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手座同居日常》夕阳遇残月

8、周二 刑凌越借钱

　　刑凌越借钱给老乡的时候，还是和他其他人在一起的光景，那时候，他还不知道世界上有一个叫陈千雪的人。
　　“你感觉在幸灾乐祸，你对象知道吗？他听到你这话，可能会骂你是败家娘们，胳膊肘往外拐。”王青丽看了她一眼，就继续回复买家了。
　　“他肯定会这样说，他嘴可欠了。”陈千雪切下一个买家，是淘.宝小.二。
　　小二发来了有争议的订单详情，要求尽快解决买家的要求。她直接把小二账号连同信息一并复制，打包粘贴给退款组的同事，又给小二留言：已经给专员留过言了，那边会尽快处理的。
　　退款组，删评组同事在隔壁的房间办公，他们的账号都是叠字的，像什么钱钱，阳阳，灵灵之类的。两边的员工很少来回串门，只有在上下班，吃饭，去洗手间的时候见过，部门老大倒是常来串门，多数是办公。
　　最里边的几个房间是直播间，储物室。
　　京.东，拼.多.多，抖.音，这3个平台的客服是在同一间办公室工作的。
　　同一个房间的人员变动，有什么风吹草动，大家都了如指掌，其他几个房间的人员情况，除了和自己同一个房间的，谁还知道呢？
　　陈千雪至今不知道退款组的同事猫猫是谁？
　　“笑死。这个.sha.必跑错地方了，问代练能不能便宜点，口气还冲的要死，说要不是有他们，代练都要饿死。.sha.比，没长眼睛，这是卖女包的店铺。”王青丽对旁边的人说起刚刚接待的一个买家，那个.sha.比已经被切走了。
　　听她一说，陈千雪也想到之前碰到的.sha.比.买家，感同身受，“哈哈。发消息之前，就不会仔细看看，是同一个店铺吗？上来就嘴贱。这种.sha.比.买家，过一段时间就会出现一次。其实说起来，我之前也当过这种.sha.比。”
　　“我也当过。”王青丽笑哈哈地开始自爆糗事，“我之前买了一双鞋子，快递一直没有给我送来，我就直接去骂，客服说他那边没有看到订单。我才知道忘记付钱了。”
　　“哈哈。你肯定被客服骂死了。”陈千雪翻看着买家的聊天信息，看看之前的客服到底是如何和买家沟通的。
　　“肯定啊。我之前也找代练问过，太贵了。就没有下单，淘.宝上代练比闲.鱼上便宜，但是客服太扯皮了，还不如去闲.鱼，你一问价格，他给你一报，看看合不合适，合适的话，就直接下单。我买游戏已经花不少钱了，不能再找代练了。”“晚上回家，就可以打游戏了，今晚有大神带我。”还有30分钟就下班了，王青丽一直关注着时间呢，剩下最后的30分钟，心里真是抓痒抓挠的。
　　“恭喜啊，有人带哦，了不起呀。你技术不是挺好的，还需要有人带吗？”陈千雪在千.牛后台查看订单信息，买家这边要申请补差价。
　　王青丽语调都高了点，“当然需要啊。大神带着玩你，就是爽。你不打游戏，不懂其中的快感。”
　　“好吧，我没有和大神玩过游戏，不理解你的感受。我之前也让某个人带我打游戏，他嫌弃我新手，太菜，活靶子，不愿意和我这个新人玩。他出钱让职业陪练带我玩。真的，陪练的技术，服务态度真的是没得说，那个女孩说话声音还温柔，一直鼓励我，给我加油，我真的是觉得钱花在哪儿，就享受在哪儿，要不是我实在对游戏不感兴趣，我都想去干代练。”陈千雪第一次将这个事情讲给王青丽听，同时把后台查到了价格截图发给买家，这个订单不能申请补差价。
　　“哎呀~，你找过陪练，像我这种穷鬼都找不起，只能一级一级打。你之前找的人不会是你男朋友吧？”王青丽说话带着笑腔，除了陈千雪男朋友，她实在想不起他人了。
　　“对。就是他。你知道他怎么吐槽我的吗？”陈千雪提起这个就来气，手指一抖，切掉了回复过的买家，下一个买家的账号就出现了，是来求合作，弄推广的，她熟练调出快捷话术，点击发送。
