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比例》沫双

18、自由 我从没有理

　　【周桉】
　　今天是6月5日，是有岚的生日。
　　虽然她不爱过生日，但生日可是一年一度哎，当然要过啦！
　　她爱吃糖，我提前买了好多好多糖，她会开心的吧。
　　其实我不知道该给她买什么，然后就选了很多，一件件看。
　　糖果、戒指、手链、徽章、小卡……
　　算了，都带上吧。
　　呃，手机坏了，只好拿备用机了。
　　我一开门，门口放着一个快递盒，是匿名的。
　　盒子看着不大，我掂了掂，不重。
　　我去拿刀拆开了快递，
　　里面是一个娃娃，头发是狼尾，有刘海，黑色衣服，头发上有个白色的花形状的发夹。
　　是小说里云槐的造型。
　　肯定是有岚送的！
　　我把娃娃放在床头，一睁眼就能看的到。
　　好了好了，出发！
　　……
　　我在门口打了车，背着小包，满心欢喜。
　　等到了她家小区门口，我付了钱下车。
　　外面有很多人，好像是说有人跳楼。
　　真是可惜，这样一来，
　　爱他的和他爱的人，恨他的和他恨的人，都会不好过吧。
　　不过不可能是有岚就是了，她那么活泼那么开朗，而且小说也没写完，
　　完成那本小说她可是想了很久，不写完誓不罢休。
　　她指不定在家开开心心等着收祝福呢！
　　其实我想我想绕开那片区域，但我看到林知绎了，
　　她好像在哭。
　　百年难遇的奇景。
　　怕不是我起太早睡蒙了？
　　好奇心驱使我上前去，拨开了些许人群，站在中外围，
　　那警戒线中的人，不就是云岚吗？
　　我听到那些围观者的声音，稀稀拉拉吵吵嚷嚷的，
　　同情、责怪、惋惜……
　　说什么的都有，责怪的占上风。
　　他们有什么资格点评别人？
　　谁他妈需要他们可怜？
　　凭什么要承受责怪的是受害者？
　　谁会愿意在风华正茂的年纪去死？
　　这是我第一次，直观的体会到受害者有罪论。
　　她旁边有好多血，我看不清她。
　　我说不出话，张了张嘴却只能从喉间溢出细微的哈气声，淹没在人群的喧闹里。
　　那个人真的是云岚吗？万一只是长得像呢？她平时不穿黑色的衣服吧？
　　不对，她平时只穿黑白。
　　有那么一瞬，我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了，只听到自己手表过分清楚的转动声。
　　“咔哒，咔哒……”
　　甚至听到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在耳边回荡。
　　周围的世界变得静默，这个世界寂静的多么荒诞。
　　我怎么能相信这是真的？
　　原来这世上真的存在来不及，
　　来不及好好说话，
　　来不及好好道别，
　　当我终于开始痛哭的时候，一切都回不去了。
　　可我哭不出来，声音都发不出。
　　小说里面写的都是真的。
　　警员驱散了人群，安抚家属情绪。
　　我远远站在一旁，指尖紧紧攥着背包带。
　　原来跳楼的人，真的是她。
　　可她为什么啊，她明明什么都有了，什么都可以得到。
　　我太不了解她了，以至于她的情绪处境和身体状况我一无所知。
　　医院那天我就该按着她让她说个清楚。
　　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云岚死了，这就是现实，即便我不想承认。
　　云岚……真的死了。
　　她是我的有岚是我的阿槐，我也是她的蓝桉。
　　偏偏我没有早看出来她的心思，我明明知道她的小说是按我们写的。
　　困住她的到底是什么？
　　病痛、父母、成绩、爱……
　　都不是，
　　是执念。
　　那份对于自由的执念。
　　她以为死了就自由了。
　　是了，死，就自由了。
　　云岚夜未归，周桉何谈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