼓，他只会第一个冲上来问他有没有事，要是看不见唐照在身边，更是会先回开口问唐照哪里去了。而现在，这三个人就不是他们！是那些克隆人！

　　这下坏了，一碰就碰见三个，眼下好像只能往回跑，得追上唐照才行了。至于教授他们三人去哪儿了，压根儿没办法再寻找。不过，如果是依据贾去生的习惯，要是离开约定好的地方，应该会留下一些线索。这样也不会让他们回来找不见人，一想，景明迅速往地上甩了一颗照明弹。火光滋啦地响，一个疾步，抽身边寻找脚印痕迹边撤退。果然，在不远的一块凸出来的石壁上，他看见了一个箭头。

　　这不就是他刚刚来时的方向吗？

　　难道说，他们也跟着自己和唐照去了？

　　来不及再想，景明往回折返，顺着下坡路狂奔，结果一个?跐溜?，整个人从上头滚了下来。等他吃疼地爬起来，却发现后背站着刚才那三个人。景明脸色一僵，心说要是甩不掉，还把这三个人引去唐照那里岂不是更会坏事，他看着三人，又见脚底有白色的烟雾正往上冒起。顿时灵光乍现，摸出了包里的火油。

　　“弄死一个是一个，弄死三个那就是赚了。”景明喃喃道。心说，解决完这个三个，那么就只剩下他自己一个了。从‘唐照’现身到现在，那个‘自己’一直没有在他们面前出现过，分明那会儿在石壁上见到的影子是他们五个人没错。如果这五个克隆人他们注定都会遇见，那么教授他们离开原地后极有可能会遇见的是——另一个自己！

　　没错，按照这个推断，的确如此，所以说，这倒是不用太担心他们了，贾去生手里有猎枪，李平方还有金鸡，怎么想都是他这里更急迫些。景明顺着洞道雾气最浓郁的地方走去，身后的三个人也跟着跑了过来，嘴里一直念着什么只有我们才能离开，跟着就发疯般地举起了手中的武器。

　　对了！那猎枪难不成也一比一的复制了去？

　　有一瞬间，景明感觉胳膊有什么东西擦了过去，等反应过来才发觉，那是一颗滚烫的子弹。下一秒，墙体被射了一个大洞，那雾气瞬间顺着洞眼儿猛地窜了出来。一时间，所有能用肉眼看见的地方都充满了雾气，景明刚撒下火油，手被什么东西给抓了一下。他根本来不及看，只听一声枪响，景明被一股巨大的冲击波弹开，他脑子一阵眩晕，眼前石片乱飞，刺痛感如同浪潮般席卷全身。

　　他掉进了一个水池。

　　落水的那一刻，他瞧见那三个人也跟着掉了下来。景明喉头发涩，没想到这三个东西这么顽强，那么大威力的爆炸竟然只是受了些皮外伤。到头来只有自己跌落拐了脚，要不是下头有个水池接着，估计都摔死了。

　　景明湿漉漉地爬起，从胳膊和大腿上扯下几片石头碎片，紧握镰刀，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们。他忽然想起那个‘唐照’被砍后好像对自己说了什么，只是距离太远，并没有听清。一开始他也是站在帐篷外面留下了几句话，当时也并没有伤害自己，所以说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在他还在思考的空余，贾去生已经举起猎枪对准了他，没有开口的打算，也没有沟通的意愿，似乎只想取他的性命。

　　他已经退无可退，这里除了大大小小的几个池子以外，什么都没有了，连一条像样的道都没有。没有可以逃跑的空间，眼看着贾去生就要扣动扳机，一声嘶声的吼叫从头顶上传了过来，景明猛地仰起头，只见那白雾中一道橘红色的火花砰地炸了开来，连续三声，砰砰砰！面前的三个克隆人一同倒在了池中。

　　“哥！你没事吧？”李平方的声音刺得景明脑子一震，那声音是他熟悉的，带着急切的，恨不得要跳下来一样。

　　景明眼眶一热，冲着上头喊道：“平方！我没事！我在！”

　　“哥，你别动，我拿绳子下来接你！”

　　“好！”

　　景明手心发麻，盯着那三具浮在水面上的躯体，想起了逃跑的‘唐照’。于是怕他们再起来，索性抄起镰刀又补了几刀。

　　不想镰刀划开皮肉，他竟然在他们腹中发现了奇怪的东西。景明拧开手电筒，往上面那么一照，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似乎好像在哪里见过？

