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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化蝶楼 涉及原著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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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月燕日夜兼程,终于在第五天赶到了济南。
这一路上她几乎没怎么停过,马跑累了就换一匹,困了就趴在马背上眯一会儿,饿了就啃几口干粮。头发乱了也顾不上理,衣裳皱了也顾不上换,整个人灰扑扑的,像是从土里刨出来的。客栈的伙计看她那模样,差点以为是个流浪的乞丐,直到她掏出银子才换了副笑脸。
济南城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
街道宽阔,店铺林立,人来人往的,热闹得很。她牵着马走在街上,东张西望,一时间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打听。药铺?那行商说是来卖药材的,可妖丹这种东西,寻常药铺不敢收,也不会收。她得找那种大药铺,那种专门收稀罕东西的。
她找了家客栈住下,洗了把脸,换了一身干净衣裳,然后出门打听。
第一家药铺是个小铺子,掌柜是个老头,听她问“有没有人卖过一种奇特的珠子”,直摇头,说什么珠子,没见过。第二家稍微大点,伙计听了她的话,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她,说姑娘你要买什么珠子?我们这儿只有珍珠,没有别的。
危月燕不灰心,一家一家地问过去。
问到第七家的时候,那掌柜是个中年胖子,听她问完,眯着眼睛打量了她一番,慢悠悠地说:“姑娘,你说的那种珠子,可不常见啊。一般人收不起,一般人也不敢收。”
危月燕心里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笑着说:“我就是帮人打听的,我家老爷想收一些,听说这东西难得,价钱好商量。”
掌柜点点头,压低声音说:“前些日子确实有人来打听过,说要卖一批货,让我们掌柜去瞧瞧。我们掌柜没敢要,那东西太……太稀罕了,来路不明,怕惹麻烦。”
危月燕的心跳快了一拍,追问道:“那人现在在哪儿?我想去问问,看货还在不在。”
掌柜摇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听我们伙计说,那几个客人看着挺有钱的,在城里最好的青楼住了好些日子,整天花天酒地的,估计还没走。”
“最好的青楼?叫什么?”
“化蝶楼。”掌柜笑了笑,“城东那条街,最大的那家就是。”
危月燕谢过掌柜,出了门,直奔城东。
化蝶楼果然很好找。
那条街走到尽头,一座三层高的楼阁矗立在那儿,雕梁画栋的,挂着大红灯笼,门口人来人往,热闹得很。楼上传来丝竹声,还有女子的笑声,软软的,糯糯的,听得人骨头都酥了半边。
危月燕站在街角,望着那座楼,忽然有点头疼。
青楼。
她当然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可她还从来没进去过,也不知道该怎么进去。总不能大摇大摆地从正门走吧?她一个女子,进去干嘛?找人?找谁?人家问她你怎么进来的,她怎么说?
她绕着那楼转了一圈,转到后面,发现是个小院子,院子里晒着些衣裳,花花绿绿的,还有几个丫鬟模样的人在洗衣裳。院墙不高,翻过去不难,可青天白日的,翻墙太显眼了。
她蹲在墙角,望着那些晒着的衣裳,脑子里忽然有了主意。
等了一会儿,太阳偏西,院子里的人渐渐少了。一个穿粉裙子的女子从后门出来,打着哈欠,往院子角落的茅房走去。危月燕猫着腰,跟了上去。
那女子进了茅房,门刚关上,就觉得背后一凉,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僵住了,动弹不得。她张了张嘴,想叫,可喉咙里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一个陌生的姑娘从她身后绕到面前。
“对不起啊。”危月燕双手合十,朝她拜了拜,一脸歉意,“我就借你衣裳用一下,用完还你,保证不弄坏。”
那女子瞪大眼睛,惊恐地看着她,可说不出话,也动不了。
危月燕也不客气,伸手就解她的衣裳。粉色的薄纱裙子,里面还有一件抹胸,一件亵裤。她一件件脱下来,那女子的脸涨得通红,可只能干瞪眼。危月燕把自己的外衣脱了,给那女子穿上,她自己换上那身薄纱裙子。
穿上的瞬间,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那裙子太薄了。
薄得像一层雾,什么都遮不住。粉色的纱料轻飘飘的,风一吹就贴到身上,勾勒出身体的轮廓。领口开得极低,露出大片的锁骨和胸口,稍微动一下就觉得有什么东西要掉出来。腰身收得紧紧的,勒得她有点喘不过气,裙摆倒是长,可开叉也高,走路的时候大腿若隐若现。
危月燕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那个瞪大眼睛的妓子,小声嘟囔:“你们天天穿这个?不冷吗?不觉得……不习惯吗?”