　　“不知道？”王青丽睁大眼睛地看着她，竖起耳朵，想笑出声音却敛着，生怕被看出来。
　　陈千雪没有揭穿她的小心机，长吐一口气，肩膀都耷拉了，“好吧，牺牲我一个，造福千万家。行，我就自爆，他的原话是，看到你，我终于明白猪为什么笨，驴为什么蠢，瘌□□为什么想吃天鹅肉？吐槽我太狠了，一点儿面子都不给我留，我真应该把手柄甩他脸上，会不会说人话。”
　　王青丽听完笑得眼睛都没了，她内心很同意那句评价，“哈哈哈。”
　　她的笑声控制得当，还伸手挠了挠脸颊。
　　陈千雪一抬头，看见了对面的主管也抿唇，忍笑，这绝对是听到了，听到了自己对象的无情嘲讽，人身攻击。
　　有那么好笑吗？新手水平差劲不是很正常吗？有同情心吗？
　　今天是周二，刑凌越手上的这个项目都是在这个时间点发版的。已经连续好几个周加班1，2个小时了，最晚也是10点到家，赶得上5号线的最后一班车。
　　陈千雪下班乘坐地铁时，喜欢在车厢连接处依靠车身铁皮站着，静静地玩着手机，松松垮垮地随意一站，放松腰部。
　　当客服，从上班到下班，一天天的，对着电脑回复买家信息，腰酸脖子疼，头脑晕乎乎，下班恢复自由后，才好受点。
　　陈千雪上班提着的奶茶包装袋被放在自己脚旁边，里边除了一把雨伞，一包抽纸，一包湿巾，一个迷你包之外，还有一盒水蜜桃味薄荷糖，就没有其他的了。
　　这个袋子是古.茗它家的，点外卖的时候，顺便留下来的，家里还有好几个这种袋子，还有不同牌子的，像茶.百.道，霸.王.茶.姬，一.点.点，沪.上.阿.姨。要是用脏了就扔，不用心疼，不用爱惜，破了更得扔，要是哪天缺手提包了，直接下单点几杯奶茶就行了，一举多得。
　　在地铁上，碰见用奶茶袋子的乘客好几人，当个简易包包正合适！
　　陈千雪不喜欢喝咖啡，便宜的贵的都不喜欢，速溶的手工的都不感兴趣，瑞.幸，库.迪等它们家包装袋没有出现在杂物室，刑凌越不加班的时候很少买咖啡。
　　杭州工作日的下班时刻的地铁，就没有空荡荡的时候，尤其是上下班高峰时期，那真是错过这一班，下一班更拥挤，地铁上就没有空闲干净的地儿，能贴上广告宣传图的就一定不会让它空白。
　　如果仔细观察过杭州的地铁，什么类型的广告都有，嗝一段时间会换一批新广告，就没有哪一列地铁里面没有广告的。
　　到晚上9点了，陈千雪都困得打了好几个哈欠，侧躺在龙床上，双手还在手机上来回扒拉，闭上眼睛4，5秒，灯光照在她睫毛上，斜下不明显的短影，和淡淡的黑眼圈融为一体。
　　她其实想睡了，但还得等刑凌越回来，想到这里正准备往下想，手机“嗡嗡嗡”地在手中振动，她立马被震醒了，一看是他的来电，接通，按了免提，“喂。”
　　“喂。”
　　公司这边的电话主人也在接通之后吐出了一个字，两人不约而同的出声，让整个屋子都多了一分心有灵犀的气氛。
　　“我回去估计都1点多了，甲方爸爸大晚上过来了，一个bug到现在都没有解决。领导那个.畜.非要今天给解决。”他的语气烦躁，无奈，怨恨，郁闷，却只能硬着头皮执行，“你先睡吧，不用等我。也不知道什么能下班？”他有一种认命的悲壮，语气却温和了一点。
　　他上次出现这种糟情绪还是上一次，不得不加班，加长时间班的时候，就在上个月。
　　“你们领导真是够了，非要今天解决，明天就不行吗？你们后端加班加的都快给自己办后事了。新时代的奴.隶.主.是吧？”
　　“都那个.比.样儿，你先睡吧，我去楼下拿咖啡。我回去，直接去侧卧里面睡觉。”
　　“好。啊----，我都快困死了，给你说话我都是强撑着的，眼皮都睁不开了，要不是为了等你的信息，我现在早就呼呼大睡了。我玩着玩着手机都闭上眼，我都睡了一觉，才等你打电话。你要是再迟一会打，我就睡得跟个.死.猪.一样，可能就错过了你的电话。”
