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手座同居日常》夕阳遇残月

9、周三 闹钟响起那

　　闹钟响起那刻，陈千雪下意识去摸手机，痛苦地睁开拒绝睁开的双眼，摸到了，用手指向旁边一划，没划到停止的地方，闹钟还在继续唱歌，又划了一下才停止。
　　闹钟关闭了，她又闭上眼睛了。
　　白灼灼的阳光太强，过于强烈的光照直刺入亮灰色的的窗帘，竟然让屋子里的暗影一处无藏。
　　陈千雪又朦朦胧胧睡了30分钟，大脑皮层已经形成了今天要上班，不能迟到的意识，自然而然地醒了，拿起手旁边的手机，定睛一看：6点30。
　　她发楞了几秒钟，面无表情地让自己适应早起的节奏，双眼放空。等到转动眼睛，上心自己的呼吸，才想起刑凌越昨天的长时间加班之事，想当然地认为他此刻应该睡在侧卧里边。
　　她直接坐起来，眼睛不受控制地闭起来，头像支撑力不够似的，直往一旁栽，强板正过来，又栽倒另一侧，又板正过来，两个来回之后，头才好好长在脖子上。她打了一声长长的哈欠，“啊------。”
　　她直接穿上拖鞋，眼睛还混沌，赴汤蹈火般走向洗手间。
　　陈千雪在卧室睡了美美的一觉，通体都凉乎乎的，像一块被冷藏的冰，一打开卫生间屋门，立马皱起眉头，倒成了融化的水，还要被晒干蒸发。
　　早8的痛苦，谁与吾共尝之？
　　她洗漱完之后，整个人算是彻底清醒了，眼神都透着光。
　　她推开屋门，无数的光照流进了走廊，一切明媚。
　　薄薄的一层热气迎面扑来，让本来清爽的心情都变得燥动，本来上班就烦，天还热，更烦了。
　　走到侧卧门口，轻声转动门把手，里面黑乎乎的一片，插板上的指示灯太弱了，只能在那个地方发光，无法辐射稍近的区域，更不用提1米之内的床铺。
　　屋子里没有一点冷气，好像是从来没有打开空调一般的热腾腾，没有听到除了陈千雪之外的第二个人的呼吸声，床上没有人吗？
　　侧卧的落地窗是双层窗帘，一层是厚度中等的烟雨灰，另一层是较厚的明茶褐，两层窗帘一拉，一点点的光也偷溜不进来。
　　39度的天气，不开空调，有谁可以抗住这份杀人的热？刑凌越可扛不住。
　　他没有在床上睡觉吗？
　　起床了吗？起这么早干吗？
　　他倒是没有不吃早饭的习惯，那也用不着起这样早，上午还上班吗？
　　陈千雪没有去按下开关，在这个屋子里，灯光太刺眼。看着伸手不见五指的屋子，她还是小声轻轻地叫了一声：“凌越？”
　　之前他在这屋睡觉，陈千雪总是等他应声之后，再问一声：“凌越，你醒了吗？那我要开灯了。”之后，再去开灯。
　　此刻，无人应声。
　　“凌越？”又是一声轻轻呼喊，陈千雪的声音很轻很小。
　　依然是无人应答。
　　是睡得太沉了？还是无人？
　　“凌越？”陈千雪话音刚落，同时伸手去按下门框内侧墙上的灯光开关。
　　‘啪’一声，一瞬间整个屋子就亮了。
　　几乎同时，她看向床铺，床上的夏凉被是淡淡蓝色的，它被四方叠起放在床中央，两个枕头上没有一点凹陷，床单也是均匀铺开，没有一处褶皱凸起，没有任何活动痕迹在这张床上被残留。
　　？
　　不会加班加到现在吧？之前也有过，自己都上早班了，他才下班回家！
　　陈千雪直接向后边的洗手间走去，里面空无一人。
　　她转身向客厅走去，夜灯还开着，左右扫了一眼，无人，又直接跨过落地窗，左瞧右看，除了右边靠墙那2盆发财树，还有晾衣架上挂着的衣物，左边角落放着的清扫工具，没有其他的物品，更无人。
　　会在厨房吗？应该不会吧！
　　她离开厨房，大步走回卧室，看手机。
　　陈千雪解锁手机，找到微信，点开昵称为‘琼琼婻婻它大哥’的微信名。
　　......