　　“嘶。”景明用镰刀的尖刃又划开了另一具身躯，也是一样的，他又划开第三具，也是一样的！那布料下的居然是一张薄薄的纸！

　　妈的！纸？

　　一刹那，他忽然感觉像是被耍了一般。又往纸下划了一刀，纸皮之下，塞着一团又一团的稻草！

　　景明愕然一惊，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们一直认为是因为这里的某些物质或者是空间，因为地磁的原因，无论是什么，至少是想往这上面靠，以用来解释这些跟他们一模一样的人。不想这所谓的克隆人，竟然是他妈的纸人！

　　那纸扎人不就跟唐照上回在吊脚楼抱着点眼睛描唇的一模一样吗？

　　想到这里，景明呼吸发紧，冲到了掉落下来的口子下方，对着上头喊道：“平方！你不要下来，我拉着绳子上去就好！”

　　李平方立马回应道：“那你把绳子系在腰上，我和教授拉你上来！”

　　说完，那根绳子就到了眼前，景明缠了几圈，被两人缓缓往上拉。在上升的过程中，他反复地想，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错误。

　　纸人的身体里塞的是稻草，纸皮上的皮肤跟真人无差别，这就不是什么克隆人。为什么贾去生三枪就了结了他们，是因为穿透了身体，还是说……用了什么别的办法？

　　于是他一上去就问贾去生他们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贾去生一边收绳子，一边说原先他们是按照说好的在原地等待，但是他和唐照没走一会儿，那只金鸡就叫了起来，而且扑腾得很厉害，这就说明他们附近有脏东西接近，总不能一直待在那儿不走吧？金鸡血用一次好使，那第二次万一不行呢？三个人一打商量就说要去追景明二人。就这样前脚后脚的跟着，走到半道金鸡突然挣扎着要飞走，爪子还把李平方给划伤了。

　　“对不起，景哥，都怪我。红绳断了，鸡也没了。我是想去追的，但是它一眨眼就飞了，我也追不上。”李平方蔫头耷脑的，一巴掌拍在脑门上叹了声。

　　景明问：“划到哪儿了？严重吗？鸡跑了就算了，能把金鸡都吓跑的东西，肯定不是我们能对付的。你别太自责，眼下我有重大的发现跟你们说。”

　　贾玉贞收好绳子放进背包，把猎枪又还给贾去生，跟着道：“我给平方看了，伤口没事。但是这下面就你一个人吗？唐照呢？你快说说你的那个发现吧。”

　　景明往地下瞟了一眼，赶紧带着三人往唐照下去的地方赶。“路上我慢慢跟你们说，咱先去找唐照。”

　　“我是这样想的，一是我和唐照的确在前面发现了通道，唐照说那是熬硝的人留下的过道，那里还有一根粗大无比的铁链和用脚蹬的坎，我想应该是熬硝人运输用的。其次，这儿还有很多的燧石，刚才我由于太慌张，都忘记告诉你们了，我掉下去的那块地方，水是热的。我们在来的路上遇见了克隆人唐照。他和唐照扭打在一起，唐照受了伤，那个克隆人也受了伤。起初我们都以为他死了，不曾想眨眼的功夫，他竟然顺着运输通道跑了，唐照先去追，我便打算返回去接应你们，结果路上却遇见了这三个人。”

　　“你往回走了？可……我们没有碰见你。应该是中途金鸡飞了，因为时间差……没有遇上？”

　　“这洞道不是一条直的吗？一条道我们竟然遇不上？”贾玉贞疑道。

　　“这就是怪异的地方，叫老师这样说，好像是故意不让我们碰见对方似的。”李平方跟着分析道。

　　“然后呢，你接着说。”贾去生道。

　　“我要说的第二点，下头那三个不是什么克隆人，而是纸人。”景明道。

　　此话一出，贾去生都愣了，问：“是我想的那个纸人吗？”

　　景明正色，点头：“没错，是纸扎人。我在唐照的房间里见过，外形相差不大。那三个纸人的皮肉之下，全是纸和稻草。”

　　“啊？”李平方张大嘴，“怎么会？那，那那天晚上的帐篷外，我们分明不是看见了那个唐照他……他那样说话，也是纸扎人吗？”

　　这事儿说起来也很怪，他斩断他的手臂时的确没看见什么纸和稻草，甚至躯体跟人没什么区别，但都这样了还不死，还能逃跑，那是什么？会是什么呢？景明将心里的疑问说给了他们听，闻言，三人全都僵住了表情，纷纷低头不语。