　　“客厅的小灯我打开了，我就先睡了。”
　　“睡吧，你明天还要上班。马上都11点了，够晚的了。快点睡吧。”
　　“好。啊----，我睡了。挂了啊。”
　　“嗯，挂吧。”
　　刑凌越大小也是个领导，对于加班这事，他要表现出异常支持，赞同，热情，背地里没少骂他上级。
　　对他的下属，他pua的本事也算是练出来了。
　　职场上的三面两刀，一面对领导，一面对下属，剩下一面是对自己；两把刀，一刀用来捅自己，一刀用来捅下属。
　　加班没有加班费，但可以调休。他们公司是这样规定的，杭州的大部分公司都是这样规定的。
　　他公司是5天9小时工作制，早上9点上班，下午6点下班，上级一声令下，无理由加班。
　　她公司是月休4天，调休，早上8点上班，下午5点下班，分早晚班，晚班5点上班，凌晨1点下班，班次固定，不换班。陈千雪之所以在这家公司上班，就是因为可以一直上白班。
　　上一家公司半个月一换班，晚班必须在公司上，晚班到12点结束，她上晚班时，要连续一星期和朋友生活在一套房子里却一面不见，这种情况简直糟透了。
　　最远的距离是你在我身边，我却在睡觉，因为熬夜工作，困成狗了，睁眼都到第二天的中午11点了。
　　很多人可以接受加班到凌晨，但不接受正常的工作时间是凌晨。
　　陈千雪之前还面试了某个运动品牌的天.猫客服一职，面试通过了，单休且调休，早晚班半月一换班，但薪资高，陈千雪同意入职，但是刑某人不同意。最后，没有去入职。那段时间正赶上流水线工人上夜班.猝.死.的新闻，传的铺天盖地，之后许多人在新闻底下控诉上班时间过长，休息不充足，生活压力过大等等之类的问题。
　　虽然到今天，都没有什么.改.变，但改变了当时陈千雪的原定决定。
　　从住到姑娘桥附近之后，陈千雪就没有见过5号线有休息的一天。一年到头，它勤勤恳恳，踏踏实实地工作。
　　陈千雪上班的时候，5号线上班。
　　陈千雪调休的时候，5号线上班。
　　陈千雪春节回去的时候，5号线送她到杭州高铁东站。
　　陈千雪节后返岗的时候，5号线迎她至姑娘桥。
　　之前，刑凌越尽量赶在午夜零点的钟声响起下班的，从今年开始，加班的次数越来越多了，加班的时长也在不停增加，有时连周末都要去公司加班，或者是在家加几个小时的班。进入下半年，他们公司的效益不好，已经裁了好几个今年上半年刚入职的员工，包括那个刚结束一个项目的项目经理。
　　项目经理和部门老大吵起来了，直接在微信群里开火，其他人像死了一般安静沉默吃瓜。
　　没有人去站队，没有波及自身利益，也不评判谁对谁错。
　　项目经理发了一大段文字，大意是自己多辛苦，为工作付出多少，领导只会拍上级马屁，抢功劳，过河拆桥，卸磨杀驴。
　　部门老大的回复为：该名员工能力不行，其入职到现在平台基础操作不能熟练掌握，公司产品业务简单的逻辑都不清晰，产品架构都讲不出个123来，自身工作态度敷衍等等诸多问题，经多方考虑，试用期不予通过。
　　反正就是裁定他了，其实要裁员的前兆早就很明朗了，只是没想到会彻底撕破脸皮。
　　“让他们领导班子随便去掐吧！狗咬狗，一嘴毛，都他妈的不是吃素的。”刑凌越在家里和陈千雪说了公司的事情，最后骂的这几句，怨气大得很，一看就是对上级积怨颇深。
　　......
　　客厅里开着的夜灯，发出微黄微弱的光亮，一，二只的小飞虫在灯周围嗡嗡地盘旋着，灯光既不刺眼也不柔和，却能看清玄关处各类摆放的物品，还有餐桌上花瓶中枯萎了几支的鲜花，香气淡的仿佛没有了一样。
　　落地窗的一面打开了，月光和外边的路灯光一同相拥而入，显得静谧，昏沉，等待着晚归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