　　他爸妈养了2条狗，一条是柴犬，5岁，另一条也是柴犬，6岁。
　　在他爸妈的朋友圈中经常能看到两只的各种搞怪图像视频。他们是真心喜欢柴犬这种犬类的，他爸妈就是因狗结缘的，他爸爸手拿着烤鸡被他妈妈家养的狗追着咬，咬了一路......
　　刑凌越说它们是花了大价钱买回来的纯种狗，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快气死了，本来之前家中有一条狗的时候，他都排在狗后面，现在一下子有2只，他的排名又往后靠了一位。他们家的狗养的可比他这个儿子精细用心多了。
　　伙食，狗粮，零食，衣服，玩具，疫苗等每个月加起来的费用都够他买一副新耳机了，每天固定溜圈。
　　尤其是过年期间，爸妈外出走亲朋，他一个人在家随便对付点就行，但他需要从沙发上爬起来给狗做饭，心不甘情不愿地边做边冲着狗抱怨。陈千雪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在厨房里煮西兰花，错过了这通电话，等他收拾完厨房，给狗喂完食儿之后，才看到她的来电。
　　“你和狗计较什么，照顾一下它们又怎么了。又不是让你天天照顾，你至于怨气冲天吗？”
　　他不喜欢也不讨厌狗，心情好的时候，摸两把，狗子跟在他身后，围着他摇尾巴，也不生气，能欣然接受。但一让他照顾，立马摆手抗拒。
　　这次，估计就是躲不掉了。
　　他们家的狗，可喜欢他了！可刑凌越明明对它们都没有什么实质性关怀，照顾，它们就这样狗脸贴上刑某人冷屁股了。
　　其实，那2只狗看上去真的好可爱，两只眼睛咪成月牙状的，嘴角都笑得大咧咧的，一动不动的由你撸它。它满脸享受，开心的样子真的是萌爆了，毛茸茸的狗头，再撸一把，它还是乖巧微笑任你大动情怀，简直了。
　　陈千雪是喜欢撸狗的，但是只喜欢撸狗不喜欢养狗，太麻烦了。照顾宠物不仅仅是乐趣，还是爱心，更是责任。
　　陈千雪没有，刑凌越更没有。
　　所以，她希望他好好照顾狗狗，最好喜欢上照顾狗狗，这样家里就可以养一只了，自己还不用当铲屎官！！！
　　“你和我妈说得一模一样，你怎么不来照顾它们？”他的怨气不是一般的大，话中带刺，原本是想让对象和自己站一块儿，同情自己，抱怨他爸妈，结果2个目的，1个都没有达到。
　　“你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亏我还想着关心你，问候你过年忙不忙，累不累，注意休息。好好耍，别被乱糟糟的事绊住。你倒好，冲着我发火，我还不如不给你打电话，话都没说几句，招来你一顿骂。”陈千雪有点生气了，本来这几天七大姑八大姨的臭嘴就熏着她了，她就不爽，没想到又被对象给不讲理地牵责，霎时就火上心头。
　　“哎。”他那边无奈长叹一口气，再讲话时，语气好了很多，“我没骂你，OKOK，我的不对，别生气了。啊~”
　　“嗯，不生气了。你今天就委屈一下，牺牲一下。明天都不用照顾了。”
　　“明天直接让它们吃狗粮。我今晚打游戏打通宵，起床都不知道几点了？”
　　......