　　四个人来到铁链前，望着下头，互相瞥了眼。

　　“我先下吧。”李平方道。

　　“我先下，平方你看着老师，最后下。”景明拉住铁链，往下爬。

　　就这样，四个人只套了根安全绳在铁链上，小心翼翼地降落。

　　“景哥，那第三点呢？”

　　景明一边打着手电筒往四周照，一边道：“第三点，我觉得，我觉得说出来很可能有点鬼扯。但是我现在只能这样想了。”

　　“说来听听。”贾去生接着话道。“总之事情已经这样了，咱们还只是走在半道，连暗河的影子都没瞧见，指不定那金鸡怕的东西还跟着我们呢。”

　　贾玉贞咽了咽口水，道：“爸，您看景明都这样说了，那三个是纸扎人，金鸡也飞不见了，不是鬼还能是什么？”

　　李平方瘪着嘴，语气丧丧地道：“老师，那丁水华看见的又是什么呢？”

　　贾玉贞拉紧绳子，“难说，我实在无法解释了。景明，你继续讲下去。”

　　景明紧声道：“我想这第三点，应该找到唐照核实后，才能让事件清晰起来。我想见他，我必须得见他！”

　　不知道下了多久，久到所有人都没了话，为了确认人数，每隔一段时间，景明都会一一叫他们。脚下除了无尽的漆黑，空间也逐渐大了起来。

　　铁链每隔一段距离，最后一端就会有一根钉子嵌在石头里，那钉子也能用来放脚。钉子的样式跟现在的不一样，说是钉子，其实就是像弯钩一样的铁环被嵌在了里面。乍一看，还有两对眼睛，跟海里的螃蟹似的。

　　贾去生突然道：“这熬硝的，有些年代了，在这样潮湿的环境下还保持着这种程度的坚固，不像是偷摸着干的。”

　　贾玉贞摸了摸铁链，道：“我也是这样觉得的，以这个铁链的粗细样式，倒是像计划好的，要干一番大工程一样。”

　　“这么说下头似乎另有一方天地。通常，古代熬硝用来制作火药，大规模的采炼，不算罕见。但做工这么精细的，我头一次见。”李平方说着，瞟了眼石壁。远远地就看见一些石头上长出了一层白色的晶体，了然道：“嗷，原来是这样。”

　　“怎么？”景明问。

　　“这里能成为大规模采集硝的原因，不止是地理位置优越，环境也是非常重要的一部分。我想起咱们刚进来时的蝙蝠洞道有那么多的粪便，完全就是天然的产物，硝土的温床。照理说只要一直跟着熬硝人走，就一定会有出口，或者是到达我们想要去的地方。而且这地底下藏了那么大的秘密，熬硝的不会不知道。”李平方摸索着腰间的安全钩，看了眼周围。“哎，对了，教授您刚才说这东西的年份大概有多久了？”

　　贾去生爬得费力，喘着粗气道：“具体什么年份不太清楚，见过类似的大概只有古代的墙钉。不过这种钉子不会用于这种用途，我也正纳闷儿呢。”

　　贾玉贞道：“没错，这钉子跟墙钉相似，但又不完全是。”

　　李平方想了想，道：“我看着也有些时候了，像是从前留下来的东西。”

　　“古代城墙或者建筑的钉子除了加固还有其他寓意。比方说，像这个螃蟹的，就是八方来财，中举的意思。但这儿的钉子做的像又不像的，不是少几条腿就是少只眼睛，跟丢弃不要的一样。”

　　“确实，估计是不要的建筑废料吧。”

　　贾家父女二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景明听了会，不留神一脚踩到了什么东西，乒乒一声，有什么撞到铁链上去了。他弓着身子一看，竟是一把沾着朱砂的柴刀。

　　景明一下子脸色巨变，弯腰捡起柴刀，往脚底更深处照了照。

　　他这一慌，铁链震动跟着传到其余三人手中，齐刷刷朝他望来。

　　“发生什么了？”贾去生问道。

　　“是唐照的柴刀，插在了石壁的裂缝里。”景明回答道。

　　“下头还有别的吗？”

　　“没有。”

　　这下头荒凉一片，除了石头外便不剩下什么了。景明想，这应当是唐照下来追那个复制体打斗后留下的，难道出了什么事情吗？越想越慌，他加快了步伐，降落得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