那妓子说不出话,只能瞪着她。
危月燕把她搬到茅房角落,让她靠着墙坐好,又给她把门关上,说:“你委屈一下,两个时辰就自己解了。”
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深吸一口气,往后门走去。
后门没锁。
她推开门,闪身进去,里面是一条走廊,两边都是房间,隐约能听见里面有说话声和笑声。她低着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个正常的妓子,沿着走廊往前走。每走几步就遇到一个穿红着绿的女子,有的看她一眼,有的没看,倒是没人起疑。
走到走廊尽头,前面是一个大厅。
那大厅宽敞得很,摆着十几张桌子,坐满了人。男人居多,也有几个女子陪坐着,说说笑笑的,喝酒划拳的,热闹非凡。楼上还有雅间,隐约能看见人影晃动,丝竹声就是从上面传下来的。
危月燕站在走廊口,目光扫过大厅。
她没有用符纸感应——不用,因为那妖气太浓了。
浓得像是从地底涌出来的,浓得让人想忽略都难。那股气息混在酒香里,混在脂粉味里,混在菜肴的热气里,直往她鼻子里钻。那是妖丹的气息,一百多颗妖丹聚集在一起,冲得她脑子都懵了一瞬。
她顺着那气息望过去。
大厅中央,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最大的桌子。
桌子旁坐着七八个男人,穿着各色衣裳,正在喝酒划拳,吵吵嚷嚷的。桌上摆满了酒菜,杯盘狼藉,几个花枝招展的女子陪着,笑成一团。那些男人喝得脸红红的,有的搂着身边的女子,有的站起来敬酒,有的拍着桌子大笑,闹得不成样子。
其中最显眼的,是一个穿着绸衫的中年人,瘦瘦的,下巴留着一撮山羊胡,眼睛眯成一条缝,笑得最欢。他身边放着几个包袱,鼓鼓囊囊的,上面搭着一件外衣,可那妖气,就是从那些包袱里透出来的。
浓得刺鼻。
危月燕站在那儿,望着那些包袱,望着那些男人,心里那股怒火又烧了起来。
那些人,就是杀害那些妖的凶手。
那些包袱里,就是那些妖的妖丹,一百多颗。
他们用那些命换来的东西,在这儿花天酒地,寻欢作乐,笑得那么开心。
危月燕深吸一口气,把那怒火压下去。
她不能冲动。现在动手,她有把握制住他们,可万一伤及无辜,万一有人趁乱跑了,万一那些妖丹出什么意外——不行。得等,等一个合适的机会,等他们落单,等他们离开这个地方。
她慢慢退后两步,躲到一根柱子后面,继续观察。
那些人喝得更欢了。山羊胡站起来,举着酒杯,不知道说了什么,惹得其他人一阵大笑。有人拍着桌子叫好,有人站起来敬酒,有人搂着身边的女子亲了一口。那些女子娇笑着,推推搡搡的,闹成一团。
危月燕盯着那些人,一个一个地记住他们的脸。山羊胡,刀疤脸,大胡子,矮胖子,瘦高个,还有一个年轻的,长着满脸麻子。七个人,七张脸,她都记住了。
她正看着,忽然有人从背后拍了拍她的肩膀。
危月燕吓了一跳,猛地回头,只见一个穿红裙子的女子站在她身后,笑眯眯地望着她,手里端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壶酒。
“新来的?”那女子问,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胸口顿了顿,笑容更浓了,“这身衣裳你穿得真好看,在哪间房当差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危月燕脑子转得飞快,脸上挤出一个笑,小声说:“我……我今天刚来,还在学规矩呢。”
“哦——”那女子拉长了声音,“难怪。那你在这儿站着干嘛?妈妈让你去前面招呼客人?”
“嗯……我……”危月燕随口应着,眼睛却忍不住往那边瞟。
那女子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看见了那桌人,笑了起来:“怎么,看上那几个了?那桌可是大主顾,住了好些天了,天天来喝酒,出手阔绰得很。你要想去伺候,等会儿妈妈来了我跟她说一声。”
危月燕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就看看,看看。”
那女子也不多问,笑着走了。
危月燕松了口气,又缩回柱子后面。
那一桌还在喝,还在笑。山羊胡喝完一杯,又倒一杯,嘴里说着什么“发财了”“以后有的是钱”,旁边的同伴连连点头,一个个脸上都放着光。
危月燕望着他们,望着那些包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等着。
她等你们出来。