　　微信上没有新消息。
　　她直接拨打电话，这时，听到指纹锁传来不甚清晰的声音，特有的铃声也随之一起响起，一直传到卧室。
　　除了刑凌越还能是谁？
　　她直接按下停止键，立马将那点担心放下，安心了不少。
　　她直接就走向玄关，走到走廊的尽头时，屋门‘咔叭’一声打开了，在安静的早上，显得又沉又重。
　　陈千雪再向前迈了一步，就看到他正扭头关屋门。
　　门被轻轻合上了，不愿意发出多余的一点声响来惊醒这熟睡中的早晨。门外的热气似乎没有觉察到突然打开的关口，又很快关闭，错过了等待多时的机遇。
　　刑凌越一回头，就看见了站在餐桌侧边的陈千雪，穿着那件浅棕色宽松的睡裙，脸上还有一点点水渍，眼神透亮，神清气爽，褪去了昨日的种种苦烦。
　　刑凌越说：“吓我一跳，你都不出声。”
　　这是他今天早上的第一句话，对陈千雪说的。
　　他右手提着装在一次性白色透明食品级塑料袋的小笼包，有2兜，2杯豆浆，1个茶叶蛋，小笼包的香味混合着热气在两人之间弥漫，勾不起早8的食欲。
　　陈千雪赶紧过去接过他手中的早餐，有点心疼还不确定地柔声问：“你该不会是加班加到现在吧？”
　　他，还是昨天的穿着，一件棕色的T恤，胸前是一棵仙人掌，下身是黑色的宽松休闲长裤，那双板鞋，米白色的。
　　“没有。”
　　“我加班加到凌晨4点多。”他一讲到加班两字，语气中的疲劳感仿佛被唤醒一般，千万斤压下来，“打滴滴回来了，在小区门口光溜溜的圆石墩子上，坐了一个多小时之后，又走到地铁口，把车骑到咱小区后边的包子店买了点早餐。领导发慈悲，要求下午2点去公司上班。”
　　手中的东西被接走，也如同被抽空精力一般，他开始发困发累。
　　“你干嘛还在外面坐，不困吗？”陈千雪责怪的语气不重，“你还去买早餐，你真是加班加得还不够？”
　　陈千雪走在他前面，经过餐桌时，把手中的食物全部一块放在上面，包括自己手中的手机。
　　“喝咖啡喝多了，不困。”
　　“我也不想碰手机，就坐在外边吹吹风，醒醒脑。”他猫着腰换拖鞋，说话的节奏都变慢了，语气不住地向下低伏，不知道用了还剩下精力的几分之几。
　　“早饭你可以带到办公室去吃。我去冲一下，一身汗，衣服都快长身上了。”他顺手把灯关了，抬一下手，胳膊感觉都废了。
　　天已经大亮，要是不仔细看天花板，也许不会发现灯还开着，这昏黄的灯光完全被明亮的阳光所遮挡掩盖，直到太阳落下山之后的几个时辰之后，在慢慢下放的天空巨大的黑布的强有力阴影下才得以被重现。
　　到了那时，它亮了将近24个小时。
　　直到有人发现，也不一定会上手关掉它，大概会说一句，“卧漕，该不会是一天都没关吧？！等一会睡觉的时候再关灯吧。”
　　这些事，他们2个犯过不止一次，也说不清是谁干的多一件，少一件了。
　　“行，我带到办公室去吃，现在也吃不下。你快点去洗澡，我去换衣服。”陈千雪站在餐桌旁边，视线顺着他的走动而移动。
　　从鞋架处走到走廊，再到他进入开着屋门的卧室，光线深深浅浅密密疏疏地打在他身上，一亮一暗地随着他的走动而变化。路过陈千雪时，他眼底的乌黑淡淡，仿佛藏不住了，不得不露出来，那乌黑是不应该出现的。
　　一片土地上，很多事情的发生都是不应该出现的。不应该出现的事情，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发生，这本质是对现实的挑衅还是激化，一切都是未知数或是利用对已知的现实的作假，来制造未知？
　　卧室里的凉气所剩无几了，大约几分钟后，就彻底被挤压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